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大雨倾盆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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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将一切都染成虚妄的灰色。
封闭病房之中，两个人正紧紧地搂抱着，忘记了时间。
深受重伤，几乎是处在回光返照中的月咏几斗，还有早已身故，被所有生者否认奇迹的日奈森亚梦。命运的拨弄下，只有这两个人能够相互舔舐伤口。
几斗用尽残破身躯内的所有力量，感受着那个在她活着的时候没能去爱的女孩，怀中的冰冷仿佛是对他人生历程的又一次嘲讽。
身边的一切都在消失。
幸福的光芒总是在自己的手指间流走，化为污血，溅落满身。连自己都不能拯救的他，谁都保护不了，谁都祝福不了，谁都爱不了。
那个深爱着自己，愿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妹妹，自己拿不出任何东西来回馈于她。
这个时候，想必她又正受到复活社的无端凌辱吧，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失手的缘故。
自己连为她祈祷都做不到。虽然与她有着同样的十字架，可是，早已背离了神的他们，如何还能乞求比“活着”更好的恩赐？
而怀中的这个可怜的女孩，连“活着”都被命运残忍地剥夺了。因为自己的桀骜不驯而惨死，因为自己而陷入极暗的怪圈，因为自己而成为人世的公敌，永远无法获得救赎。
更可悲的是，她注定要背负着这种种罪责离开这世界，自己无法帮她分担一丝一毫。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近乎燃尽，更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罪孽已经太多太多。
虽然刚才向她表白了，但是前程依然是一片黑暗。
“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几斗又一次说道。
虽然解除了亚梦对复仇对象的仇恨，但是依旧无法否定亚梦已死的事实。而且，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从那个黄昏时候的邂逅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日奈森亚梦还不能复活的话，就会悲惨地化为腐肉。
而且，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几斗在心里知道现在自己完全是在勉强活着，复活社的医术再精湛，也无法完全治愈来自虚无的守护甜心的力量带来的创伤。而且，现在这个状况，复活社肯定已经抛弃自己作为能够战斗的“棋子”了，留自己一条性命只是为了继续操纵歌呗为他们卖命。
可是他们不知道，几斗的生命是无法延续的 ，如果没有类似胚胎的“奇迹”的话。
辺里唯世，妄想成为帝王的狂徒，在圣皇之剑中灌注了太多的野望，包括让被征服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野望。被他的攻击贯穿胸口，仿佛诅咒一样，伤口是永远无法完全愈合的。这点，只有拥有守护甜心的人才能感觉到。
胸口一直在痛。伤口又恶化了。不知道心脏何时会暴露在空气中，绝望地抽搐，然后爆裂。
“我……其实也是接近死亡的人……”几斗的手滑过亚梦的头发。他想再一次为亚梦整理头发，但是僵硬的手指已经无法做到任何精细的动作。
“可是……我不想让你的生命就这样结束……”几斗轻轻吻上亚梦的额头，他不敢去触碰她的唇，因为自己的状况完全无法承担任何人生契约。
“我该怎么办才好……”几斗将亚梦的头靠在自己肩膀，默默地流出了眼泪。
“几斗！亚梦有救了！”窗户猛地打开，阿夜抱着Dumpty Key从窗外俯冲进来，然后生生刹住，“啊，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喵？”
“……”几斗没有回答，慢慢抱着亚梦一起倒回床板。用锁链缠绕着Humpty Lock的默示慢慢飞入窗口，关上了窗。
“我刚才和默示到房顶去，运用插入了Dumpty Key的Humpty Lock的能量来探测附近能够夺取守护甜心的人喵，结果我们非常幸运喵！”阿夜飞到几斗床边不停地翻滚。
身后，默示平静地开口：“就在这层楼里，就有不少可以拥有守护蛋的孩子，虽然以坏蛋和迷之蛋居多，但还是可以利用的。”
“看来这里就是二阶堂提起过的那个试验场，里面都是被抓来研究的孩子。”几斗说道，“你是说，只要从这里取两个守护蛋就可以了吗？这里可是戒备森严啊。”
“我看了一下喵，正面突破确实不太可能，”阿夜依然保持兴奋的语气，看来是成竹在胸，“不过喵，我们可是可以从窗外绕过去的喵！”
“线路吾辈已经大致打探好了，你等着就好。”默示依旧平静的语气，不过几斗能听出里面掺杂了喜悦。
“那你们路上小心啊，很可惜我帮不上忙。”几斗摸了摸亚梦的头，感到胸口的疼痛似乎减缓了不少，一定是因为看到了亚梦复活的曙光吧。他看着亚梦的身体慢慢缠绕上锁链，原来刚才自己是在白担心啊，修改后的契约只要是有守护甜心的人就可以……
“等等。”几斗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问道：
【你们只是去夺取守护蛋吗？】
【吾辈将杀死拥有守护蛋的人，化解夭折的守护甜心的愤怒，以重拾其能量。】
【杀死……不是拿到蛋就可以了吗？仇恨还没有完全解开吗？】
【日奈森亚梦本人的仇恨可以通过心灵的解锁来化解，但是死去的甜心却不能。因此，杀戮依然是复活的唯一途径，且仍需遵循特定属性的方式。】
【那不行啊！这里的孩子们有什么罪？杀掉他们来实现复活太残忍了！】
【喵？这不像是几斗你说出来的话啊喵？我们以前不是随便就破坏心灵之蛋吗？现在怎么唯唯诺诺的了喵？】
【那也没有给人致命的伤害啊！像复活社的老家伙们一样草菅人命我是绝对不答应的！】
【月咏几斗，你是在重申相马空海的可悲理论吗？吾辈真是看错你了。】
【让我们大干一场吧喵！】
【我虽做了许多坏事，无端杀人还是不在我的接受范围内的。而且，我做坏事也不是我内心愿意的。】
几斗紧紧抱住亚梦的身体，锁链的倾轧让他浑身疼痛，但是他没有一丝犹豫。
【收手吧默示，我不能让自己所爱的人双手沾满血污。】
阿夜露出意外的表情，但是很快笑了出来，落到几斗头上，对着愣住了的默示说道：“怎么样默示，我打赌赢了吧！几斗肯定不会答应去杀那些可怜的孩子的，因为那里有他自己的影子喵哦！”
几斗猛地甩头，把想说出自己不幸过去的阿夜甩在一旁，意志坚定地盯住默示。
“你难道忘记了吗？”默示平举双手作十字形，“日奈森亚梦已经杀了藤咲抚子，她已经被守护者们列为仇敌了，你声称对方的伪善观点有什么用处。”
“藤咲抚子是害死亚梦的仇人，她可以杀之偿命。但是别人……”
“日奈森亚梦的复仇计划必须完成，如果你要阻碍的话，吾辈就将把你列为敌人。”默示平静地说道。它慢慢操纵锁链移动，亚梦的身体被渐渐拉离几斗，几斗想挣扎一下，但是胸口再度出现的剧痛让他松了手。
“Sin，Ruin，Chain。”默示念起咒语。
亚梦慢慢浮起，双手平伸作十字形，两个十字发夹同时裂开，喷出暗红色的火焰。缠绕在身上的锁链也渐渐变色，冒出大量的黑气，在身后凝聚成翅膀。
夺回小兰的力量之后，第二形态的形象改造，仿佛堕天使一样的可怖装扮，配合亚梦身上那残破的黑色连衣裙和长袜，更显得杀气腾腾。
“阿夜，现在我们变身！”几斗说道。
亚梦的身后出现几条锁链，末端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尖钉。
“你不是要和亚梦战斗吧？”阿夜大叫道，“变身太乱来了！你的身体……”
“听我的！拿钥匙过来！快！”几斗支撑起上半身，严肃地望着阿夜。
“月咏几斗，吾辈不想和你战斗，现在的你是打不过吾辈的。”默示飘浮在亚梦身前一挥手，尖钉锁链开始在房间里穿梭，把门窗都封锁住了。
“阿夜！”几斗大喊，“你在干什么？！”
“你真的不要命了吗？”阿夜抱着Dumpty Key躲避着离床越来越近包围而来的锁链，不知如何是好，“变身一旦解除的话，你就要死掉的！”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守护甜心？我在想什么你不知道吗？”几斗按住胸口叫道，他已经感觉到创口破裂了。
“最后通牒！交出Dumpty Key，不然你死无葬身之地！”默示说道。锁链已经在床边围了好几个包围圈，尖钉一律朝内，一瞬就可以把整张床搅得粉碎。
“变身！Black Lynx（黑色山猫）！”
苍蓝色的光芒突然充满了整个房间，将黑气和暗红的不祥之光逼退。整张床掀起，向着默示倒下来，但被锁链挡住了。默示两手一分，锁链急转将床搅碎，但是不见了几斗的身影。
“如果要杀我的话，你得追上我才行啊，孩子。”默示听到声音回过头，发现几斗正站在窗边，而自己布置在那里的锁链全被切断了。
在垂死状态下变身的几斗，右手的利爪竟然可以切开连守护者都无法应付的锁链，看看来变身和单纯的形象改造真是差了一个数量级啊。
这时，房间里警报声大作。由于几斗离开床铺，触发了房间的警报装置，整个楼层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要想夺取守护蛋估计就要困难很多了。
“你这是蓄意与吾辈作对！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能够让吾辈信任的人！”默示操纵亚梦伸出更多的锁链，向几斗猛攻过来。
听到这句话，几斗仅仅有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他向窗外跳出，落入了雨中。
变身条件下的几斗，完全是在用Dumpty Key和自己的意志在支撑着，在高楼大厦之间跳跃着。身后，张开黑翼的亚梦紧追不舍，不时有带着尖钉的锁链飞过来，相差毫厘被避开。
“喂喂几斗，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已经踏上死亡的不归路了。”阿夜在几斗体内叮咛到。
【我从来就不畏惧死亡。我知道自己的伤必死，因而要让自己的死更有意义一点。】
【看看我能不能猜对。你是想把她引离那些无辜的孩子？】
【没错，而且被她追上后杀掉，她也可以恢复一部分力量，算是我死而无憾了。就是唯独对不起你，阿夜，理想还没实现就要与我一起消失了。】
【你真是善良呢，几斗。我可是与你一体的，自由的象征喵！不止为了自由地活着，自由地死去也是我追求的喵！】
【呵呵，真是我的好拍档。会陪我一起到地狱去吧？】
【乐意之至喵！】
雨一直下着，黑云之上的天空却是下午的炽烈阳光，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一段时间。此时仰望天空的人，仿佛感觉天在哭泣，殊不知，只有生命有限，活着的人类才有权利哭泣。在与死神赛跑的过程中，谁会先倒下？或者说，谁会成全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