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骨，花痴与怪物》换一个名字

7、Chapter 7 竞技新秀

　　我拉开竞技场的预备室大门，是一间收拾雅致干净的大厅，有几张巨大的黑色沙发放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墙壁上有产自妖精森林的精美挂毯和矮人山丘的雕花挂饰，巨大的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苗，里面还有更大的空间。有很多房间，专门提供给精英们做修整，几个绿妖精和鬼魂是仆人，正在里面整理排赛表，看到我进来，纷纷向我行礼。
　　莫恩斯特扒在我的肩上：“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挺有威望。”
　　“那是自然，下一任族长就是我，年轻骷髅里面我没威望谁有威望？”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我也不打算谦虚。
　　进了我们骷髅一族专门的预备室，一爪子就把莫恩斯特从我肩膀上拍下来：“给我下来，重死了。”
　　正在莫恩斯特落到沙发上的时候，一个女高音响了起来：“芙拉！你这个没良心的！五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什么时候能有责任心一点，你想玩失踪可以但你就不能先说一声吗？我最近几天天天在找你你知不知道……”穿墙而入的苏珊今天走邪魅风格，连唇膏都是用紫色。她扑过来狠狠勒住我的颈椎。

　　“出了点小事，所以那天凌晨先走了。”用余光瞄了瞄挂在胸口的那枚吊坠：“先不谈这个，苏珊，你能不能让你老爸帮我查查这个吊坠的来历？”刚刚急着来见这小蹄子，吊坠的事忘了跟厄里亚斯那老头说了。
　　苏珊松开我，双手叉腰，紫色的裙摆荡啊荡的，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我的胸口：“行行行。咱们五个月没见了你一开口就是说这个？你真……咦，”她看见了飘在沙发上空的莫恩斯特：“这是哪位啊？挺行嘛你，一转眼就找了个新欢。”她笑的贼兮兮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的腰椎。

　　“苏珊你气态的脑子受污染太严重了，里面可以想一些稍微干净的东西吗？”深知她说话的习惯的我没有多搭理，坐到沙发上：“这个是莫恩斯特，办事的时候顺手抓来的，刚刚跟他定了主仆契约。”

　　“用的瑞安那条契约绳？”苏珊一脸真是太巧了啊的表情。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大笑着响起：“喂女人，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害怕老子的反攻躲起来了呢！”
　　我，苏珊和莫恩斯特一起抬头向门口望去，没看到人，低头一看，才看见门槛那里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三的男矮人，一把大胡子留到腰间。

　　他是矮人一族的“魔奴”，赛阿斯，脚蹬一双和他身高极不相符的硕大铁角方靴，靴跟偷偷加了足足五寸增高，头上还戴了一顶超高超大的宽檐帽，妄想营造出一种我很高大的错觉，腰间系着一条做工非常华丽的宝石腰带，腰带非常沉重，上面有一格一格的储物格，几乎坠到地面上去，腰带绕到矮人的腰后，牢牢别着一双比他脑袋还大的锆石大锤，乌沉沉的泛着厚重强悍的光。那矮人此刻正将下巴抬得高高的，笑嘻嘻的看着我们。
　　虽然他的五官在普遍长相粗犷的矮人中已经很端正了，但那笑容还是怎么看怎么猥琐。
　　大概是因为他嘴上虽然在对我说话，眼睛却全神贯注的瞄准苏珊的低胸领口的原因……

　　他就是我曾经打败的那个矮人，他成名的比我早，是矮人一族著名的天才，我就是打败了他所以才名声大噪的，所以这家伙曾经说我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达到今天的辉煌，不过说了几次就不再提这事儿了，因为每次他一提这个，我就立刻将下颌骨角度提到30°鄙视他：“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踩过巨人，矮子倒是有一个，那家伙还没我腰高，你说的是不是他？”

　　所谓屡败屡战，卷土重来，他一直没放弃再重新打败我的想法，不过一直得逞就是了。

　　矮人们都爱酒好色，赛阿斯也不例外，还是个中好手，对苏珊一直很觊觎，总是盼着苏珊什么时候和她爸一样修成实体，那样不仅上半身，下半身也终于可以看了。他一直遗憾身为一个身材极具优势的矮人，居然一直没有办法欣赏一个永远不穿裤子的美女的裙下风光。
　　为此苏珊的老爸长腿叔叔格莱特出手了一次，赛阿斯被揍得整整三个月眼睛都肿的看不清东西。

　　赛阿斯大摇大摆的挪着方步走到苏珊旁边一屁股坐下，非常有男人味的靠在沙发背上：“巨人那边刚刚安顿好，吵死了，过来这边躲躲。”明显胡扯，房间都是隔音的，他往这边跑只会是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苏珊。
　　接着他抬起粗短的手想向苏珊腿上放，苏珊眼一瞪，于是他赶紧收手，拉了拉帽檐作掩饰，谄媚地对苏珊说：“亲爱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会高兴。”

　　“什么消息？”苏珊像女王一样抬抬眼皮。
　　“这次比赛，瑞安不来了，她弃权了！”
　　“什么？”我和苏珊异口同声。
　　“嗯，这次竞技选拔，不仅是瑞安，僵尸族排的上号的族人都弃权了。”刚刚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的莫恩斯特来插话。
　　苏珊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
　　“似乎是他们上一任族长的命令。”看来他刚刚去听壁角了。
　　“不错，是墨菲奥授意的，”赛阿斯有点不满莫恩斯特抢了他的话题：“这下好看了。就为了争权，连阳世都不去了。现在这事儿还没什么人知道，待会儿公布开来，僵尸一族丢脸丢大喽！”
　　“搞什么啊……不上阳世修炼——到时候噬天之日的时候他们可别拖后腿。”苏珊翻了个白眼。她一直不喜欢瑞安，现在她弃权不跟我们走了，苏珊虽然不至于拍手称快，倒也乐得高兴。

　　其实，这么大费周章又是竞技又是历练的，都是为了两年后的噬天之日，噬天之日是从上古就有的重大节日。对我们来说是展现实力，争取荣耀的节日。
　　每过一千年，会有一次天地磁场动乱，然后再过两年，就是噬天之日。到时三个世界中存在的阳气会弱到极点，颉罗迦莱里每一个死亡生物都将会得到机会冲上雷思塔梵，杀戮神族。

　　每一次噬天之日，颉罗迦莱的人们都像过节一样兴奋和期待，每个千年都在为千禧年的这一日作准备，死在噬天之日中是一种荣誉，能活着回来更是英雄，八族几乎每一个族长都是在噬天之日中表现出色的高手。
　　但这并不是好玩，神族的战斗力也不弱，颉罗迦莱也会损失惨重，所以，我们一般在噬天之日前两年，让青年族人去阿卡迪亚历练，适应一下阳光，提高战斗力，这样在噬天之日中就有更大的生存几率。

　　现在僵尸们竟然让高手都弃权，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族中新旧族长矛盾？

　　****

　　竞技赛终于开始，我和苏珊，赛阿斯去了竞技室大厅，透过锆晶看比赛。
　　锆晶是一种奇妙的的矿石，内部结构横截是一层层密密的三棱纹，从锆晶的三棱纹正面看是完全透明的，从三棱纹逆面看则是纯黑色。这种矿石在颉罗迦莱很珍贵，只有中心区八族办事处有人用它来做窗子什么的，预备室的大厅里里也有一大块锆晶窗户，我们八个第一高手可以透过锆晶清楚的观赏比赛进程。

　　预备室位置很高，我们透过锆晶的三棱纹正面去俯视八个族的赛场，一共八个擂台，非常清晰明朗，可以看见每一个选手，还有他们的小动作。

　　其实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关注的不是锆晶那一面的赛况，而是锆晶这一面的八个各种族的高手。
　　兽人赫伯，妖精克里斯蒂还有巨人蒙德里希先后上来预备室，见到我们都打了招呼。瑞安果然没有来。
　　莫恩斯特突然推了推我，示意我看看后面。
　　我扭头，什么都没看见。
　　莫恩斯特小声道：“看。”
　　我又看了一次，还是毫无发现：“看什么？”
　　“看那第七个女孩子。”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我转身仔细数了好几遍：“加上我这不是才六个人吗？”
　　正奇怪莫恩斯特在故弄什么玄虚，突然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淡薄的影子。是一个女孩子，长发披肩，有腿，但全身半透明，左眼带着白色眼罩。
　　我轻轻“咦”了一声，我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莫恩斯特说：“那个鬼魂女孩的能力是消灭存在感，不知道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她。”
　　“那你为什么能看到？”“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不相信莫恩斯特，他一直没有对我说过真话，在祭坛里我问他出去的方法，他含糊其辞说自己不知道，但是在我拿出吊坠后，却非常目标明确的带我操纵祭坛，借我手带他离开禁地。他说的话都半真半假。

　　或许，趁着我还能操纵他，应该先下手为强，直接灭掉他会比较好？

　　“下面那个骷髅战士，他是谁？”莫恩斯特突然开口。
　　骷髅战士？
　　一扭头，果然，是那个叫西卡的，穿着和我一样战士的短装，在一片穿长袍的骷髅法师中格外扎眼。

　　骷髅的比赛，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看点了。
　　因为按常理，法师只擅长远程攻击，对于武士的近身物理攻击几乎没有防御力，除非法师的级别大大高出武士，同级别法师和武士比是没有悬念的。
　　所以，实力还挺优秀的骷髅少年西卡，手握那把天都英灵白骨刀，在族里基本无人能挡。

　　其实，颉罗迦莱鬼灵八族，各有擅长，比如，鬼魂幽灵都是咒士的好料子，兽人巨人是天生的战士。一般一族里只有一种职业，比起来也方便。可僵尸们有的是战士，像瑞安，有的是法师，甚至还有巫灵，他们得先分职业各自选拔，然后再各自对决。

　　所以以往僵尸一族的擂台上是最精彩的，但是今天让很多人失望，他们拿上来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人物，在台子上你来我往的，跟唱戏似的。

　　僵尸的族长凯米尔的脸色绿像水藻。本来这次竞技选拔是他上任以后第一次大活动，搞得好了可以增加他的威望，但是这个美梦流产了，连他亲爱的外甥女瑞安都没有捧场。在欢呼震天的竞技场中，比起别族的连连喝彩，只有僵尸的擂台上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回事。
　　凯米尔斑秃的脑袋上，癞疮一块一块的发青，像一只愤怒的皮蛋。

　　他当上族长也有不短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突出业绩，到现在上任僵尸族长墨菲奥都还在垂帘听政，僵尸一族里老族长的拥护者也比他的多，如果墨菲奥哪一天突发奇想想再当族长看看，只要动动手指，那凯米尔一定会马上卷铺盖滚蛋。

　　对于墨菲奥退了休还插手族里事务这一点，老头厄里亚斯表示不能理解，退了休还不陪陪老婆，这是那个老头不能想象的。

　　当然奇怪归奇怪，他该压榨还是压榨，该排挤还是排挤，一点都不手软。凯米尔对这把富有经验的老骨头根本毫无办法，在外交上占不到一点便宜，所以他只好致力于培养僵尸下一代，瑞安就是他的外甥女，这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地方。
　　或者说是唯一可以骄傲的地方。

　　“看，那个骷髅战士遇到敌人了。”莫恩斯特见我不理他，掰住我的头骨扭过去：“那个骷髅法师是谁？”

　　西卡少年一直横扫无敌，却在这时遇上了一个难啃的法师，那个法师套着一件棕色长袍，眼眶微坠——就是我们平时说的下垂眼——手里握着一根短头杖，正与他僵持着。

　　“弗兰德，我们族里顶尖的法师。”骷髅法师优秀者大有人在，出现能和战士对抗的族人，一点都不奇怪。
　　“那小子有的烦了。”我有点幸灾乐祸。弗兰德实力很强，哪怕是我都有点头痛。西卡还只是个少年，年龄绝不超过七十岁，对上弗兰德，悬啊。

　　弗兰德突然手举短杖向天，下垂眼框里精光一闪一闪，下颌骨快速开合，棕色长袍被气流托起，有隐隐的黑影在他身后凝结，扭曲。隔着锆晶听不到声音，但是可以看到擂台下的人们迅速搔动了起来。

　　来了！我和弗兰德交过手，知道他这是在干嘛，他所有招数中，最让我头痛的就是这个。
　　颉罗迦莱虽然比不上阿卡迪亚地大物博，但是大陆深处还是有很多秘密的，死亡生物们有时会在某些地方发生奇遇，或者丢掉性命，或者获得珍宝。弗兰德就是一个，他曾经在大陆深处得到一把短杖，就是他手上现在拿着的那把，那把短杖有一个奇处，就是有一个附加魔法，可以随时触发，虽然上限一天一次，但是足以让许多战士头疼。

　　那是个诅咒魔法，使人迟钝，速度变慢，力量变弱。对于战士来说，简直就是必杀。

　　一时间，竞技场和预备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正遭受攻击的骷髅少年吸引了过去。

　　西卡的精神波动未变，仿佛知道自己现在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依然保持着潇洒形象。他也将天都英灵白骨刀树立起来，刀尖向下，用力插入擂台的地面，一股裂缝顺着刀刃直直劈裂开来，带着震天的颤动，刺向弗兰德的脚下！
　　弗兰德原本以为这一击是必胜的，却没有想到对手竟然用了这招，躲闪不及，被掀翻到台下，连着几块石头落入人群中。西卡则被诅咒魔法砸个正着，身体立刻被黑雾包裹，但他还是伸出左手，缓慢的对着落下台的弗兰德比了个中指，嘴慢慢咧起来，得意地笑。
　　满场哗然！！

　　锆晶外的擂台下，人们蜂拥而上，不停将西卡抛向空中，欢呼声穿不进隔音极好的房间，但是可以从下面滚烫的气氛中感觉出来。
　　我心里不爽，哼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八族新人挑战第一高手的时候了。
　　如果我在挑战中不敌，那么他就是新一任“厄难”，将会代替我去阿卡迪亚修行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