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露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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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米正式收养我为继子前，她用一张温柔得溺出水来的年轻面庞对着我缓缓地流泪，直到我浑身寒毛粟起问其到底有何贵干，她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子米，你可知道我丈夫孩子早已逝世的传言？”我木钠了一秒，点点头。毕竟都在白牙族住了将近一个月左右。“你可知道，我对那害我丈夫孩子凄惨之人的仇恨？”感觉不太对劲，我摇摇头。“我看见你时，便觉得你若是孤儿，便真是上天对我的一个恩赐。”说着，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这是及至的温柔啊……只要她不勒得那么紧就好。“你愿意把我当你的母亲么，子米？”几乎是没有考虑，我直接点头应了。那双柔似无骨的手这才离开了我的脖颈，呼~~刚才她的食指可是若有若无的抵在我的气管上说。
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比我前生更可怕的女人！（钥钥，说真的，后妈不觉得这是赞赏。况且你前生还是个……钥钥：闭嘴，小心我杀你于无形。）
我自然是住在艾米家。她的帐篷十分干净清爽，毫无多余的杂质，换句话说，是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样物品、一张椅子两个凳子外加一张超大红艳毛皮。最神奇的数那毛皮铺满帐篷，却没有缝制的痕迹，难不成还是整张的？那么大的禽兽，艾米她……打个冷战，我决定暂时忽略。再说今晚她就会说明一切的吧。我对她来说，到底是怎样一颗显而易见的棋子。
情势对我不利，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况且现在我没有抱怨的资格。
“觉得怎么样？有家的感觉吗？”艾米掀起帘子走进来，含笑问道。看着她，我眸光闪了闪，乖乖坐在一个凳子上不吭声。“多乖巧的孩子。”艾米见此，似是自嘲地笑笑，也坐下来，“你当真是我见过的最机灵的家伙。所以你知道，”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温柔，“我选择你是有原因的。”我稍显尴尬地端过她抬进来的诞龙水（白牙族喝的饮品，不知出处，因为从未让子米出过境，这是传统，看下文），微微抿了一口，清凉甜爽的感觉顿时让我的精神压力减轻不少。艾米不再微笑，她柔和的脸上显出端庄的神色，以至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神圣，我也开始严肃起来。
“白牙族是个具有权威的族群，我们的祖先曾不惜代价攻克了这个大陆上的每一块土地，以将之收于囊中。比如上一界族长便不惜将灵魂出卖给海神，动用自身控制大地的能力与水族的能量，侵袭了大小族类。然而贪得无厌总是要有报应的。”
艾米应景的叹口气，我仍然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苍龙族与人类联手起来，精灵们因被海水淹没的森林而愤怒，几乎所有强者都开始反抗了。族长这才悔不当初，但为时已晚。在挑动了整个星球最激烈的一次战役后，所有的种群都安静了下来：大片的古老森林已经消失灭迹，连精灵们都日益稀少。而奇特的是，在所有族群暗舔伤口时，它们发现了唯一还活跃的族群竟然是黑雀族。”我手里盛水的瓷碗碰了下桌子。“不知为何，这个族群并未参与战争，相反，它们是能使战争停止的一剂良药——黑雀族拥有爱好和平的性子。战争开始后，它们到处纷飞，解开各个小族间战争的心结，义无返顾地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战争结束后，它们反而成为各个族争相抢夺的物品。”艾米皱了皱头，刚要张口，我把瓷碗扔到了毛毯上。她识相的闭上嘴。
“我想，有些东西，不必急着塞给我。”我低着头走出帐篷。
不是我过于无聊，而是实在无法再听下去。从圣洁的艾米脸上，我看到了一个麻烦。一个天大的麻烦。事实上我不是黑雀族，那不过是老树的谎言而已，却由此让我必须背负一个天大的麻烦的话，任谁都不太乐意。况且，艾米她心机过重，给了我太大的负担，这是没有心理准备的。自愿陷入佼佼者的阴谋中，这不是我一贯的作风。
外面已是黑夜，璀璨的星空与地球甚是相似，天朗气清，但远处隐隐的厮杀声却生生毁了这景致。我也不大奇怪，这样的原始地带，总是有些厮杀才存活得下来。正打算去几尼的帐篷里溜溜，一个黑影唰地从我上方掠过，我只得暗想：这回才是麻烦了。便抽出靴子上附带的小刀，定神地听着。有什么东西的喘息在黑夜里传来。我不敢惊动它和他人，只好仔细分辨着。
说时迟说时快，那畜生显然是看见了我，竟生猛地从我后方扑了上来！我迅速转身用刀一挥，却什么也没刺到，待反映过来已经大惊失色：虚影一晃，风声从我头上传来，我抬头看见的是一双拳头般大小的赤红眼睛及由于速度过快消逝在风中的蜡黄色骨翼，血盆大口已张至极限，待要我的小命！近旁的一个帐篷里火把亮了起来，德米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守夜的人呢？”我知道迟疑不得，向后凌空翻了一转，怪兽也微改了方向落到地上，尘土呛得人直咳嗽。朝德米的方向扔出颗石子，他早已反应过来，以光速冲向怪兽。我反手握住小刀，一个劲地冲上去，刺那一时慌乱的东西。
“嘭”然一声，怪兽倒地，脑浆飞溅得到处都是，族里的人都默契地站在周围警戒着。我支撑不住，也跪到了地上。德米惊讶地喊道：“怎么回事？喂，子米，你怎么样？”我放开捂住腰间的手：混蛋，这畜生死时还给了我一爪，这伤口可不是一般的深啊。族长凝重地拨开围观的女子，将我一举扛起，引得我不禁倒吸冷气，又听他说：“忍些时候，得仔细治疗才行。”妇人们这才让开，有人开了口：“族长，这小子可是立了功。但这血麒到底是怎么……”族长摇了摇手，沉默着扛了我走向他的帐篷。
“呼哈……呼……”艾米站在一旁，用纤细的双手为我擦拭血迹，却同样凝重的说到：“族长，这样可无法止住血啊。能使回复术的人都在边境守着，这伤又那么深……”心里唾弃了一下，想不到自己会是在这一世流血而亡？思考了会儿，我叫住艾米：“艾米，有针吗？”艾米看着我，恍然大悟，惊恐地说：“难不成你要……？”我苦笑：“这是最好的方法，先用滚水煮了针再说吧。”几个人都不吭一声地看着我。他们知道我要干什么，这是明显不过的了。
当针穿了线后，没有人再动了。我道：“快些啊！血真的要止不住了，这药可治不了这么深的伤口。”族长从艾米手里拿过线，也不说话，直接刺了下去。我立时咬住下唇，死命闭上眼睛；就当他是白求恩吧，该死的我就是那不要命的将士！
冷汗一滴滴淌湿我的头发，我知道自己的脸皱得有够难看，但是人的这时想到的都不是自己的形象。一针，两针，三针……十二针，数着数，我强忍了不昏过去，皮肉的痛苦直接透了神经刺激着我的全身，几乎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一旦放松便开始不住的颤抖。终于在我以为有万年之久长的缝制后，族长抹了抹汗水站了起来。我的视觉与听觉这时才仿佛醒了过来，听见有人似乎在轻轻哭泣，为我吗？在神经的又一次刺激下，我实实在在的晕了过去。
好汉的尊严，是血肉铸成的。我不知道，自此，白牙族有了这样的格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露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