《隐爱十年》孤默

7、第 7 章 一

　　一天下午正上着课，江珂晨突然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一脸隐忍的痛苦，雷雷发现了小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江珂晨点了点头，雷雷又小声说“要不去学校医务室看看吧，我陪你去。”江珂晨又摇摇头，无精打采的坐那听课。
　　终于挨到下课铃响，江珂晨起身去上厕所，回来依然捂着肚子，也不多话。雷雷以为中午吃坏了肚子才不舒服，坐在后座的覃沛灵小声问江珂晨是不是又来例假了才疼成这样？雷雷听见一脸恍然大悟却很快脸红起来。
　　好在这会儿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要不一定该不好意思了。但是她很快又不明白了，不就是来个例假吗，怎么可能会疼呢？自己怎么从来就没疼过，每次都无痛无痒的来了又走。然而看看江珂晨的表情到底没有问出来。
　　“好点了没？”覃沛灵关切的询问。
　　“还是有点疼，每次都这样，真是烦死人。”江珂晨小声嘀咕。
　　“这还是白天，到晚上怎么办呀，寝室又没热水。”覃沛灵抱怨的说。
　　“什么，那么大的宿舍楼都没有热水吗？”雷雷有点不相信。
　　“没热水很奇怪吗，全楼只有宿舍管理员的屋里有热水箱，几百号人用那一个，等你排上队天都亮了。”
　　“那怎么办呀，现在马上十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没热水怎么洗脸洗脚呢。”雷雷也突然着急起来。
　　“呵呵，你还热水洗脚呢，每天能用热水洗个脸、刷个牙都不错了。”覃沛灵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正说着，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大家开始上课。雷雷想不通这么大一个学校怎么连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热水都供应不了？她因为上学离家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住过校，没有体会过大集体生活的酸甜苦辣。殊不知对于当时的2001年来说，整个市里共四所高中都还没有施行一天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的能力。对于现在的学校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当时的同学来说，每天晚上能用热水泡个脚还真是奢侈的事。
　　当天下午放学回到家，一进家门雷雷就问妈妈家里的那个大保温壶放在哪？妈妈一边去拿一边奇怪的问现在要保温壶干嘛？雷雷说装热水往学校带，妈妈更奇怪了。她只好把下午的事告诉妈妈，妈妈一听非常支持，灌满一大壶热水让她吃完饭带到学校。
　　快六点半走进教室，同学们大部分已吃过晚饭，准备上晚自习。江珂晨一手捂肚子一手拿着书，看样子没什么好转。雷雷坐座位上问她吃晚饭了没？她说喝了一碗粥，没什么胃口。雷雷将保温壶递给她，告诉她晚上拿回宿舍用，江珂晨感激的向她道谢，雷雷说能帮上的忙算得了什么。
　　“你可真是会雪中送炭啊，人家最需要什么你就送什么。”坐在后排的覃沛灵看到，打趣的说。
　　“没事，你回去只管用吧。这壶挺大，洗脸、刷牙、泡脚应该都够。回寝室先把热水倒出来，把保温壶给我，明天早晨我来了再给你带壶热水洗脸洗手。”雷雷对江珂晨交待，后者点了点头。
　　“这几天你得注意点，我妈说这时候得注意保暖，手脚都不能冰着了，否则就可能会不舒服。”雷雷把下午妈妈刚说的话搬出来现学现用，说的有模有样。她感觉自己为何每月的那几天没有不舒服的现象可能就得益于妈妈对她进入青春期后的呵护和注意。长这么大妈妈从来没让她用过凉水洗脸泡脚，连夏天都是温热的。
　　记得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大出血”的时候好像是在炎热的夏季，雷雷和邻居的小伙伴坐在一起打牌，谁输了就得绕院子跑一圈。雷雷输了一局，站起来准备跑的刹那，体内似乎有一股湿热的东西刷的一下喷薄而出，然后小伙伴就指着她白色的运动短裤大叫起来。雷雷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鲜红一片，顿时吓得大哭起来，她以为自己得了很严重的病才会这样。恐惧、慌乱，她大叫着“妈妈，妈妈快来呀、、、、、、”喊着喊着泣不成声。
　　妈妈赶紧跑出来看，了解真相以后牵着她的手走进卧室，让她把内裤、短裤都脱下来。拿出干净纯棉的内裤，妈妈先将一块白色厚厚的东西垫在上面才让雷雷换上，然后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又教她过两三个小时就去厕所换一个新的。妈妈又拿出一块刚才放在内裤上的东西给雷雷看，告诉她名字，教她怎么用。似懂非懂的雷雷刚开始始终不太明白，一直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重病而妈妈是在骗她说没事，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晚上八点四十分晚自习下课，江珂晨准备走的时候叫雷雷一块，雷雷说先把书整整，你先走吧。江珂晨知道这是给她回宿舍倒水的时间不那么仓促，心里小小感动了一下。
　　把热水倒出来下楼还保温壶，雷雷早已等在那里。江珂晨明白“谢谢”两字说得太多就显得过于生疏了，所以也没再说。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不用带了，太麻烦还浪费时间。”
　　“不会的，你明早在寝室等我，我一定来。你这几天要是还用凉水一定会天天肚子疼的，那样会影响学习。”雷雷说的句句属实。
　　“那你回去吧。”江珂晨也不再坚持。
　　“对了，你住哪个寝室？”
　　“316。”
　　“好，记住了，我走了，你赶紧上去吧。”说完拿着保温壶扭头走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雷雷就起了床，她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想在五点半以前将热水送到江珂晨的寝室让她用。
　　敲门进去后同学们有的正在穿衣，有的已经起床开始梳洗，江珂晨正在叠被子，头发都已经梳好了。
　　“哎呀，你的热水真及时。”覃沛灵第一个看到，走过来把保温壶接了过去。
　　给江珂晨的脸盆倒上热水，覃沛灵往自己的脸盆里也倒了一些，正准备给其他同学继续爱心做好事，雷雷及时叫住她。
　　“能不能给我留一些，我还有用。”这才挽留下小半壶热水。
　　五点五十分一同走进教室开始晨读，每天都有一个小时，到七点开始吃早饭，八点正式上课。
　　坐到位置上雷雷才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红糖，放进江珂晨平时喝水的杯子里一些，倒上热水递给她。
　　“没事多喝一点红糖水，这样可以缓解疼痛、、、、、、但是不要晚上喝，那样容易起夜睡不好觉，白天喝几杯就可以，我妈每次都让我喝、、、、、、”雷雷嗫嚅着小声交代。
　　江珂晨端起杯子啜饮一口，不知该如何感激她。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每天晚自习前带一壶热水，每天早自习前带一壶热水，送到江珂晨手中让她每天用自己带来的热水洗脸、刷牙、泡脚、这件事她一直坚持做了三年。除去寒暑假、周末回家不说，其余时间天天如此。就连其中最艰辛的一段时日她都不曾间断。
　　友谊就是这样生根发芽的，扎根很快，茎、枝、叶却长势缓慢，等到枝繁叶茂长出果实才能品尝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