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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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个在上学的孩子最开心的时刻是什么？
那几乎百分之百的孩子会答说——放假！
而在放假无望之前，最让他们开心的莫过于放学了。
对，就是放学，瞧瞧那些欢乐地跑出教室的身影就不难猜出来了。不过，在南苑小学里，放学铃声响起却不意味着你可以直接飞奔回家，那只说明你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收拾好书包跑到操场集合。
别看南苑小学只是一所城中村学校，这片城中村却是一点也不小，起码，单就这片地儿就被分了十来个村落。要问当初城市规划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南苑区也规划进去大概得追溯到土改的年代，不过那都是比较久远的事儿了，追溯也没什么用儿。
再说这十来个村落。几乎每个村都有十几二十个小孩在南苑小学就读，而老师就那么几个。除了少数家住马路对面的，学校根本没法一一把孩子护送回家，而学校在经过多年的实践后，不知道从哪年起就开始实施了放学排队回家制。
说起这个制度其实就是把一个村的孩子集中起来，然后按照男女分队两排，再各安排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做队长管理这些孩子直到他们回到村口为止。
于是乎，对于南苑的学生而言，每天放学第一件事都不是回家，而是排队。
从低到高地站好队后，还要等队长点名，点完名后还得告诉负责检查的老师人齐了没有，要少了哪个，在一旁站着的值日生还要记下名字。
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排队期间禁止说话，一经发现就得记名。那时，记名是一个很严重的处罚，那是要罚站和留堂的，但最重要的还是会很没面子。
最后的最后在校长确定所有人都到齐以后就会一声令下——“放学”，那气势后来想想还是觉得很霸气。
随着校长的恩准，排在离两个校门口最近的两个队伍就开始井然有序地走出门庭，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回家。
蒋卫和王靳就是在第一个队伍里的，而且还是一前一后排的队。其实那时的王靳要比蒋卫高，按照制度他是要排到后面去的。可是王靳在村里就一打架王，队里的孩子都怕了他，自然是不敢跟他争的。再加上那时的队长们也是很随意的人，就由着他喜欢站哪就站哪了。
“蒋卫，回去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昨天我偷我姐的。”王靳鬼鬼祟祟中带了点得意地附在蒋卫耳朵边说。
“队长，王靳不排好队！”
就在王靳准备跟蒋卫说下去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蒋王两人抬头看去，果然是那个又小又黑的不怕死的王树。王树其实是王靳的堂弟，两人只差了一年。这叽叽喳喳的小子今年还在读的学前班，却出奇的喜好告状打小报告。王靳对这个堂弟也是恨之入骨的，打小就没少跟他掐架。
走在后面懒懒散散的正队长闻言抬眼瞥了下他们兄弟俩，说了声：“散队吧。”
“耶~~~”
队长这一声响起，孩子们都欢呼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到村头，可队长们自个有要去的地方便不愿再陪这群小屁孩瞎胡闹。
“王树，你等着！”
“咧~”王树甩着书包朝王靳做了个鬼脸就跟小伙伴跑开了。
村里头的小孩里就王树不怕他堂哥，所以尽管他看上去风一吹就能被卷跑，还是有一群胆小又好事的孩子跟随，起码这样被揍的时候还有个人挡挡或者给报仇什么的。
“蒋卫，我请你吃冰棍！”
“你怎么有钱？”
小一时，蒋卫的零花钱仅限买早餐的1块钱。买了面包和甜奶后，钱就没有了。除了有时为了买新出的贴纸而故意剩下个5毛钱，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别的。跟现在的家长不同，那时的家长都不怎么给小孩额外的钱零花。
“我偷的！我看到我妈把钱压在罐子底下了。”
闻言，蒋卫修长的眉毛轻轻拧在一块，他看着王靳严肃地说：“不能偷钱，老师说了‘小时偷针，大了偷金’，你别偷。”
每次看到蒋卫板起脸，王靳都会一阵的惶恐，这时谎话就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口：“我知道了，我就偷了这次，没有下次了，你相信我！”
很多时候他都是这样。比如之前蒋卫就曾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不能抄作业，他面对一本正经的蒋卫说的一套套的，说什么一定不再犯，然而回头还是会偷偷逼别的胆小的同学把作业借他抄。
听了他的承诺，蒋卫点点头说：“那我们回家吧。”
“不吃冰棍了吗？”观察着蒋卫的表情，王靳小心翼翼地问。
才7岁的孩子哪个不爱吃冰棍？
可是那时的蒋卫实在被教育的太好了，所以他坚决地摇头，王靳见状只能暗暗地吐了下舌头。
也就只有在蒋卫这里你才会看到王靳的窝囊，平日里就算是面对着他老子，王靳一样大声兼凶地骂回去，即便这样的代价往往是被他老子削个半死。而王靳他老妈也常常对着蒋卫妈妈叹息，她这儿子也就蒋卫这孩子能治了。
面对这样的状况，我也同样疑惑，为什么是蒋卫呢？
小时候的蒋卫看上去其实更像个漂亮的女孩子，往往反而是其他女孩子看上去更像的男孩子，而即便是女孩里也少有蒋卫这样秀气可爱的。蒋卫给人的感觉总是安安静静的，调皮的男孩们其实不大敢主动跟他玩的，王靳却是个例外。
第一次见到蒋卫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王靳只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的男孩子，喜欢他说话时总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喜欢他不张扬的笑容，也喜欢他的聪明，更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儿……于是大概就是这样的好感让他们变成的好朋友吧。
而这样的友谊，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也一直延续着。
就算蒋卫之前说了放学后要去王靳家里玩，但去之前是一定得先回家的，这是家里的规定。
其实，一个孩子性格的形成最大的塑造地点还是家里，有怎样的家人大概就会有怎样的孩子，这一道理其实已经不新鲜。
单就说蒋王两家人吧。
王靳家的父母本身就成天吵吵闹闹的，有时甚至还当着孩子的面大打出手。这样的家庭，能让王靳性格平和吗？再看蒋卫家，蒋妈妈虽然也只是个专职的家庭主妇，但人家对于孩子的要求却是十分严格的，每天不止要检查作业，还不停教导道理，唠叨的程度连蒋爸爸都颇感压力。不过蒋爸爸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连带的蒋卫也就有样学样，以致蒋妈妈常常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他父子俩一担担。[1]
王家人在责骂王靳的时候常常会拿蒋卫来比。每每他老娘痛心疾首地说要蒋卫是她儿子她就不用气心时，王靳都会回应说“我还想要他那样的弟弟呢，你生的出来吗？”那话直把他老妈气吐血，然后往往又是一顿痛打。
而王靳的姐姐王笑也是个脾气火爆的，但像王靳这种明知会死还总爱飞蛾扑火的自然也没少跟他姐掐架。可每次掐完，倒霉的还是他。他姐成绩好，他老子老妈疼着呢。所以每次打架的下场都是他伤上加伤，可他却愣是不哭，被打完以后就躲一边自言自语不知道在骂的谁。
事实上，那时的家长就没有哪家不爱拿别家孩子来比较的，蒋家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虽然蒋卫不是个会被骂的孩子，但也是少不了教诲的，他妈妈就常常语重心长地拿萧禹跟他比。
每当这时蒋卫心里头就不好受，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妈妈非要把他跟萧禹比，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他虽然一直很想知道原因，但他从不敢问他妈妈。他妈妈面上看起来很和蔼，可到底是个严厉的人。他妈妈不让他干的事儿，他就一定不能干，这就是他的认知，尽管这个认知存在着很多盲点。
然而，听话，就是那个年代好孩子们的中心思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