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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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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红遍血散天,青云腾如龙向颜。
黑发融入风里,散地满风满空,一位蹙眉美童子,盘坐世间。
陈毅与一同前来寻找子米的苗乾似是入迷般紧盯这般光景约莫一个时辰,才猛地清醒过来:“天,什么时候了!”苗乾匆忙上前去唤了子米。
我模模糊糊从空荡的风中听见了苗乾的声音,便赶忙恢复意识,睁眼望向来人。苗乾,龙骨族管理人的委员长,既严谨却又可爱的青年,族里的孩子可都很听他的话,若是我再不理会他,怕是孩子们难容得下我了。来龙骨族的当天,就是他在一群围了我的家伙中救了我的。“怎么又到这儿来,族长这几日里可吩咐了我们要看好你的呐。”他稍带抱怨的对我说道,脸上找到人的喜悦光芒却是难以忽略的。我不禁也笑道:“不必看我这么紧罢。反正我是逃不出你们的如来佛掌,不如省了这份心好吃好喝的住了。”陈毅笑着过来拉我起身,道:“苗乾,你是绝对耍不过他的嘴皮子的。这孩子说话时可堪比潋滟蛇。”我轻笑,不知苗乾的目光竟一直不离我。
龙骨族可谓最最狡猾的族群。妨有麻烦的事,他们是一概不插手。在他们维持着普通模样时,都与中国人相差无几,且人人身材极好,修长匀称,时时令我想着另一泼真真正正的中国人若进化到千年以后,恐怕也就这副光景了。据带我回来的陈毅所说,昏倒的我是他在几维亚森林里发现的,况且当时炼虎族与白牙族正打得慌,他自以为妥善便一个冲劲扛了我回龙骨。当然,龙骨族族长可没少骂他。我的一切起居皆在龙骨众人的监视下进行(其实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他们对黑雀的好奇),那些被他们看来与我“同龄”的孩子却与我处得独好。
我自然不明白身子到底为何有这般大的变化,心下却隐约猜着是晶石对人体的改造。可奇了,问过龙骨族的药师,却没人认为晶石能在不琢磨过的情况下使用。这样的话,那时的炼虎可还活着?活着,不杀我的原因怕是有二:一者,晶石的力量令其不可近我身;二者,他想从我这身子的变化里琢磨点什么,正在待我长大以利用些我不知道的东西。白牙我是不担心自保(怎么也是个种群之首,要担心个什么?S:……强者的话也不一定就真抵得过那活了百年的炼虎吧?钥钥:若真抵不过,就怪他们自个弱了呗。S:哭T^T不愧是后妈的孩子,够无情倒义!=-=////),担心的只是那斗性极强的白牙们怕又想引发另一场战争:种群之战。那便不好了。身体的事情嘛,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看了N天奇人怪兽后,终于免疫了……
刚回到族落里,刚满了5岁的千阳便呜哇哇地朝我冲来,抱了我的腰不放。我唉了一声,只得抱起她来,哄道:“又是怎么了?谁惹得我们的小千阳哭了?”“你,就是你啦!”缩起翅膀,田兰芯气呼呼地走过来,“你到底有没有做人质的自觉(陈毅小声插道:“他是我救回来的,不是人质……”)?大家给了你好吃好住的,小子,你还要逃跑不成(苗乾面无表情道:“难不成有吃有住人家就一定要留下?族长不会这么蠢……”)?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千阳可是最最喜欢你的啦,今天你跑了一天,她可真是哭了一天哦(我满头大汗道:“千阳又不是跑了丈夫的寡妇……”)!”然后大家头上一起飞过数只乌鸦,她尖叫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陈毅和我忙摇了摇头。小千阳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也不再哭了。我再次叹气,只得带了她到我的“牢房”去。
千阳是个孤儿,龙骨族的人虽都是些不爱管事的家伙,却都对她很怜爱。自从我来了后,她便极喜欢黏了我,一日也不分开,我因为在白牙族时没见到有孩子,加上觉得喜欢孩子,也随了她。这两日,她很开心地日日跟了我,和族里的小东西们也打成了一团,哪知还是那么离不开我。我把她抱到膝上,擦擦她的泪痕:“阳阳,你认为哥哥是你的谁?”她看着我,似是不明。我也不说破,叫她好好待了,出房见今日的主角了。
我思量了许久,看来不说明白些不行。
龙骨族族长是个清秀得看不出年龄的男子,有一种竹子的节气。他只要亭亭站在风中,便会凭空生出龙的尖锐气势,与白牙族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沉默大汉不同,他的名字每个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会直接称呼他的名号。可见是不能小睽的人物。他已早早到了我房间的不远处,显然知道我会在今日找他。
在他面前立了会儿,我才抬起头诚恳的望着他。族长大人微微一笑,道:“不必说什么了。我大致明白你要问什么。”然后转身看着黯淡的灰色天空,“你来的第二日,便见了艾米到我房中来了吧?”我不出声,只认真听了。“她见到了我们的巡逻队,况且当日你没有回到白牙族,她心下明白了几分。白牙与我族向来交往甚好,但从明处讲,我们是没有来往的必要的。艾米不同,她是帮助了我们一族的恩人,也给与过我族许多机会。她对我提出让我们收留你的条件,而报酬是将白牙的虎怪送与我们。”握紧手心,我难以想像艾米竟然这般……“你有什么疑惑么?”龙骨组长猛地转过身来盯住我,他犀利的目光在闪烁,“你知道了什么?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从你在几维亚森林出现后,每个族都对你的出生充满了兴趣。那个森林对于白牙族以外的族群来说是禁忌的,是不可侵犯的。多疑的身份,古怪的行为,你甚至连最初我们以为的黑雀都不是,那么能否告诉我,子米,你到底是谁?”冷汗浸透了我的背,我极力撑着自己的神志与他对望,在那幽深的棕色眸子中,我看见的是一条戒备而威严的龙。看来一切迹象都是可看得透的,不过是我蠢到以为别人当真相信了我罢了。
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艾米轻柔的声音响起:“嘉罗,子米不过是个孩子。”瞬间,如针刺在我身上的可怕气势消失了,嘉罗问道:“如何,我说得不对?”艾米又轻笑:“怎会不对?但也不要这样性急啊。”我颤抖的身躯已平静下来,便抬起头再次看向嘉罗。不对劲啊,他看着艾米的眼里,若我没有看错的话,溢满了炽烈的仇恨,这与他先前所说的分明有矛盾,难道又有什么隐情?艾米倒是瞧了我一阵,道:“让你当我的棋子确实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呢。不过也是没办法。”
棋子?冷笑声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声音直传出了嘉罗设的屏障,待平静下来,摇了摇头:“艾米,我什么都不懂。你是正确的。我确实什么都不懂,特别是我刚来到这世间的时候。但不懂不代表愚蠢。”垂下眼睑,睫毛的影子映到我的苍白皮肤上,“你要特意选了我做各族的小诱饵,又要忙着捉了炼虎练虎怪以引起你预备的第一场战争,当真是不易的。我如你所想,不会妨碍了你,也不会有资格责怪了你。但我心里清楚,你要我为继子,打得是好算盘!”艾米的脸在黑暗中忽闪不定,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你休想要我助你寻到真正的黑雀,你打了他们的注意,也不要把我扯入水深火热之中。”嘉罗轻“咦”了一声,艾米这才道:“那时可是看错你……以为不过个人类罢了。恐怕这点我也错了。不过,”她脚下烧起一团蓝色的火焰,“我就是这般希望你知道我的用意呢。白牙族的征战是开始了。还有,”我能从黑暗中感受到她脸上那抹恐怖未名的微笑,“担心你的朋友——罗衫树吧。它活得也够久了。”忽地一下,火焰从她脚底窜起来,整个人都消失了。
在这寒冷未名的一天,黑暗中只留下了不知什么表情的嘉罗和不知什么滋味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