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欲落雨 裴成走进了 ...
-
裴成走进了KILL KENNEDY的内部，和世界上一切其他华丽非凡的东西一样这家店地内部也透露出一种山雨欲来的腐朽气息，空气中弥漫的尘螨让裴成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漫长的铺着红地毯的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他想起了龙川去年逼自己看的一部发生在大轮船上的电影------电影下方的字幕配词裴成很多都不懂，他只记住了金色头发的女主角摔下来的钥匙哗啦啦的声响，涂在镜子上的大红口红，幽暗狭长的走廊和永不止境的轮回和绝望，裴成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噤，骨节上带了一点擦伤的手徒劳地张开又抓紧。
逼自己看电影的那个龙川，那个龙川，龙川。
他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在门口遇到的鲜有的能在自己的拳头下逃生的刘海长长的鼻翼周围长满雀斑的小安保，他毫无疑问地知道着自己放过他的理由就应该是小安保对自己说道：“你打我吧，但是拜托别打死我”时勇敢而又怯弱的语气让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的龙川的模样。
那个第一次发生在他第22次跟随周大出去“做事”时。然后他记得那个第22次的是一个想落雨却又不够胆下个稀里哗啦的日子，周大站在包括裴成在内的一堆人的前方只露出一个桀骜的脖颈已经超过了一刻钟，裴成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周大不与寻常时的踌躇与他们即将要走进的面前这一个破败却很大的庭院有关。今天地很滑，于是裴成新穿上了后街洗头店新来的四川小妹送的一双号称防滑很好黑色的皱褶很多的牛皮鞋。
沉默良久后，周大突然转身，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裴成脚上的鞋上，周大皱着眉毛嘟嘟囔囔地对裴成说要跟着他周大混以后穿鞋穿衣得有点品味，裴成点头称是，然后他们一行13走进了那个门口掉满了铜锈水和爬山虎触手的庭院。穿越过前面同伴黑色和黑色的肩膀缝隙，裴成看到了站在院落中央一汪莲花旁边的龙川。
龙川当时穿着一件短袖的白色衬衫，从来不读书的裸眼视力都达到了2.5的裴成还看到了这个少年领口和袖口都有银线细细绣着的盘旋着地花瓣，少年有点被雨水淋湿了，这让他的头发显得更加地黑，也让他的皮肤显得更加地白。他的衬衫每一颗都扣得整整齐齐，最上端的只露出了脖子上一点点因为寒意而微微有点鸡皮疙瘩的白到透明的肌肤。裴成看着眼前的快要飞起来的少年打了数个寒颤，他不知道为什么。
周大用裴成所不熟悉的嘶哑的声音说到：“龙小少爷，你看，走到这一步可不是我能发挥的能耐”，周大边说边用手指了指上方，“这不都是，他们的意思嘛。”
被称为龙小少爷的少年只是低下了眉眼，什么都没说，裴成看着他，他的脑袋是咀嚼不了周大的话地，他只是在想这么白的人，下一刻不会是要透明到溶入空气了吧。
周大今日好像嗓子不好的样子，尴尬地咳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咳出来，只好接着说到：“龙小少爷，我知道你看不起来我----换做昨天，我周大不过也就是你眼中随意掐死的蚂蚁罢了，可是到了今天，龙家败了------就算是我这一只蚂蚁也得跟着前面的龙头混点吃的啊。今天来收这个院子坏龙家这个面子，实在是上面催得紧。说实话，我周大，不过只是一个被人使唤着地棍子罢了，进龙家的院子，在从前，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就是换做今时今日，能在龙家的院子里跟龙家的小少爷说这一段话，我周大心里面存着的，也只是敬畏之心。龙小少爷，你从小就有着神童的名声，知道在这外面跑着的，都是有难处的人。今天，就别为难我们这些最下面的人做事了吧？”
龙小少爷依旧毫不吭声，只是瘦弱的身子里发出了一生悠长而空灵的叹息，他背后的房间里突然同时传出了几声不同的女人发出的同样急促而尖利的哭泣。
周大猛地往前走了几步，呆站在后的一行人像突然回过神一般跟了上去，他们被叮嘱挨间挨房地翻找一个黄色封面有点年头的文件袋，已经变成周大强壮而精悍的手下裴成却不若往常一般地迅速，他甚至在路过身着白衬衫的少年的身旁时顿了一下脚步，他原不是存心的，只是那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一丝海洋最深处黑色海水的香味让他更加地停住了一下脚步。
这小子，不会还擦香水吧？裴成想到，他侧头看了姓龙的少年一眼，却只看到他白皙的脸上一条透明的湿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欲落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