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贰慕 傲视今朝 卿 ...
-
卿楚看着走到近前的臥炎,很自然的抬起手臂环住其肩,两指更是并立捏了捏武则天的肩骨,虐笑道,“怎么还是这么瘦,跟个娘们似得。”
晁阳听他所言,不由瞪去,正色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揍,明知臥炎体质不好,还说这般不中听的话。”晁阳和臥炎同住一屋,感情向来交好,而他也最是粘自己,所以深知臥炎最不喜旁人说他像娘们。
武则天感受到肩上突然压下的重量,顿住欲行的步履,不发一语仰首目视于空,整个人如入定的禅佛,枯站不动。
卿楚见他停下,奇怪的移过视线看去,然在乍一触及到某双宛若冰封般的瞳时,满面的笑意还不及收回,就这么突愕的僵硬在了面上,半响才后知后觉的将搭在其上的手臂收回来,心中寒意森森的想到,他的眼~~•精光忽闪,杀机乍现,阴暗如狱下魂魅,这是杀人的目光吧?他想杀了自己?卿楚不禁被这个突生的想法惊了一跳,快步转到晁阳身侧,偷瞄了眼武则天,见他并没有看过来,这才悄声问道,“这小家伙怎么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得?恐怖的很。”
晁阳见他问起某个突变的人,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其实刚刚自己也捕捉到了武则天泛冷的瞳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怪感,但有一点似是能肯定,若是卿楚再做出些不顺他意的举动,他是定会痛下杀手的,毫不迟疑。
武则天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窃窃低语,自顾自提着步子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缓步向前游走而去,浑然不觉时间的紧迫性。
晁阳和卿楚自刚刚那个威慑的眼神后,脚下步子也自发落在其后,心中似是隐隐有所觉,这孩子~~再不同以往,就像乌云遮蔽的阴霾,一朝间宛若星辰变,释放出最夺目的光芒。
远远跟于后,看着前方那个漫步的孩童,讶异之色无以言表,这真的是平日那个怯懦胆小,喜欢紧黏着自己的臥炎吗?明明年岁还要小过自己,为何忽觉自己如他侍立侧旁的奴仆般,只能紧紧跟随,却是怎样也越不过那道严禁的界限呢?若然走在他之前,那等慑然的视线,怕是只觉人如针毡,难得自在,可见他缓慢的步伐,心下却是急的不行,嘴上又不敢催促,只能盼着呆会院事的处罚轻些了。
行至一长二十丈宽十丈的高大漆制铁门前,紧闭一处的铁门不见一丝缝隙,牢牢闭合,可见威严,举眸移向挂在门额上的长匾,打量匾上霸气天成的狂草,缓缓念出“亓盖场”三字,细细观摩,不着痕迹的微点头,目露欣赏的赞道,“好字。”只不知是何人有这等不凡的心境,能写出此等卓然之字。
门外并无护卫把守,眸子横扫过大门上的铁圆环,侧身斜睨了眼跟在身后的晁阳和卿楚,复又转过视线睇了一眼门上的铜环,复又转过身定定站在正门前,一副等着奴才前来开门的傲然姿仪。
晁阳和卿楚见他突然转过身子,都是不解的看去,却见他冷冷投了个眼神,接着又将眸子定在铁门上,二人都是聪明人,瞬间就了然过来,还不及多想,脚下步子像是直接越过了思想,自觉向铁门迈去,然等大门被二人一左一右大开时,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得,懊恼的瞪了眼臥炎,暗自嘟囔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拿眼神支使人了?可又觉即使是一个神色,也像是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按他的心意去做,仿若不愿拂了他的意般。
其实若论年龄,臥炎今年也不过刚满十岁,而自己和卿楚同龄,大臥炎三岁,可现在怎么觉得自己二人才是那年龄小的?在督到他的眼神时,竟是不敢逼视,真是怪的很。
武则天看着被洞开的大门,觉他二人甚得心意,满意的对二人点了点头,心中暗酎到,二人看其面相勉强也算的上机灵,培养了做奴才应是不错。我们的武皇陛下,前世被奴才们伺候惯了,一夕间让他自行打理诸多琐碎,岂能习惯,所以才起了这般念头。
晁阳和卿楚见他莫名的对自己二人点了点头,有点不解,但看其面色,与先前冷然的神态相比却是柔和了不少,待把视线转到敞开的大门上,才恍然想到,他不会因为开了个门,就面露愉色吧?不过见他面色好转,也高兴起来,丝毫没察觉到这兴色是从何而起,好似一只忠犬立了功得到主人的嘉奖便摇尾耍宝般,却不知人家正思索着如何将你往这奴才的道路上引呢~•
穿过铁门,一片广阔平坦的视野赫然映入眼底,武则天斜了眼场中队列有序的几百来号人,无视的转过视线,仿佛这些人不过一群无事聚众的闲杂人等,难入其眼。目光定在环围起整个场子的苍天大树上,半眯着眼打量起日头,目视着欲要穿透过繁茂枝叶的暖阳,奈何终是抵不过大树年深已久的苍茂,丝丝余辉只能泄气的被挡在浓密绿叶外,投射不下点点光亮,照不到阳光的树荫下,萦绕起一片淡薄的阴森之气,冷然无痕。
收回疲软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平地,像是发现什么,盯着略有凹凸的地面,若有所思的点起脚尖辗了辗,就见一些灰白的硬物自土下显露出来,这土下以前怕全是坚厚不平的硬石吧!应是将石棱打磨平滑后费了大量人力用泥质层层铺就成型的,不然山中岂会有如此规模庞大的平谷?这表面看上去巍峨的城池,应也是如这般建成的吧?到底是何人~~要在这荒僻之山做这等费尽人力之事?而能做到这般,又岂是一毫一厘所能造就的。
场内尽头,平地而起屹立着一座由青白玉搭造而成的高台,让人一眼看去只显目瞪,要说一块上好的青白玉已是难求,而这十丈高台竟是由一块完整的青白玉所造,岂不让人难掩诧色,关键在于青白玉虽难寻,但能将这万斤重的玉石运至这孤山之巅,更是难办。敛下思绪,徐步向内行去,直至立于台下,打量着这奢侈高台,武则天不无感慨,然这感慨却不似旁人那般惊羡,而是深叹一语,“有此财力和人力,不为家国尽一份力,却做这等无意义之事,莫可奈何啊~~!”一朝帝王,若为任君,怕都会如此,不管何事都能跟捍卫国家以及造福百姓扯上联系吧!
高台上,众执事正肃然看着台下齐整的队列,忽闻耳边传来一阵铿锵作响的铁门大开声,不由齐齐抬眸望去,诧异是何人胆敢在此时闯入亓盖场,崖城中谁人不知今天是四院一年一度的考核之日?而这亓盖场归属探岳楼,也是探岳楼平日训练及年终考核的场所,向来无人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进来,真是好大胆子。
燕适站于众执事之前,居高临下看着已缓步至台下的人,是他?探岳楼一员?平日胆小的性子,怎忽变至此?瘦小身姿,布衣裹身,明明只是个不起眼的孩子,却在督到那仰首阔步的倨傲时,似恍惚产生一种此子宛如海中礁石般,即使滚滚巨浪翻天袭涌而来,依旧撼不动其分毫。稳如山,静如溪,耀如阳,这重重触感竟全部纠集在一个孩子身上,心中震撼难以形容。深深垂目逼去,眸中暗光像是要将某人刺个通透,然在某女皇一个随意的眼波下,瞬间软如棉絮,一撕就裂,再不敢硬碰。
双手环背而立,不语望天,但却丝毫不损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气场,压抑而沉闷,陆以双手环胸,懒洋洋的眯眼望着台下那个看似熟悉却又很是陌生的小徒弟,眼中露出一抹兴然,绝世而立的风采,再不是以前那软弱脾性可相提并论的?呵呵~~有趣的很哪~•~~
臥炎?他是臥炎?场中众人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在面对众人咄咄的目光时,好似枯井般惊不起一丝波澜,像是浑然不觉,又或是根本未曾进入他的眼吧!待他收回望天的眼,轻飘飘的扫向场内,直让众人全身都惊悚的泛着寒意,冰冷如斯。
武则天知道所有人都在打量自己,懒得理睬,抑或是面对这种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仿若场中浑然无一物,只有自己一人,抬首望了望暖融融的骄阳,颇为享受的任那光辉洒落面上,真是惬意啊!然我们的武皇陛下却是一点也不满足,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一句,“要是有张贵妃榻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