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若》幽离

34、前世今生 咳咳，不知

　　番外1 前世今生
　　我是德拉克•马尔福，从前是，现在是，并且将来也一直是。我从出生就知道马尔福家族的荣光要我来延续下去，所以我不能像别的孩子那般撒娇，玩耍。严格，残酷的继承人训练会将我打磨成一颗懂得掩藏自己光芒的宝石，我想像父亲般优雅，尊贵，处变不惊，所以我常常努力过了头，当我跌坐在剑术室微凉的地板上时，父亲会放下手上的剑，心疼地俯下身来擦去我满头的汗水，理顺我和他相似的铂金色发丝，而往往在那一刻，闻着父亲身上的冷香，我会突然不知所措，感到茫然而无助，未来在哪里，尽头在哪里？
　　父亲时常会将我拉出幽暗的书房，带我来到满是青草芳香的花园，我们会坐在藤萝架边的白色吊椅上，眯着眼睛舒服地拥抱阳光，每当这时，我会细细打量父亲温柔的面庞，泛着金色光泽的睫毛会微微抖动，在下眼睑上投射下一圈极浅极淡的阴影，而在那一层薄薄的眼皮之下，是我最喜欢的一双眼睛。“父亲，你的眼睛真蓝。”着迷地看着父亲闻言张开的双眼，我深深吸了口气，让青草的味道涌入我的肺里。看了眼没有一丝白云的天空，父亲轻笑一声。拉过我抱在怀里：“是啊，小龙你的眼睛也是一样的，蓝得可以装下整个天空。说起来，爸爸的小龙不知不觉长大了，今年就要去霍格沃兹了吧。”被父亲梳理发丝的手抚得快要睡过去的我听到了这句话后猛地睁大了双眼，是了，我十一岁了，明天就是我的生日，那么，我就要离开父亲去霍格沃兹了吗？可是真的不想啊，去上学了，就很难再见到父亲了。不舍地转身抱住父亲的腰，我将脸贴在父亲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双眼。其实再逃避也没有用吧，父亲于我已是割舍不掉的存在了，我爱他，却开不了口告诉他。收紧了抱着父亲的双手，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很不安。
　　“德拉克，你今年十一岁了，该是时候学会独立了。”清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我知道，父亲在什么时候会叫我的教名。慢慢坐直身体，我嘴角熟练地扯出一个十五度的标准微笑。“我知道了，父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是的，马尔福家族的荣耀由我来传承，我再不能这么任性了。父亲看着我，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书房还有大批的文件要等他处理，我们坐在一起看天的机会很少。
　　我努力隐藏起自己的实力，在霍格沃兹装得像个白痴少爷，只有布雷斯和潘西了解我，他们和我一样有着不得不背负的使命。克拉布和高尔一直是忠心的，他们虽然很少说话，感觉笨笨的，但是却是一直在我身边为我摆平了不少麻烦，我每晚会和父亲通一次话，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疲惫的神色，我的心里越来越不安，然后，他们说，那个人回来了。我曾读到过只言片语关于他的记载，在马尔福庄园，是一个坚持纯血统的强大巫师，十一年前却栽在波特手中，让追随他的一干纯血统大家失望透顶，不过他现在回来了，带着重生的怒气和黑暗，更残忍，更暴虐，更让人闻之色变。就连巫师界的天空好像也染上了一层灰色，不复光明。
　　父亲曾是追随过他的，为了马尔福家族，他甘心俯到尘埃中去亲吻那个蛇脸的袍角，而理所当然的，这一次，父亲也不能逃避，一刻的诺言，却要用一生来偿还。我等待最终的审判，霍格沃兹庇护不了我，我只能选择服从或死亡。结果我等到了，教父凝重的眼神和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疯狂的尖笑，我仍是牢记的，马尔福家的前途与我息息相关，既然不能反抗，只能屈服。待来日积蓄力量，挽回一切，毕竟，我是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不是吗？
　　可是，当我站在那个人的面前，我才发现自己多可笑，在那一双血红的眸中，仿佛陈列着自己的内心，光是凭气势，他就能让我站不住脚，猛地咬住下唇，疼痛让我找回了一丝理智，我努力挺起头颅，将脖颈呈现在那个恶魔面前，似乎是满意于我的表现，他转身离去，留下我在身后大口大口地呼吸，再没有往日的冷静。
　　我恨啊，当看见父亲在我面前被他一次又一次地钻心剜骨，最后只能虚弱地在阴冷潮湿的地上抽搐，我只能握紧双手，任指甲刺破掌心，以此来告诫自己时机未到；当父亲被抓进阿兹卡班，我眼看着他不派任何人救援，终是不发一语，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一颗棋子，可以舍弃的棋子。所以在我违抗命令将你救出那个地狱时，我下了决心，我不能让马尔福家族毁在我手里。
　　你曾说过，如果你失却了马尔福的自尊和骄傲，就让我杀了你，那时候我只是深深凝望着你灰蓝色的双眸，无声地流泪，不愿让你离开我。而就在今天，当你破碎地躺在我身边，双眼空洞地直视天花板，任我无论怎么呼喊也再无回应时，我知道，我该放你离开了。
　　我加入了凤凰社，成为了第二个间谍，令人惊讶，教父也是。父亲，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眼睛也是灰蓝色的，我再也看不到蓝色的天空，我只能在每天和那个人危险的对峙还有所谓光明一方的提防中，戴上我最厚重的面具，可是，只有在晚上，我才能拿出你仅存的一张照片，用力地握在掌心，照片中的你站在阳光下的花园中，笑起来像天使，而我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痛苦地活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找不回我自己。
　　战事越来越紧张，而当我真正归到了光明那一方时，我想差不多了，该结束了。只是当我进行战后清理工作，从敌方的人中发现布雷斯和潘西时，我的心为什么还会痛，将手放到他们交握的冰冷双手上，我无言地说着对不起，转过身，却看到波特沉默地看着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父亲，就像当年的你。
　　大战开始，我知道我始终是挽救不了马尔福家族，父亲，对不起，所以当我冲到波特面前为他挡住那道绿光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对于一个长期受训的人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我看着伏地魔在波特的咒语中尖叫着倒下，被他所发明的咒语杀死，是的，自从那天以后，我再也不会惧怕任何东西，包括叫他的名字。父亲，在我闭上眼那一刻，我念出了一串咒语，亲手将你最后的照片焚化成灰烬，然后，我看见有光冲破厚重的乌云，倾泻而出。
　　“父亲，你的眼睛真蓝。”
　　“是啊，小龙你的眼睛也是一样的，蓝得可以装下整个天空。”
　　可是父亲，你知不知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整个世界。
　　………………
　　……
　　当我再睁开双眼时，我看到了微笑着抚摸着我头发的你，所以，我决定，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