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SOMEWHERE》MissPINK

36、相遇的第5年，迟到的感情 伤了你的心

　　十几岁的年纪总是对爱情充满了企盼，少男少女擦肩而过也会留下一地芬芳。
　　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开始尝试去爱，即使撞得偏体凌伤也在所不惜。
　　——爱情真是矫情又任性，一定要亲自尝过，才知道它甜蜜苦涩，微酸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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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小高潮，所有人似乎都在追逐着每一秒钟享受这不知何时才会又拥有的欢乐。他们的笑脸，他们的打闹，他们的欢乐，感染了小萌。同时也顺便把她骨子深处的淡淡伤感硬生生勾了出来。自小独立习惯了的她，这辈子上辈子加起来两辈子的时间，都硬是错过了这样最让人心动的时光。

　　不经意间的抬眼，看到坐在她对面的真田弦一郎，他表情依旧是严肃，可偶尔的沉思，偶尔的眼神，偶尔的语气，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他的队员们，他的朋友们，给他也给彼此带来的回忆怕是他这一生都最难忘怀的吧。这样的回忆伴随着岁月在他们生命里流过，用最自然的方式记住了那段飞扬着誓言，理想，热情和不悔的青葱岁月。
　　回忆真是美好啊……
　　果然只有充满了网球的回忆才能让他拥有如此平静却满足的眼神吧……
　　小萌不由得轻叹一口气，真心的希望这些大孩子们每一个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身边的柳莲二向她投来关切的眼神，小萌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的小手指，回以他微笑。
　　前人说的好，岁月流逝，岁月怎么能不流逝。他们的从前的梦想变成了现在回忆中那般热情的生命和鲜活的呼吸。可是她呢？小萌反观自己，她两辈子都没有那样刻骨铭心的青春……
　　所以，小莲二，你能不能给予我一段最难忘的爱情，可以陪着我，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别人的青春故事，看着花开花落，触摸那永不凋谢的年代。
　　就像现在这样……
　　而岁月，就让它白发苍苍去吧。

　　小萌撑着头想着，嘴上扬着满足的微笑。眼波流转的时候，对上了幸村水样温柔的眼眸。她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花开般无声，却肆意得美丽着。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小萌接到了千鹤的电话，让她去一次医院。平常都要看着她做完所有事情，再和她一起回去才会放心的柳莲二却说有事要先走。小萌没有细究，只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幸村正好也要去医院拿实践报告，和他一起去的话我不陪你没关系吧。”他又帮她整理空落落的领口，想着下次一定要带条丝巾。
　　“恩，不用担心，你自己小心。”小萌拉过他的手，习惯性得勾他的小手指。却看到周围几个快要掉出的眼珠子，于是讪讪地放下，朝他调皮的眨眨眼睛。

　　跟众人道别后，小萌和幸村往医院走去，默契得没有选择坐车。
　　虽然已经是四月中旬了，但是春天的神奈川天气仍然是咋暖还寒，吹过的风，混合着花粉淡然的离散。先前怎样的炽烈过的情绪，如今都通城市里孤零零的互相追逐的蒲公英，竟是空空洞洞的纠缠。

　　幸村深深得呼吸着飘着樱花甜香的干净空气，仿佛是对着眼前飘过的白色蒲公英说的。
　　“冷吗？”
　　“冷啊，没想到没太阳会那么冷。”小萌缩缩脖子，用冰凉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他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雪纺裙，很自然的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很薄，他新鲜的体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寒冷的空气赶走。他把围巾围上她纤细的脖子。

　　小萌看着他轻柔的动作，注意到他衬衫里瞬间暴露出来的肌肤，心口开始疼，疼的有点恍惚，有点莫名其妙。她眯了下眼睛，直直看着幸村蔚蓝色的眼眸。突然出手制止了他。
　　利索得解下围巾，反过来帮他围上，直到看不到他的脖子，直到她觉得他现在已经足够温暖了，小萌笑着对他说：“你身体不好，比起我更需要保暖。还是你自己围着，我喜欢冰冷的天气，你知道的。”
　　说完有点气喘，她转过头往前走去。

　　幸村愣愣得呆了许久，发现她已经在前面很远的路口处等红绿灯。于是跑上前，在她的右边停下。
　　他低着头，看到她冷的丝毫都没有血色的左手。冲动，他真的很想抓住，就算自己的手也不温暖，还是希望可以握着她的手，也许那样，她就不会那么冷了。
　　也许自己，也不会那么冷了。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聚会上他对切原说的话，小萌是柳的女朋友。丸井和赤也真是什么眼神啊，大他们7岁的小萌怎么会是小萝莉呢。她虽然长的是小巧可爱，可是她是柳的女朋友啊。呵呵，真是很好笑。好笑到他又一次，企图用微笑来掩盖内心那细微的，什么东西渐渐裂开的声音。
　　很慢，却无比疼痛。
　　可是他只能微笑，等待着那阵痛缓缓退去。
　　结果痛没有了，只留下深深的绝望。

　　幸村轻轻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看到小萌在前面的拐弯的路口朝他挥手，笑得漂亮极了。于是他扯起一个笑容，徐徐走向她。
　　“幸村同学，过马路的时候要专心！难道你小时候没有去过幼稚园吗？”小萌打趣道。
　　“恩。没什么，稍微走神了一下。”他语气轻松的说。
　　“你还真是让人担心，哎……”她装模作样的摇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蓝色夜幕下的幸村精市，让人看不太真切。可是小萌还是看到了他那漂亮的蔚蓝色眼睛里让她莫名心疼的情绪。她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准备走。
　　手，却被幸村紧紧拉住。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拉到他的怀里。
　　吻。
　　如同突然降临的夜幕，包围住了她。轻轻的又是重重的。他嘴唇微凉的触觉让她睁大了眼睛，却被他强烈的气息弄晕了。呆呆地只能看他紧闭的双眼，和眼角点点渗出的陌生痕迹。
　　她记忆中的幸村精市，再痛苦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陌生痕迹。

　　那只是一个吻，没有纠缠，只有彼此的呼吸。混乱之际，她竟然是没有马上推开他。心里泛出的第一股情绪，是疼。铺天盖地的疼。
　　不知道是多久，等小萌回过神想伸手推开时，幸村已经把她放开。却马上又她紧紧抱住，他的下巴顶着她的头顶，重重喘着气。

　　“小萌，你不要动，不要说话，听我说。”
　　她没有动，没有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有些话，我必须要告诉你。也许说出来了，我才能像你说的那样，没有负担，真心实意得对别人和自己微笑。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有没有勇气告诉你接下来的每个字，只是希望，你可以听我说完。就当是我救赎自己的机会。”

　　他深深吸了口气，定了下心，缓缓的说：“我知道你爱的是柳，他那样的男人，有足够的理由让你去爱，也有足够的理由让我没办法嫉妒。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你了。早就不是，我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只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能力，就像你爱柳那般的不可救药。可是他也爱你，爱了你将近十年，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爱你，但我却不可以。
　　在学校的时候，在家的时候，在打球的时候，甚至在考试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细细得想你。想你在干吗，想你开心不开心，想你累不累。甚至为了离你近一些，我选择了和你一样的医科。我时常都在琢磨自己的感情，为什么我的第一次恋爱要那么安静，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呼之欲出的眼泪，就连想念都是如此琐碎，就这样一直想，想象你就坐在我的旁边，想象你对我微笑。我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可为什么我的爱情来的那么悄然，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可是当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是爱上柳了是不是。
　　那也是不是说，如果我能早发现了，早对你说了，你就能在爱上他之前爱上我。我有时候想，要是我那天在医院天台上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该有多好。
　　可是同时我又清楚的指导，感情是可以培养一辈子的，可感觉，是一瞬间就注定好了的吧。所以就算我在前世就认识了你，你还是会在这世爱上他的。”
　　幸村的语气很平缓，可是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小萌的心上。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于是我说放弃吧，可是我每每看到你的眼睛，看到你眼睛里的自己，我都会忍不住告诉自己。幸村精市，跳过柳，跳过那段你和他一起的岁月，跳过小萌爱上他的事实，跳过他也爱着她的事实，跳过所有以前你最珍贵的一切。假设你从来不认识柳，假设我和你是彼此的责任，彼此的信仰，我们青梅竹马长大，我曾用掉整个少年的时光努力呵护着你的青涩，你把自己最美的年华用来守候我的轻狂，最后你也能用你看柳的眼神来看我，用爱他的心来爱我。
　　可是到了半夜我都会格外清醒的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假设。完美得连自己也无法相信。事实上我不可能忘记那段和柳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事实上他和真田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事实上比我们都年长的你在看着他成长的同时就爱上了他，事实上我只是你的好朋友，事实上也许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在一起。春夏秋冬总有轮回，可生命的四季却是我拼了命也无法追赶上的。所以，所有的如果都不能成立，尽管你依旧在我的血液里肆意的成长。”

　　小萌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几乎喘不过起来，幸村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回响：“你知不知道，孤独有时候像浮在水面上的气球，任你怎么偷偷按压它，却总是不能把它压到水里，藏到热闹里。它只会像毒药一样深入骨髓。时时刻刻告诉我，我已经那么爱你了，怎么办？你还可以选择爱我或者不爱我，而我只能选择爱你或者更爱你，要怎么办？天上不是只有星星，水里不是只有鱼，为什么我的心里只有你？
　　小萌，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究竟该怎么办？……
　　于是我又对自己说，人不要那么贪心，这样才能快乐起来，这样对你就没有压力了。所以我会从我错综复杂的感情中挑出友情给你。所以小萌，你让我继续爱你吧。像友情一样的爱着你。直到有一天，我对你的爱情会像冬天渐短的天光，越来越少，直至消失殆尽。
　　或许那一天，我真的可以没有负担的对你微笑。或许那一天，幸村精市就会不爱越前小萌了。”

　　街道上不断有车辆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卷走他所有的勇气，也卷起了心底歇斯底里的疼痛。
　　小萌完全懵了，她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触摸不到，只能感觉幸村那中性好听的声音像魔咒一般，声声敲打在她的心上。脑子里的，都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小萌，我申请了去九州的课外实践，明天就走。小萌，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不知道时间流走了多少。小萌虚脱地坐在马路边，颤颤巍巍的打开手心，那是幸村临走前给她的纽扣，白色透明的衬衫扣子，胸前第二颗，距离心脏最近的那颗。
　　她闭上眼睛，把头埋在膝盖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几年前你给了我你制服的第二颗纽扣，现在你又给我了你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真田把他的感情投注在我的身上，他的债我都还不清。那你的债呢，我要怎么还……

　　世界上总是会有那些我们定义不了的东西，定义不了的感情，定义不了的人。而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抓住，永远的阴差阳错，永远的天意弄人。
　　如同宝玉抓不到的，黛玉的手。
　　可小萌手里抓的，分明就是那个她最难定义的人的心，是他温柔纤细，隐忍包容，自我折磨的心。
　　无力大过天，是那般的遥远，却又是那样的接近了……

　　遇到爱情时，谁的心都是脆弱的。
　　相遇，然后互相伤害。
　　因为，她连保护自己的心都不会，又哪里知道怎样是伤了你的心。

　　伤了你们的我，该怎么办……
　　伤了你们的心的我的心，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