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凌晨4：00，爱情的代价 我只想做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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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能给予的也只有那么多。
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已经有人进来了，也就意味着，另外有些人再也进不来。
——有时候距离仿佛只有一步之遥，却实际隔着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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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时候，小萌终于放弃挣扎，从揉的乱七八糟的被子里爬出来，按着隐隐发痛的额角，摸了摸一边的妮露，套上衣服走上阳台。
冬天的早晨天亮的很晚，深蓝色的夜空下星星已经淡去，空气中飘着看得见的水汽。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刮过后院樱花树的沙沙声，偶尔经过的飞鸟的动静，和她若有似无的呼吸。
看着对面的阳台，她想起柳莲二的脸。虽然两家相隔很近，但她感觉曾经是离的那么远，远到她甚至感觉那是一辈子的距离。可是现在，又是这样近，近到伸手就可以触及他的皮肤，他的呼吸都会从她的指缝间流淌过，稍微用力，就能抓住她期待已久的幸福。
昨天的他，带着点点怒气和少年青涩的味道亲吻着她。作祟的，是心底沸腾的爱恋。
而她的心，根本就是个装满了水的盆，有一点点的触动，就倾泻而出，不可收拾。可当一切都倾倒出来，心便开始落落的疼痛起来。
他那清凉的嘴唇很真实，包围着她的幸福也很真实，可心底的害怕也很真实。
好像她被抛在幸福的最尖端，满足却恐惧。
担心的是，下一秒钟就会跌落现实的土壤，然后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害怕的是，当她带着感激的笑容望向未来，想回头对他微笑。然后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甚至连他的背影都没有。
绝望的是，没有了他的背影，她又怎么能够期待天长地久。
世间有多少男女，明知道做不了主，却还是忍不住要奢望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和你，是不是真的可以跨越那8年的代沟走到最后……
她蹲下，卷缩着身子坐在阳台的角落里，等待冬日明亮温暖的阳光温暖她冰冷的双脚。妄想着笼罩着她内心的恐惧，能够逐渐被阳光蒸发，瞬间暴毙。
可是消失了又怎么样，她找不到那种情绪的源头，只是潜意识一直在暗示着。
女人那毫无根据却又令人无望的第六感。
她用力地揉着越发疼痛得太阳穴，一遍又一遍的抱怨自己敏感矫情又无理取闹的心。
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究竟爱的，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不久前那个周末，真田也有这样问过她。
那是刚过完情人节的第一个周末，天很冷。可是真田却打开了和室的窗子，任由寒风吹乱了书案上的宣纸。他在风中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气对她说：“越前医生，不要总和莲二相比较。心没有静下来怎么能写好字，实在太松懈了！”
他的眼睛瞪着她，眼神锐利，气息让人害怕。他在生气。
不过，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生气。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字可以写的像柳莲二那样的漂亮而已，然后因为多写少写的问题而起了争执，可是话题终究是字帖上的字，她又怎么可能去和柳莲二比较书法？
而且，一向冷静自信又从容的真田居然真的是上了火气，她一时只能噤声。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嫉妒，从来都是最好的催化剂。事实上，只要她一个带着点滴温柔的笑容，就能让此时愤怒的他冷静下来……
可是，在爱情面前，又有谁能攥紧了理智面对此时尖锐，彼时却温柔的爱人？即将活了两个28年的她不行，一贯成熟冷静的他同样不行。
小萌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他的质问，低下头继续临字帖。却听到真田站在窗口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冷静，语气平稳，威力很大。
她愕然得抬起头看他，坚定的眼神，决绝的脸庞。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你再怎么否定，还是逃不出那句话。
“我喜欢你！”
他说，我喜欢你……
上帝作证，小萌从来都不曾想过在伤害了最不忍心伤害的幸村后，又要伤害一个从来都不觉得会被伤害到的真田。真是不大不小的玩笑。
犹豫了许久，她放下笔拍拍手，走过去拉他过来坐在垫子上，脑子却仍旧是一片空白。
他和幸村是完全不一样的男生，甚至她从来就没认为他还是男生。对于这样一个男人，要怎么拒绝，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根本就没想到过他会喜欢上她。
小萌把脸斜过十五度，小心的瞄了他一眼。对上了的是一双目光锐利得快喷出火的眼睛。
她有什么好，年龄已近而立不算，还偏执又固执，幼稚又懒散。可是偏偏招惹了周围一个又一个的男生相继的来喜欢她，她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又怎么能来充当他们的爱情启蒙？
真田弦一郎话很少，可是每一句话都很有力量，所有的人都会乖乖的去执行。他严谨自律，一言一行都完美的像电脑程序，严密精确，没有瑕疵。
直到他遇到切原赤也。柳莲二曾经对她说起过当时的事情，嚣张的海带头少年拿着网球拍，单枪匹马的来挑战整个网球部，叫嚣着要成为立海大的NO.1，然后被他用绝招风林火山击溃，毫不留情。虽然他很期待切原的网球潜力，却从来不曾透露出半点形式上的关心，比其他人更严格的训练切原，只是为了能让这个后辈努力成长为立海大的王牌。
所有的零零碎碎，把一个小年领导的睿智冷静勾画的淋漓尽致，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冷漠严肃的外表下，那公正，体贴，宽大，甚至疯狂的心。
而真正让人震撼的，恐怕就是最后大赛最后那场牵动无数人心弦的顶上决战吧。任何人，包括小萌在听说后都没想到是那样的结局。虽然是赢了，但赢的实在太辛苦。他那样执着的要求堂堂正正的正面迎战，拼尽了他的双腿和他的网球生涯的命运，要换取的究竟是什么？
不明白。
可是当他流完最后一滴汗水，在场上再也站不住倒下的时候，她所有的不理解都被震惊代替。
原来这就是全日本最强的中学生，这就是被赋予了“皇帝”称号的男人。
然后戏剧般的，她拜托他教她书法，近距离的接触他，了解他。她当然明白，现实和梦想都有着一定的距离。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的身上，现实和梦想竟然就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任凭她如此丰富的生活阅历，看着在成人礼那天的黄昏中他无奈沉重的背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我不能打网球了。
他说，我要学国际关系然后成为外交官。
他说，这是我的责任。
原来他想要换取的，是他作为真田弦一郎，永远都不能追逐的梦想。理想太美好，现实在残酷。生活的不确定性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如愿以偿。而他，不愿意作为现实卑微的牺牲品。
于是他亲手切断那双翅膀，用血淋淋的双手拾起沉重的责任。毫无怨言。
她可以心疼他的勇敢，她可以尊敬他的负责，她可以羡慕他的无畏……
但是，她没有办法因此爱上他。因为爱情就是这样偏执，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迎着他的目光，小萌打量着他没有表情的严肃脸庞，心里叹息。
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说：“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柳莲二。”
他转开盯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照进来那束淡的有些透明的冬日暖阳，好像被如此浅淡的阳光晃到般眯起眼睛，有些自嘲的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他转过头看她，带着疑问。
“可能是从认识他以来的将近10年里，慢慢的累积起来的吧……”她没有撒谎。
她看到柳莲二那清冷淡定的脸庞就感觉很安心，内心深处涌出的各种感情堆积的胸口慢慢的。他的仔细，他的认真，他的聪明，他的无所不知都无时无刻的在吸引着她。
他一切的一切不知不觉中渗透了她的生活，她的心。她习惯了他淡定的样子，习惯了他特有的温柔，习惯了他和她有一样的味道，习惯了有他在身边……
当柳莲二用一贯隐藏在下垂眼角下的温柔眼睛看着她，站在立海大医学院的实验室里，拉着她的手，用淡然却坚定的声音回答她：他有一直都喜欢的人。
虽然他没有说他喜欢谁，但是他那漂亮的褐色丹凤眼里溢满的温柔，这样的眼眸直直地注视她。她再笨也能明白他是喜欢她的。那刻，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爱情，也许就这样开始。虽然，谁都没有宣布它的到来。
小萌抬起头，看着真田明亮的眼睛，说：“也许你会觉得我在敷衍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说理由的话，真的很牵强。爱情，不过是刹那的感觉，抓住了，于是两人同行。可是谁又能保证可以一直都用一样的步伐前进呢？因为始终是不同的个体，始终有快有慢，于是，有了先后。当你停顿下来，想要等待的时候，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前一个路口选择了不同的岔路？所以错过了，再也遇不到了。”
她呼了一口气，继续说：“可是，我珍惜他，珍惜这样的感觉。我不想去体会，那错过了才知道怎样才是完美的爱。可同时，我又在期待着臆想中的完美爱情，希望它盛大，希望它长久。
也许到以后，我会知道，原来所谓真实的爱情其实与一切的繁冗世俗都无关。曾经无论怎样的波涛汹涌，到最后，我就会盼望着它能够细水长流般安静地滑过我的生命。可是至少是现在，我都希望我能不计一切后果的去爱他。现实的来讲，或许任何事情都会有代价。可我宁愿相信，我们的感情不会有代价。”
他看着她在淡薄的阳光下美丽的有些迷离的眼睛，这样一个对爱情执着的女人。虽然疯狂，却是看的无比透彻。虽然看的无比透彻，却仍然不顾一切的疯狂着。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是不是？”她轻笑着回头看他。
口气淡然，让他心疼。本来隐忍了那么长时间的感情，足够给他理由去拥有并且爱护这个女人。可是她那仿佛已经可以看到伤痕的眼神让他犹豫，居然是不忍心破坏她对美好爱情的憧憬。
“真田，如果你还只是喜欢我而已，请放弃我吧。如果你真的爱上我了，我只能说，我们都要足够的勇气面对可能来临的代价。我不知道我的代价会是什么。但我能确定的告诉你，你的代价就是我不会爱上你的。你也知道，我很欣赏你勇敢无畏的心，你同样欣赏我随性自由的灵魂。但欣赏不等同于爱情，我们两个都太过于极端，可以彼此羡慕，绝不可能彼此相爱。”
他看着她，他生平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带着让他心颤的微笑，却说着让他心寒不已的话。
可是他不能辩驳，因为她说的都对。
世事很有趣。
真田弦一郎这样的人，站在最高处，面对人们敬仰的眼神，享受着最明亮和最繁华的一切。
可是，最明亮时总是最迷惘，最繁华时总是最悲凉。
……你说的对，这就是我的代价……
小萌仰着头，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由墨蓝向着天蓝层层渐变。胸口的压抑好像也在逐渐消失。
对不起，幸村。
对不起，真田。
如果不能尽情表达，我会选择彻底沉默；
如果不能任性以来，我会选择彻底独立。
如果不能完全拥有，我会选择彻底远离；
如果不能肆意想念，我会选择彻底忘记。
因为，我只想做个纯粹的人而已。
因为，我只是爱上了柳莲二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凌晨4：00，爱情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