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爱十年》孤默

11、第 11 章 日

　　日子继续在无忧无虑中渡过，直到有一天因为一件事打破了雷雷即将迈入十七岁雨季的那个年龄依然对感情一片空白的心。
　　那天忘了是星期几，也忘了是晴空万里还是乌云密布。还是像平常一样上课、下课，只是到晚自习的时候江珂晨递给雷雷一本日记。那是她自己写的带了锁的，里面全是一个青春女孩儿最阴晦的小秘密。
　　雷雷原本很好奇的打开，因为她猜不到两个已经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而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
　　崭新的日记本写了好几页，雷雷很平静很认真的看完，但是看完却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为何看了江珂晨递给她的日记后心里会变得那么不平静。
　　这原本不是最大的信任吗？是信任让江珂晨把日记本给了她，而不是覃沛灵或沈思瑞其他几个要好的朋友。应该感到高兴的呀！但是为什么？看了她写的那些日记心中会泛起异样的感觉？她想不明白。
　　日记本上一行行秀丽端正的字体，记录了一个男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关注她、对她有了好感、慢慢发展成喜欢，然后表白。希望能接受他成为一个不同于普通同学的那种朋友。
　　然后是江珂晨的矛盾，不明就里的心迹和恍然莫名的心情，一一跃然纸上。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将心事说与她知。
　　雷雷接连看了两遍才将日记本还给她，然后调整思绪。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知道有人喜欢小晨的时候心里会那么难过？好像有人抢走了专属于她的私人物品一样。想到以后小晨一定会和那个男孩儿天天在一起疏远她时心中泛起苦涩，没有小晨在身边陪伴自己该怎么办呢？只要一想到小晨会离开她心中就那么难受，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不想离开她，不想失去她呀。
　　她那时候还不明白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是“喜欢”。当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喜欢上小晨的时候不觉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心里有异样感觉的刹那雷雷懵了。尽管从小到大截至目前为止从未涉足过感情问题，但男女之间的那种懵懂爱恋她还是懂的。班上那么多男同学，包括从小玩到大的那几个整天泡在一块的伙伴都没有感觉，为何单单对她有了那种朦朦胧胧的异样情愫呢？她烦躁不安。
　　江珂晨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雷雷只说让她自己看着办，这是两人认识一年半以来雷雷第一次拒绝她的问题，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解答，更何况现在自己也有了问题。
　　一直神思恍惚，好不容易才捱到下课。晚上回家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先拿她和班上其他同学对比。和覃沛灵比较，是那种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和沈思瑞比较，是那种非常讲义气的朋友。和她们在一起没有任何感觉，看到她们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也没有感觉，为何偏偏就对江珂晨有感觉呢？
　　再拿自己和身边熟悉的人对比。无论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甚至儿时的邻居玩了七八年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夏云渊比起来都没有那种喜欢到舍不得，害怕到失去的感觉。
　　也许每天朝夕相处已成为习惯，毕竟时日不短，然而为何一想到她被别的男生抢走心里就不舒服，不是滋味呢？是吃醋吗？闻到酸味雷雷又吓了一跳。
　　对，我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我就是喜欢她！谁规定的只有男孩儿才能喜欢女生？谁规定的难道两个女孩就不能在一起了？想至此雷雷心中顿时豪情万丈。但是又犹豫再三，思前想后把整个结果都想了一遍。最好的会是什么样？接受自己吗？最坏的又是怎么样？最多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如果不说，小晨被那个男生抢走了怎么办？自己不是要马上失去她了？思来想去决定提笔给小晨写信告白，第二天一早压在她的复习课本里。
　　她怕不这样做以后会后悔，她怕小晨离开她抛弃她。如此患得患失，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后果：她没想过小晨看后会有什么反应，会给自己带来怎么变化？结果是好是坏，她压根都没想那么多。
　　只所以用写信的方式，是因为她自己说不出口，用写的反而轻松，想说什么就全部说出来。
　　只所以放在复习课本里，是因为那本书小晨晚自习才会看到，这样不至于影响她白天的学习。
　　贴心的只考虑小晨的状况，自己却如坐针毡的渡过一整天难熬的时光，感觉渡日如年般漫长。
　　晚自习铃声响起，雷雷不觉心跳加快，她希望小晨看到又不希望她看到，那种心理真是自相矛盾。
　　江珂晨终于还是看到了，在她翻开那本复习课本的时候。
　　“这是什么？”小晨拿了起来。
　　“这是、、、、、、这是我给你写的信。”雷雷吞吞吐吐高度紧张的说。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小晨奇怪的看她。
　　“你下课了带回寝室看看就知道了。”雷雷低头说。
　　“现在不能看吗？你今天真奇怪、、、、、、”小晨说着还是将信装进了衣服口袋，雷雷终于松了口气。
　　回寝室看完雷雷的信让江珂晨好长时间才回过神，因为雷雷的表白太让人出乎意料。不是她后知后觉，而是第一次知道同性之间也会发生感情。当雷雷在信中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我喜欢你，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是厌恶还是高兴？是理解还是纳闷？是远离还是继续？、、、、、、所有词语似乎都找不到最合适表达的那个。
　　她躺在被窝里失眠，回想起这一年多来接触的点点滴滴，雷雷的细心、周到、热情、单纯、体贴还有、、、、、、怀抱，那么多那么多的美好回忆连串起来感同身受。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讨厌、不排斥、甚至已经习惯身边有雷雷的存在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如何取舍呢？她想了好久决定给她回信，黑暗中摸索出备用的小电筒，拿出稿纸开始认真的写。
　　第二天江珂晨主动找班主任要求调座位，趁课余吃饭时间悄悄将信塞进她的书桌里，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搬到教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和雷雷隔了三排，一南一北。
　　雷雷吃完饭回来就看到那封信，依然是秀丽端正的字体，却句句写满了绝情的话，小晨还明确告诉她从当天起不用再给她用保温壶天天送热水了，她会照顾好自己、、、、、、雷雷看着看着泪湿眼眶，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子哭，也是第一次为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哭！其实她最讨厌哭，最讨厌落泪，但是此刻除了哭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表达自己的伤心难过。她只是那么直接那么真诚的表达着对她的呵护和照顾，她不知道哪里错了？坦诚告诉她自己的感情感受，换来的为何是那么绝情那么残忍的回绝？
　　从那天起，每天都是在郁闷中渡过。雷雷变得安静下来，不爱说话，人也沉默许多。同桌已经换成另一个女生，但是雷雷很少很少主动和她说话。
　　她每天还会准时拿保温壶送热水，只是通过覃沛灵给小晨用，然后再将空壶给她。她依然每天都坚持做这件事，不是希望因此打动小晨，而是不忍心她已习惯了快两年用热水洗脸、刷牙、泡脚的生活会突然变得不适应，她不希望小晨用凉水冰着，不想当她每月来例假的时候肚子疼的趴在那无精打采。
　　只是她不知道：从给她回信的第二天起，小晨再也不想接受雷雷对她的好。她固执的不用雷雷带来的热水，很不适应的开始用凉水洗脸刷牙，她不想再欠她什么。覃沛灵只好把热水倒进自己和其他同学的脸盆水杯里，然后不断劝她不要在这件事上太过固执从而更深的伤害到雷雷的坚持和好意。
　　一想到可能会伤害到她，小晨立码不再坚持，她终于再次接受雷雷的付出，尽管都是间接的！只是从那时开始，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课堂上雷雷的学习直线下滑，小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理解我呢？马上该期末考试了，真让人担心。她托覃沛灵去安慰雷雷，告诉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负重望，期末考个好成绩。
　　考试结束了，雷雷考了全年级十九名，比开学时的第七名退步很多，在一片失落中迎来了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