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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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了。”
日奈森纺挂断了电话，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妻子。
“亲爱的，刚才圣夜学院打来电话……亚梦她……”他低着头说道。
“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被学园的谁留下了吧？”日奈森翠没有看到丈夫的表情，正在照顾已经倒在沙发上睡去的亚美。
“他们说，亚梦她死掉了。”日奈森纺轻轻地说道。
日奈森翠猛地捂住了嘴。而日奈森纺则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腹部。
一阵沉默。
突然，两人同时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亚梦酱可是无敌于天下的！”日奈森纺捂着肚子开怀大笑，完全没有相信这个真实信息的样子。
“那么伟大，帅气的亚梦，一定是在哪里降妖除魔呢！”日奈森纺把手从忍不住笑出声的嘴边拿开，做出陶醉的表情。
“哇——哇——姐姐好棒！我也要学姐姐晚上不回家！”迷迷糊糊的亚美也大声吵闹起来。
“亚美不行哦，要保护嗓音，还是要早早睡觉的哦。”日奈森翠轻轻抱起亚美，向卧室走去。
“对啊，孩子他妈也一起去睡吧，留下我在这里等亚梦回来就好。”日奈森纺在沙发上躺成“大”字型。
“嗯，等亚梦回来，记得重新烧洗澡水啊。”日奈森翠关上了卧室的门。
起居室里重归安静。
日奈森纺望着天花板，良久，突然眼睛模糊了。
他知道学校不会说谎，就算是在城中成为传说的无敌女儿，也是有生命的极限的。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在唯一剩下的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虽然妻子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他明白，她也是在强忍悲痛。
但是，他，是相信奇迹的。
宁愿相信亚梦是超人，在哪里行侠仗义，也不愿相信她像凡人一样，正常地死去。
日奈森纺站起身来，慢慢走向亚梦的卧室。
一步步，一步步，他用身体丈量着女儿十多年来走过的足迹，寻找她可拥有过人之能的证明。那个成为校园偶像和家庭偶像的女儿，实际上却是相当的平凡，这点，他在内心深处是知道的。但是，他，是相信奇迹的。
“亚梦……”日奈森纺作为父亲，站在已经永远无法见面的女儿房门前，看着门上那亚梦亲手描绘的幼稚的牌子，终于禁不住，流出了眼泪。
他向前扑倒，趴在门上想大哭一阵，可是亚梦在出门前没有关好门，他一下子把门撞开，摔进了房间里。
房间的通向阳台的门大开着，一个长着猫耳猫尾的男子正蹲在自己女儿的衣柜前。
“是谁！”日奈森纺猛地站起来，手在墙上摸索电灯的位置，但是一时间没有摸到。
“啊，这下子不妙了。”那个男子转过身站起，望向那可怜的父亲。
日奈森纺终于打开了灯，看清了那人的古怪样子，他义正言辞地问：“你这妖怪，是来向我女儿索命的吗？我女儿怎么样了？”
那人摊开双手：“我只能说，她现在处于死于生的交汇处。她也许能复活……”
日奈森纺突然跪下了，向那人拜服于地：“求求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亚梦的命！”
那人微微一怔，后退到了墙边，良久才回答：“你真的想让她复活吗？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日奈森纺没有抬头。他只能向着唯一能依靠的“奇迹”哀求，无论对方是什么。哪怕他只是看到吹进亚梦房间的一片树叶，他也会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不放。
那人叹了口气。蹲在日奈森纺面前：“我钦佩你对她的爱。请起来吧，她能否复活不是我能……”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日奈森纺的精神完全被刚才的一句“复活亚梦”所占据，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面这个与凡人不同的家伙身上了。
【你是说，为了复活她，牺牲你的一切都可以吗？】
【对！】
【牺牲你其他的家人也可以吗？】
【……这个不仅是我的东西，还是亚梦的东西，如果牺牲了，那亚梦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那么，牺牲与你的家庭无关的人可以吗？】
【为了亚梦，我可以去杀别人，然后我来偿命！】
【如果我说要牺牲三个人，你认为你能偿还得起吗？】
【……我……该怎么办才好……亚梦……】
【这三个人，如果是害死亚梦的凶手，你会做吗？】
【会！害死我女儿的都是死有余辜的人！】
【对方可是三个人啊，你女儿只是一个人。】
【那也不行！伤害了一个生命，就要拿自己的生命偿还，这是那三个人共有的，不能分担的罪孽！】
“我理解了。谢谢你的回答。”那人扶起了日奈森纺，露出了锋利的眼神，“我会帮助亚梦复活的。”
“谢谢你！需要让我做什么尽管说！”日奈森纺问道，他仿佛看到了奇迹发生。
“我需要一些你女儿穿的衣服……”那人突然有些变得不好意思，“……她回来的时候总要有衣服穿……”
“知道了！我马上为你准备！”日奈森纺猛地跳起，细心地为女儿收拾起衣服来。他抽出一张大大的包袱皮铺在床上，开始一件件往里面放各色的衣服。
那人静静地站在一边，环视屋内的装饰，看到一个亚梦的相框，目光定住了。照片里的亚梦灿烂地笑着，完全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冷酷高傲。亚梦把这张照片摆出来，一定是肯定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吧。这样纯真的女孩，因为守护者们的“正义事业”而死于非命，真是令人叹息不已。
“包好了！”日奈森纺把一个大大的包裹扔到那人怀里，压得他一个趔趄。足足够一年四季的换装要求了。
“……这就行了。等着消息吧。”那人艰难地把包裹扛到后背上，费了不少劲才挤到阳台上。背后传来日奈森纺的声音：“请等等，还有一样东西！”
那人回过头，见到一个大大的抱枕。“请带上这个吧，亚梦没有这个，睡觉会作噩梦的。”
一瞬间，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泪光。他默默地接过抱枕，从阳台跳了出去，没有理睬对他一躬到底的日奈森纺。
月咏几斗在夜色中飞奔。
“几斗，刚才你是不是哭了喵？”阿夜很不合时宜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几斗轻轻地回答。
“喵？”
“我现在下定决心了，如果守护者们不承认自己的错误的话，我会杀了他们，让亚梦复活。”几斗岔开话题。
“你认为我们能打得过他们吗喵？”阿夜现实地问道。
“打不过也要打。”几斗脑中浮现出刚才相框中的笑脸，还有低着头的男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制造了多么大的悲剧！”
月咏几斗进入了密集居民区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建筑。这里是他在几小时前临时闯入的，未找到房客的单身公寓。
小小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床，但是有独立的浴缸和卫生间。浴缸里，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
“……”几斗把那一大包衣物扔在门后，从里面随手抽出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睡裙，用衣架挂在门把手上，然后又抽出一方小小的手帕，系在自己眼睛上。
“喂喂几斗，这样子你可什么都看不到啊喵！”阿夜的声音传来。
“你也不许看！给我老实呆着！”几斗咬着牙说着，摸索着来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正是浑身血污，衣衫破损的亚梦。
“你要是想为她洗澡的话，看不见可是不太现实的喵！”阿夜落在几斗肩膀上叮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几斗伸出手来，结果第一下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部位，他浑身打了个寒战，倒退了几步坐倒在地。
“我有好主意喵！不脱衣服来洗就好了喵！”阿夜幸灾乐祸的声音。
“那怎么能洗得干净？”几斗摸着撞到的头。
“泡泡浴喵！到处都是泡泡，就谁也看不到谁了喵！”阿夜给出了正解。
“那样子我的手也要碰到……啊啊烦死了！”几斗自暴自弃起来。不过没办法，这是他赎罪不可避免的一环。
“喵！只要用淋浴喷头冲就好了喵！”阿夜真是难得的正人君子啊。
……结果，几斗浑身湿透，吃了不少泡沫，总算是在没有看到不该看的地方的情况下把亚梦身上的血污洗干净了，她现在安详地躺在床上，就像熟睡一般。
几斗叹了口气，为亚梦盖好被子，俯身走进了卫生间——今晚，他将在放空了水的浴缸里过夜。
“吾辈有话说。”刚刚倒进浴缸的几斗，就听到了头顶传来默示的声音。
“什么事？”几斗闭着眼问。因为他就算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团黑气。
“你决定为亚梦复仇了吗？”默示冰冷的声音。
“嗯，不过可不是你所说的杀人。我要让守护者们认错。”几斗回答。
“是啊喵，能不打就不打，守护者人多势众喵。”阿夜也插话。
【你排斥杀人，是不是因为，你认为自己也是亚梦的仇人之一？】
【……我不能否认我有这个想法，但是我还是认为不要再死人为好。生命是第一位的。】
【真高尚啊月咏几斗。你不杀他们，他们也要来杀你的。】
【因为他们认为是我杀了亚梦？】
【亚梦死不死，与他们讨伐你没有任何影响。】
【这我知道，我是他们的宿敌，但是我要让他们承认，我没有杀亚梦。】
【亚梦是意外死的，所有与这个意外有关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凶手”。他们也是，你也是。】
【……我对不起亚梦，但是他们也一样！我要让他们也承认这一点！】
【天真。他们绝对不会承认的。因为你是“凶手”，他们就没有当“凶手”的必要了。】
“……”几斗没有回答。他一心等待明天，找守护者们对质，让亚梦的死因公诸于世。
他也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亚梦真的把自己当做凶手之一，自己可以献出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