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爱十年》孤默

20、第 20 章 真

　　真的把这件事当真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雷雷每天下午差不多那个时候都会在校园里回宿舍那条路上碰到闫旭，他应该刚下班就直接过来了，单肩背着包，穿一身黑色西服，有时白衬衣，有时蓝色的，有时里外都是黑的，有时打领带，有时不打解开第一颗纽扣。
　　他一直追问雷雷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应该有一个痛快干脆的说法。
　　雷雷直接回答做普通的朋友，球场上的球友都可以，这个答案行吗？说完转身就走。
　　然后第二天下午那个时候还能看到人。
　　一直到第五天的下午，雷雷终于认真回答了不一样的答案：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一下，周日这个时间回复你。然后还未转身离开就看到闫旭像孩子般高兴地笑起来。
　　她不是因为闫旭的锲而不舍而打动了，而是她在短信中把这件事当笑话给江珂晨讲，当小晨得知那个男孩子第五天依然在坚持同一件事情时，她劝雷雷认真考虑一下，闫旭不像是在开玩笑，应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接触一下，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晨的规劝起了作用，所以雷雷同意考虑一下看是否接受他。她心里很清楚，这不仅是给闫旭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接触异性的机会，到底有没有感觉接触后才会知道。
　　周日下午，当雷雷走到那段小路时，闫旭早已等在那里。周日应该不上班，所以没有背包，但还是穿了浅色的西服外套，深蓝色的衬衣，深色西裤，然后皮鞋，说不上很正式但绝不随便。
　　看到雷雷过来，闫旭笑着迎上前去，满脸微笑的问她：“考虑好了吗？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雷雷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昨夜经过内心反复激烈的矛盾挣扎，一方面对异性还毫无感觉，另一方面又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必须尝试着改变自己的心态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想出最后的结论是答应他，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改变的机会！
　　现在雷雷已忘了那天闫旭是如何高兴的抱着她欢呼雀跃的，看着那张洋溢着兴奋地不算成熟勉强称得上小帅的热情脸庞，那双远称不上深邃但绝对清澈干净的眼睛，心中充满歉意！对不起，闫旭，她对他还毫无感觉，只是告诉自己应该、必须尝试着改变，也许她们会发展的很好呢！
　　同意交往的第一件事：雷雷决定蓄起已保持了十几年短发的模样变成长发，先从外表上做起。她也许是全校女生中唯一一个自己没买过镜子，整天整天都想不起照一下的那个女孩儿。穿衣服时也尽量选择那些不算太中性的穿在身上，然后和同寝室的其他人那样出去约会。
　　他们走遍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公园、动物园、植物园，一起寻找好吃的小吃，好玩的东西，然后很无意的就发现第一个共同爱好。
　　那天两人在市中心的人民公园玩，有一道两旁栽满高大挺拔的法国梧桐树的似乎专门为情侣提供方便的人行路，树下隔一段距离便会放一排排的休闲椅。路旁是一个莲花池，里面游着上千条各种颜色的小金鱼。两人在池前坐下，闫旭打赌说他五分钟之内可以钓上来十条金鱼，雷雷打死都不相信，然后闫旭说谁赢了可以提一个要求，对方必须满足。雷雷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因为她压根都不相信闫旭会赢，所以根本没有去想自己输了得答应他什么要求。
　　闫旭自信满满的去拿鱼竿和水桶，那是按时间收费的，一分钟一块钱，钓上来的鱼全部归己所有，但也有很多人浪费很多钱最后空手而回。
　　没想到五分钟的时间竟然那么快，眨眼即逝。闫旭去还了鱼竿拿了多交的押金，回来时手中提着那个白色的塑料小桶，脸上张扬的喜悦一副胜利在握的表情。雷雷也蛮有把握的去数，天啊，竟然有十一条之多，不相信似的又数了一遍，没错真是十一条。一尾金黄镶白的，两尾黑红相间的，剩下的全是红色的，满满一小桶真是羡煞旁人。
　　“输了吧，呵呵，喏，全部送给你。”闫旭笑着递到雷雷手中。
　　“我才不要呢，寝室没有那么大的水盆养。密度太大了不好成活，那样就是对生命不负责任了。”雷雷认真的说。
　　“不要怎么办啊，这可是我钓的最认真的一次鱼了。”
　　“那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好了，回去看谁养的时间最长。”雷雷突然决定。
　　“也好，但是十一条怎么分呢？那一条单的也一分两半吗？”闫旭笑着看她。
　　“我只要四条好了，正好凑个双的，剩下的你都养吧。”闫旭只好点头答应。
　　“你可别忘了，还欠我一个要求呢，说话可得算话。”他忍着笑意提醒。
　　“那当然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吧，什么要求？”雷雷爽快答应。
　　“走吧，先吃饭去。吃完了再告诉你。”闫旭上前揽她的肩。
　　“哎，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勾肩搭背好不，咱哥俩、、、、、、”雷雷突然住口，发现自己失言，再说她们两个又不是哥们关系，哪有情侣之间说哥俩的？
　　“呵呵，你想说什么呢？”闫旭饶有兴趣的看她。
　　“没什么、、、、、、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愿赌服输。”雷雷征求意见。
　　“请吃饭可以，但这不是我提的要求，这个不算。”闫旭调皮耍小阴谋。
　　“那你想要求什么呀，现在说说呗。”雷雷也感好奇，追问，思维单纯的性格、直爽的脾气一览无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闫旭笑而不答。
　　两人在公园门口的一家小饭馆里吃饭，点了两个凉菜，要了两碗面，吃完饭又折返回公园，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转累了坐下聊天，不知怎么就聊起彼此的家世。闫旭讲的很长很认真，并且充满感情。简单来说就是父母早年经商，父亲办了一个规模中等的工厂自己创业做老板。生产一种建筑材料自产自销，生意还算不错，所以前后要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算是儿女双全。生意走上正轨之后两人商量好男主外跑销售，女主内抓管理，但是后来因为经营思路发展方向等问题意见不合，两人经常争吵，那时候他刚上初中。后来父亲轻信一个多年老同学的话先佘给他很多产品，卖完付款，但那人很不讲义气的跑了，多年来音信全无，款项资金一分钱都没有要回。父母大吵一架，工厂受到牵连，资金周转不灵，母亲也一病不起。后来难以维持无奈倒闭，还欠下许多外债未还。
　　幸亏命中总有贵人帮助。当年父亲的另一位老同学听闻此事，鼎力相助从银行里以自己的人脉担保出将近十万元的巨额资金以解燃眉之急，闫旭一家对此人感恩至深。雷雷那时还没有十万元是多少的具体概念，但听闫旭强调的还是九十年代的时候，也许真是一笔很不小的数字了。
　　然后父亲四处打工还债，还要负责因为劳累操心卧病在床的母亲，家里的日常开支和兄妹三人的学费生活费。目前外债已还清，但家徒四壁，厂房设备全部卖完抵债。
　　闫旭是家中长子，初二的时候开始做饭料理家务，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母亲和弟弟妹妹。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出来找工作分担家庭重担，减轻父亲的压力，做过保险、药品推销、跑过业务、、、、、、一直到现在成为上班族。
　　接着轮到雷雷，几句话讲完：父亲在政府部门上班，工作稳定；母亲在家照顾父亲、她和妹妹娅琦，一手带大两人，几十年来含辛茹苦；一家人关系和睦，既民主又美满。
　　闫旭听完就说：真羡慕你这样的家庭，我不在乎条件好坏，最渴望的仅是安定和幸福，雷雷听完不知怎么安慰他。她第一次感觉世上还有这么悲惨凄苦的人生，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单薄削瘦的男孩儿想像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那时的雷雷还没有吃苦会苦到什么程度，受罪会受到什么地步的概念。但是只要想像着一个刚刚十四岁的小男孩就要扒着灶台生火做饭，给母亲端水喂药，给弟弟妹妹洗衣服照顾，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习生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再想想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差不多依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平时连双袜子都没有洗过。
　　沉默着不知说什么才好，所幸时间也快五点了，闫旭送雷雷回校。她先提着那个小桶带回寝室挑了四条小金鱼放在盆里，然后拿着小桶出来还给他。
　　准备转身走时，闫旭叫住了她。
　　“雷雷，那个要求、、、、、、”闫旭欲言又止。
　　“喔，忘了，你是不是想好了，说吧。”雷雷回头看他。
　　闫旭并未说话，而是走一步向前，将雷雷拥入怀中。她怔了几秒然后本能地挣脱，不解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不能吗？”闫旭不急不缓的问。
　　“不是，我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雷雷低头回答。她真的没有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错误的以为这就是闫旭的要求。
　　“不是就好，你只需配合，不用紧张。”闫旭再次抱住了她。
　　生平第一次被人抱入怀中（除去小时候被爸爸或亲人无意识的抱过以外），而且还是异性，雷雷当时真有刹那心悸的感觉。她被动的站在那里被闫旭抱着，双手自然下垂不知该往哪儿放。她想如果这是他的要求自己应该满足的吧。
　　然而，几分钟后，那张男性脸庞渐渐靠近，在她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自己的唇已被侵略占领，兀自睁大眼睛看去，闫旭的脸、鼻近在咫尺的距离，无比接近，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还是本能地想挣开，头稍微往后想松开时已感觉有只大手牢牢的托在那里，另一只手揽着腰，毫无回旋余地。
　　雷雷笨拙地不知怎么回应，她正想开口责问是什么意思？一条游滑的略带烟草味的舌头趁机溜进口腔寻上她的恣意纠缠，她又一次被沦陷。
　　闫旭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直到将要窒息时才松开，两人站在那儿大口喘气，气喘匀了闫旭开始笑。
　　“真想不到你这样直爽的女孩儿竟然还不会接吻。”
　　“你这个骗子，还骗人家说只想拥抱。”雷雷不觉脸红。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只要拥抱了，你自己想的好不好。”又一次开怀大笑，带着奸计得逞的得意。
　　“你、、、、、、算了，我说不过你。”雷雷转身就走。
　　“哎，生气了么。”闫旭拽住她的胳膊。
　　“无聊，也不知道事先打个招呼。”雷雷为之气结。
　　“这么自然而然地事怎么事先打招呼呀。”闫旭的笑意更深。
　　“你、、、你知不知道、、、、、、算了，不说了。”唉，这可是哥的初吻呀！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没了，雷雷叹气。
　　“好了好了，顶多下次再这样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好了。”闫旭笑弯了腰，雷雷不想理他，转身回了宿舍。
　　想想真是可惜，保留了整整二十年的初吻竟然这样失去，还是给一个当时毫无感觉的人，真是太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