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乱之风》天初晓

1、chapter 1

　　潼海急救中心急诊部，已经接近9点半了，医生们仍然在忙碌着。
　　「秦大夫，片子。」护士安小美递给正在查看病人伤势的秦浩枫。秦浩枫接过片子随口问道：「情况怎样？」
　　「右手食指骨折，右侧盆骨骨折。」
　　秦浩枫仔细看了看道：「通知骨科会诊，准备手术。」
　　「什么？手术！！」一旁的病人家属一听手术两个字，立刻急了：「不就是个骨折吗？回家养两三个月不就行了吗？食指骨折还用得着手术？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秦浩枫冲家属温和的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你妻子是盆骨骨折，如果不及时动手术，以后很可能丧失生育能力。这点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有这么严重吗？」
　　秦浩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男人看了看妻子道：「好吧，我同意手术。」
　　秦浩枫笑了笑递上手术同意书，待家属签过字后秦浩枫转身对安小美说：「去吧。」
　　刚坐下休息没多久，却听到了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秦大夫，晚上好啊。」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爬上了秦浩枫的心头，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然后抚额，无奈道：「怎么又是你？」
　　眼前的男人绕到办公桌后面，拉了张椅子坐下道：「怎么了？不愿意见我？」
　　不可否认，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完美，清秀的发型，干净的皮肤，纯洁的五官以及一尘不染的微笑，相信很多人见了他的第一反应是：纤弱、纯洁却又不易近人，颇有冰山王子的风范……但是这个男人本质上却是强悍、难缠而又妖魅。空手道黑带三段不是闹着玩的。
　　「枫枫？在想什么呢？」
　　「枫枫？！！你可打住吧，别妖了好不好？正常一点。」秦浩枫急忙制止辛杰旭的「妖媚」，专心翻动自己手中的资料。
　　辛杰旭咳了一下，换上了正常的语调道：「你今晚上什么时候下班啊？」
　　「我今天夜班。」
　　「那我怎么办啊？」辛杰旭立马换上了一副小媳妇的幽怨表情，眼巴巴地看着秦浩枫。秦浩枫坚定而又执着的回望着他，满怀深情一字一句地说道：「跟我没关系，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整天到我这晃悠妨碍我工作。」
　　「可是我今天……」
　　「秦大夫请到分诊台，秦大夫请到分诊台。」广播「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算是替秦浩枫解了围，他冲辛杰旭耸了耸肩，「无奈」道：「实在抱歉，失陪了。」说完便跑了出去，只剩下辛杰旭在对着他的背影独自YY道：我就说嘛，我的眼光不会错的，他的背影好帅啊，而且是倒三角……如果进行后进式……不对他一定要当1，这么好的社会资源不能让我浪费了……
　　说起辛杰旭，秦浩枫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他是两个月前因服安眠药自杀未遂而被送到这里的，秦浩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没成想，这一拉给拉过火了，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上，从此以后，辛杰旭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时不时还暗送秋波，搞得秦浩枫就拿了闷了，现在的GAY都这么开放了？
　　「怎么了？」秦浩枫望着门口推进来的一个女子，上前询问道。
　　医护人员边推着她往里走，一边报告道：「车祸，从桥上摔了下来，无明显外伤，心率90，呼吸频率21次，血压90/50。」
　　「送抢救一室，准备做腹部和头部CT，准备腹腔穿刺，检查有无内出血。」
　　「是。」
　　到了抢救室，秦浩枫接过护士递来的口罩手套，一边套着一边下着医嘱：「急查血常规血型凝血全套，开放一个静脉通道，贺斯1000毫升快速静滴，706代血浆500毫升静滴。」
　　秦浩枫习惯性的拿手电笔照了照病人的瞳孔，却吃惊的发现是一大一小。完了……脑疝！
　　秦浩枫迅速下着医嘱：「再开放两个静脉通道，25%的甘露醇150毫升静滴，5%的生理盐水300毫升静滴。」
　　「滴……」生命体征监测仪传来了刺耳地警报声，护士提醒道：「血压下降，70/40……50/30……检测不到了！呼吸停止……」
　　「准备气管插管，找齐大夫，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秦浩枫接过护士递来的喉镜，迅速的进行着气管插管。
　　「怎么了？」齐远君推开抢救室的门，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抬眼发现病人心跳直线，没等吩咐就立即冲到病床前迅速做起胸外按压。
　　秦浩枫仔细听了听插管的效果，确认成功后道：「插管成功，接呼吸机。」
　　心跳仍然没有恢复，齐远君在奋力的抢救着，秦浩枫再次查看了一下患者瞳孔，仍然是一大一小。齐远君已经按压近十五分钟了，额头上的汗不住的往下流，秦浩枫道：「我来吧！」
　　齐远君看了他一眼，停了下来，秦浩枫接过手继续施救。半个小时后，齐远君再次检查瞳孔时，发现两个瞳孔都散大了，他看了看秦浩枫摇了摇头。
　　「宣布临床死亡……」秦浩枫从踏板上下来，喘着粗气吃力而又缓慢地说道，「死亡时间21点55分。」
　　在死亡通知书上签过字后，秦浩枫疲惫的推开门走了出去，齐远君急忙扶住他的肩膀，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秦浩枫微笑着摆摆手，回到了诊疗室，却发现辛杰旭正靠在排椅上，静静的睡着了。秦浩枫刚想叫醒他，却发现几个人正吗骂骂咧咧的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这应该是刚才死者的家属，看这阵势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你就是秦浩枫？」为首的一个男人径直走到秦浩枫面前大声质问道。惹得急诊室许多人都朝这边看来，也惊醒了水书中的辛杰旭，他吃惊的发现自己的「甜心」正处于困境之中，于是便大义凛然的英勇救美，迅速站在秦浩枫面前，对着一群人道：「这是怎么了？哥几个。」
　　「干你屁事，滚一边去。」男人显然不把外表看起来柔弱的辛杰旭放在眼里，不要命的推了他一把，这可让辛杰旭炸了毛了，他冷哼一声，反手扣住男人的左手，飞起一腿，在即将踹上的那一瞬间却又缓冲了下来，但还是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男人右手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低声痛呼。秦浩枫皱了皱眉头，制止住还要动手的辛杰旭：「旭，住手！」
　　辛杰旭立马乖乖住了手，听见了吗？刚才枫枫叫我旭了。
　　「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到医务处说清楚，病人的死亡原因和抢救过程死亡通知书里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的治疗方案没有失误！」
　　虽然不敢贸然的动手了，但是家属们还是不依不饶的嚷嚷了起来：「你说没失误就没失误了？」
　　「就是，你们当医生的没一个好东西！」
　　「STOP！」齐远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一脸严肃的对家属说道：「秦医生说的没错，你们可以申请尸检或者是医疗事故鉴定，以检查死亡的具体原因。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有什么事到外面去说。」他看了秦浩枫一眼道，「」我帮你请了假，今晚回去休息吧。」
　　望着齐远君带着众家属远去的身影，秦浩枫一时没回过神来，辛杰旭摇了他几下才将他的神给摇回来，语气颇带不满的说道：「他就那么好看吗？」
　　秦浩枫没有搭理他的胡言乱语，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不去……我不回去……」辛杰旭这时却像个孩子一样畏畏缩缩起来。秦浩枫奇怪的看着辛杰旭异常的举动，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我……我离家出走了。」
　　秦浩枫这才发现排以上躺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他皱了皱眉头道：「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兴玩这个？听话，回家去吧。」
　　「我……我不是孩子了，我大学毕业了。」辛杰旭面红耳赤的争辩道。
　　「你也知道你今年23岁了？不小了，回家去吧。」
　　「不，不想回去……」辛杰旭索性坐了下来，准备跟秦浩枫死耗。秦浩枫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算了，今晚前去我们家吧。」
　　「恩恩……」辛杰旭的头点得像哈巴狗一样。
　　秦浩枫无奈地提起辛杰旭的包朝医院大门外的停车场走去。辛杰旭在一旁激动不已，这是他第一次到「甜心」家里去，好激动啊。看秦浩枫的资质，他应该买不起大房子，最好是一室一厅，这样今晚……正YY着，秦浩枫拉住了他道：「想什么，上车吧。」
　　辛杰旭没想到秦浩枫开的竟然是丰田汉兰达，他不穷啊。幻想好像一点点开始破裂了……
　　「枫枫，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你的事啊？」车上，辛杰旭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遂问道。
　　「能有什么事，患者抢救无效，21:55死亡，家属认为是我治疗不及时，找茬的。」秦浩枫面无表情的说道。辛杰旭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没错吧？」
　　「患者送来的时候就神志不清昏迷了，瞳孔一大一小，是颅压过高造成的脑疝，血压随后降低直至消失，心跳消失。我们抢救了45分钟还是没有就过来。」秦浩枫复述着抢救过程，如同下死亡通知一般。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无赖啊？」
　　秦浩枫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专心开车。辛杰旭无聊至极，只好转身看着眼前的景物，忖思着今晚是不是应该采取点行动了。如果今晚跟枫枫睡一张床的话……肯定会失眠的吧。
　　「到了」，秦浩枫踩住刹车拍了拍仍在浮想联翩的辛杰旭，催促他下车。辛杰旭一下车，就感到自己的梦想完全破灭了——这套房子，至少是四室两厅……他的梦……
　　「又在想什么呢。上楼！」
　　「那个……你家住几楼？」辛杰旭一边巴巴地跟着秦浩枫进了楼门，一边好奇的问道。秦浩枫走到楼梯间摁了一个上行的按钮道：「11楼。」
　　推开门，打开灯，辛杰旭被震惊了：一尘不染地毯，整洁的沙发，宽敞的客厅，以及四间卧室。豪华却不奢侈，气派但不铺张。最难懂的是这里面有许多毛绒玩具！胖胖的熊，可爱的狗狗，乖巧的猫猫……
　　「这……真的是你家吗？」辛杰旭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门，生怕才长了地毯。秦浩枫微笑了一下，递上一双拖鞋。见辛杰旭还是没有动作，又轻轻拍了拍他，笑着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神游四方。」
　　「你收了多少红包啊？」
　　「啊？」
　　「凭你那点可怜工资，能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辛杰旭回头看了看正在收拾鞋柜的秦浩枫，揶揄中带着一些认真。
　　秦浩枫抬头看了看他，站起身提起旅行包道：「我前年中了彩票，一夜暴富。今晚上先住一宿吧，明天把被子拿出去晒一下。」
　　「中了彩票？多少钱啊？」
　　「不是，你哪那么多废话啊，洗澡去！」秦浩枫将浴巾扔给辛杰旭，赶他去洗澡。可辛杰旭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秦浩枫没辙，只得吐了实情：「七百八十三万零九百块，税后。」
　　「千万富翁？？！！枫哥哥，您就开开恩，包养我吧。」
　　「滚浴室洗澡去，看看这都几点了？！」秦浩枫轻踹了辛杰旭一脚，他才悻悻的去了浴室。
　　辛杰旭走进浴室关上门，不一会又开了门，用充满引诱挑逗的语气道：「枫哥哥，我的门……没有锁哦~~~」
　　「洗澡去！」秦浩枫怒了，辛杰旭轻轻笑了一声，才进了浴室，果真没有传来锁门的声音。秦浩枫揉揉眉心进了卧室，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面色严肃的将其投入玻璃罐中，喃喃道：「324。」
　　一夜无事，辛杰旭由于白天太累，沾着枕头就睡了。倒是秦浩枫，由于医患冲突的影响，到凌晨一点多钟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清晨7:15，秦浩枫被闹钟吵醒后清楚地听到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协奏曲。他迷迷糊糊的起身到了厨房，却发现辛杰旭正在灶前煎鸡蛋，味道很香……
　　「鸡蛋？」秦浩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打着哈欠道。
　　「醒了？去洗脸吧，饭马上就得了。」
　　「看不出你蛮勤快的嘛，就赏你在这住两天吧。」秦浩枫继续哈欠连天的晃进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时，辛杰旭已经把饭摆上桌子了，秦浩枫看了一眼表「7:30」，他急忙坐下吃东西，一顿风卷残云之后，秦浩枫喝了一口水顺了顺气道：「我今天晚上差不多7点回家，中午饭你自己整点吧。实在不行去买点，喏，先给你一百块。」
　　辛杰旭接过钱，内牛满面的说道：「枫枫，你真是……太好了。我只好以身相许了……」
　　「滚你丫的，我来不及了，你搁家里老实点，听到没？」
　　辛杰旭听话的点了点头，秦浩枫才穿上衣服出了门。
　　刚进急诊室，秦浩枫就被里面诡异的气氛给镇住了：偌大的个急诊室里，一个急诊病号都没有，不仅两个抢救室全都空着，就连诊疗室都是空荡荡的。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走到分诊台问道：「柳儿，这是怎么回事？」
　　柳雁妮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疑惑地说道：「今儿真是邪门了，从3点多的时候人就零散了，到四点多就基本没人了。」
　　「齐大夫他们呢？」
　　「都在休息室里呢，跟段大夫、周大夫还有护士长打扑克呢，你也去呗，凑一块打保皇。」
　　「我可不玩这个。」秦浩枫一边疑惑的看着四周，一边向休息室走去，今天可是够邪门的。推开休息室的门，四个人正打得热火朝天，见到秦浩枫来了，齐远君扔下扑克道：「不玩了，该上班了。」
　　「齐大夫，这才几点啊。再说了，这连一个人都没有，你找哪门子急啊，再玩会呗。」去年刚工作的住院医段森霈抱怨道。齐远君懒得搭理他，起身帮秦浩枫倒了一杯水，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你说今天这是怎么了？静的怪吓人的。」秦浩枫抱着杯子看了看窗外的急诊部，还是静悄悄的。
　　段森霈起身笑着说道：「我看啊，这是典型的暴风雨前的宁静，肯定不正常。」话音刚落，秦浩枫和齐远君的传呼机就响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对段森霈道：「乌鸦嘴！」
　　「怎么了？」秦浩枫跑到分诊台问道。柳雁妮道：「指挥中心说要送过两个车祸的。」
　　门突然被撞开，几个人推着两台担架跑了进来，秦浩枫急忙迎上前去，问道：「情况怎么样？」
　　「血压70/40，心率65，呼吸频率14次，失血至少600毫升，左腿开放性骨折。」院前医生迅速的汇报着情况。秦浩枫听了听患者的心肺道：「怀疑内出血，准备腹腔穿刺。」
　　病人被迅速推进了抢救一室，秦浩枫跟在后面有条不紊地说道：「开放三个静脉通道，贺斯1000毫升快速静滴，多巴胺20毫克入0.5%的葡萄糖100毫升静滴。抽血配血，急查血常规、血型、凝血全套。706代血浆500毫升快速静滴。准备穿刺包。」
　　一边下着医嘱，秦浩枫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穿刺针，慢慢的插入病人的腹腔。一会他抽出针头，看了看针管中的鲜血，不无担忧的说道：「不凝血，腹腔中大量出血，怀疑多器官受损。通知手术室，准备剖腹探查。」
　　刚说完，心电监护就响了起来，护士提醒道：「室颤了。」
　　「准备除颤，200瓦秒。」秦浩枫拿起除颤仪对护士说道，声音中没有丝毫慌乱。护士调整了一下除颤仪道：「200瓦秒充电完毕。」
　　「都闪开。」秦浩枫对准胸口摁了一下，心跳没有回复，「三百瓦秒。」
　　「三百瓦秒充电完毕。」
　　第二下时，病人的心跳成了直线，秦浩枫放下除颤仪，为患者进行心电复苏。「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秦浩枫一边按压，一边下着医嘱。大约十分钟后，病人恢复了窦性心律，到了50次。秦浩枫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汗道：「送手术室，密切观察生命体征变化。」
　　做完器官修复手术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秦浩枫疲惫的出了手术室，一出门都碰到了等候在外焦躁不安的家属，家属一上来就抓住秦浩枫的白大褂急切地问道：「医生，我丈夫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器官修复良好，不过要送ICU观察几天。」秦浩枫用一贯的职业化笑容回答道。
　　家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谢大夫……谢谢。」秦浩枫摆摆手朝休息室走去。
　　在休息室里倒了一杯水，秦浩枫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十分了，也不知道小孩吃饭了没。想了半天还是不放心的拿起电话打回家。
　　「喂，那位？」冷不丁一听辛杰旭的声音还是挺顺耳的。
　　「是我。你吃了吗」
　　「枫枫？你……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我吃了，吃的香酥鸭和……」
　　「打住吧，我还没吃饭呢，别诱惑我了。好了，没事了。」
　　「枫枫，你还没吃饭啊？等我啊，我马上到。」没等回话，辛杰旭就挂断了电话。秦浩枫摇了摇头，这孩子……齐远君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却发现秦浩枫正兀自摇着头发愣，便问道：「手术怎么样？」
　　「肝脏出血，脾脏破裂。不过还好伤势不重，这会送到ICU了。你那位呢？」
　　「重度脑震荡，大脑语言中枢系统可能受损。下半辈子别指望说话了。」齐远君倒了一杯水看了看表道，「饿了吧？」
　　「还好。」
　　「走吧，我请你吃饭。」齐远君放下杯子作势要走。秦浩枫却摆了摆手道：「小孩一会给送过来，你自己去吧。」
　　「小孩？哦，就是那个缠了你两个月的辛杰旭？」
　　齐远君同秦浩枫关系不一般，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秘密可言。秦浩枫点点头道：「他跟家里闹矛盾了，在我家住两天。」
　　「你啊，就是心肠太软，我看你早晚沦陷。」齐远君拍了拍秦浩枫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走了。秦浩枫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沙发上小憩。刚眯了一会儿传呼机就响了起来，秦浩枫叹了一口气，挣扎着起身出了休息室。
　　「什么情况？」
　　「电击，心跳和呼吸已经停了，在车上做过心肺复苏无效。」院前医生推着担架一溜小跑跑了进来。
　　秦浩枫爬上担架为其做心肺复苏，同时下着医嘱道：「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多巴胺20毫克入0.9%生理盐水快速静滴，准备气管插管。」
　　段森霈接过手道：「师父，我来吧。」秦浩枫下了担架，让段森霈继续做心肺复苏，自己则去做气管插管，仔细做完了气管插管，秦浩枫听了听效果道：「插管成功，接呼吸机，潮气量500，呼吸频率17次。」
　　齐远君推门进来问道：「怎么了？」
　　「电击，已经接呼吸机了，心跳还是没有恢复。做心内挤压吧。小宁，去通知家属。」
　　「能行吗？万一病人死亡，家属不会答应的。」齐远君不无担忧的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准备心切包。」秦浩枫拿了一套一次性手术室穿上。消毒完毕之后，两人站到了病床前，等着宁珺茹的回复。一会宁珺茹推门进来道：「家属同意了。」
　　秦浩枫深吸了一口气道：「开始吧。」
　　齐远君点了点头，伸出手：「刀。」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皮肤，秦浩枫道：「撑开器。森霈，拿止血钳夹住这根血管。」
　　「纱布。」
　　心脏终于露了出来，秦浩枫伸进手去，小心翼翼的挤压着心脏。所幸，心跳很快恢复。秦浩枫松了一口气，冲齐远君笑了笑，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嘴形，从眼神上还是能看出齐远君也笑了。
　　齐远君平静了一下心情道：「准备伤口缝合。」
　　病人很快被推进了ICU，秦浩枫疲倦的走出抢救室，习惯性的往诊疗室看了一眼，发现辛杰旭正提着东西冲自己傻笑，他急忙走过去道：「来多久了？」
　　「刚来，喏，午饭。」说着辛杰旭将袋子递给秦浩枫。接过袋子，秦浩枫看了一下问道：「都什么东西？」
　　「一个肯德基全家桶罢了。」
　　「你让我一个人吃个全家桶，你当我是猪啊。」
　　辛杰旭还没来得及说话，段森霈就走了过来急切地说道：「师父，来了个孩子，好像是食物中毒。」
　　秦浩枫迅速把东西交给辛杰旭道：「别乱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秦浩枫笑了笑，转身跑了出去，边走边询问道：「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家属说中午吃了点野菜什么的，下午就拉肚子，疼得直打滚。」
　　秦浩枫皱了皱眉头道：「不会是毒蕈中毒吧。」
　　跑到离抢救室门口不远的地方，秦浩枫突然愣了，他看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此时正焦急的朝抢救室张望着。段森霈看着秦浩枫突然停住的脚步，疑惑的问道：「师父，怎么了？」
　　「你去问问柳儿，孩子叫什么名字？」秦浩枫突然刚到一阵眩晕。段森霈急忙扶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问一下！」
　　段森霈不敢懈怠，急切的跑到分诊台问情况，不一会儿走了回来道：「孩子叫秦启轩。」
　　秦浩枫深深吸了一口气跑进了抢救室。孩子正在手术台上打滚，几个小护士正手忙脚乱的安慰孩子，秦浩枫走上前去，道：「叫儿科、消化科会诊，洗胃2000毫升，5%葡萄糖230毫升静滴。」
　　孩子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说出来，只是不再打滚了。秦浩枫一边看着护士们忙碌，一边观察着孩子的情况，洗完胃孩子终于舒服了，他睁开眼，弱弱的叫了声：「爸爸……爸爸」秦浩枫急忙走上前，半跪在手术台紧紧握着孩子的手道：「爸爸在这，小轩乖，爸爸在这。」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秦浩枫有儿子了？太不可思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