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流殇》洛木潇

1、一、逃婚 ～

　　“琬凝，琬凝……”
　　绣的精巧的大红嫁衣上躺着一纸书笺：爹，娘，恕女儿不孝……
　　——
　　终于逃出来了！她深深吁了一口气。
　　刚才那情形可真险啊！虽然她平时老会缠着哥哥或者逼着护卫偷偷地教她武艺，但那只是些毛皮功夫，也没得到过实践。当她跃上墙头那一刻，两腿就发软了，不小心踢下两块琉璃瓦，正好砸到后花园门口一个护卫的头。那护卫一声惨叫把她吓得从墙上摔了下来，整个人扑在另一个护卫的身上。她一激灵爬起来对准他的头狠狠地揍了两拳，旋即拔腿飞奔……
　　幸亏她聪明易了男装，没了裙裾和那飘带的磕磕绊绊，跑起来到底利索多了，不一会功夫就到了他们复忧国最热闹的琉华街。她喜滋滋的兜着发梢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过来……那些小贩怎么都拿着不信任的眼光瞅着她？她看看身上，发现自己正穿着厨房小六的那件旧衣服。这不是情急之下没办法嘛！厨房小六是新来的，身材瘦小，她观察了几日，这府里上上下下也就他的衣服能被她穿得上的，便设计骗了来。那些市井的无知小辈，只看衣着辨贫富，就没看到她一身高贵的气质吗？她兜里的银票，可足够把整条琉华街买下来了。
　　她正得意地笑着，听得前方有马蹄声由远即近，探头一望，是“黑风”！哥哥回来了！
　　“黑风”、“白电”是她家的两匹良驹。“黑风”原本是爹的坐骑，身姿矫健，久经沙场，可是性子烈，后来连爹也难以驾驭它。哥哥长大后，却对哥哥极为服帖，就成了哥哥的坐骑。“白电”是很可爱的一匹白马，精力旺盛，比那所谓的“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性情温顺，即使趴在它身上揪它鬃毛它都不会把人掀下来，她曾经向爹要过“白电”，却被他一口回绝了。她真是很气不过现在那两匹马都被哥哥给霸占了。
　　说这时，他们一行人已近到跟前，她立马转身去看摊上的小饰物。
　　马蹄声在她身后停了下来，她身子僵了僵，看着小贩仰起头一脸谄笑的叫了声：“萧大公子——”
　　心中一阵哀嚎——
　　“你，跟我来！”
　　失败！她就这样被他拽着一直到坐上碧云楼茶寮的贵宾席。萧逸寒，我的第一次出走就被你搞砸了！
　　“要‘绿雪’还是‘白沙’？”
　　“随便！”
　　“你新开的啊？”
　　“你怎么知道？”
　　“你妹妹那么聪明……”
　　“聪明，聪明到扮成一个13、4岁的穷人家的小孩去看人家千金小姐用的东西。”
　　“我本来就是……”
　　“还说，谁让你出来的？”
　　“没人让我出来，我自己出来的！哥啊，今天他们聘礼就要送过来了，我能不急吗？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从没见过的混小子呢！你为你妹妹未来的幸福想一想吧！爹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让我嫁给那个人的儿子。我拗不过他，就只能先逃出来再说了。”她无奈地把头垂下来。
　　“你知道，逃婚的后果吗？”他蹙着眉，拿食指和中指并拢了叩着桌案。
　　“说起来他们那边也没什么诚意，爹娘把嫁衣绣帕都准备好了，他们那聘礼还是今天晚上才到，到时候不收下聘礼，这婚事就还不算……”
　　“算盘倒打得不错，想过爹为什么要让你嫁吗？”
　　“不知道，之前一直还好好的，前一段时间宫里出了事情，朝中大臣们都惴惴不安的。”
　　“什么事？”
　　“据说，环妃娘娘行刺皇上，连累了她一家子人。”
　　“——”
　　“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哥”，她轻唤他，“哥——”
　　“啊？”他仔细地打量着妹妹，这几年一直在外，难得回家一次，也看不上几眼就走了，一直以为妹妹还是那个天真可爱、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片子。这丫头现在长大了，出落地标致了，荆布粗衣都掩不住她的美丽。
　　“哥——”她故意把尾音拖的老长老长的，“你别带我回去好吗？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想着仗剑去国、寄情山水，我不要嫁给那个死猪一样的男人，要嫁也要嫁哥哥那样的……”落在他手上，硬拼是绝对不成立的，所以，她要……
　　“死丫头，没说不让你走啊”，他不禁开怀大笑起来，“不然我早带你回家了。”
　　哦，是啊！“哥哥，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别给我戴高帽子，路上可小心着点，你那莽莽撞撞的性子也该改改了，否则以后准嫁不出去！”
　　呃——她做了个鬼脸，“那，你不许跟踪我！”
　　“得寸进尺啊你，好好好，我在思源祠有一位朋友，叫卜漱竹，你可以去找他。还有啊，你那身行头可以换一下了！”
　　“我找他干吗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哥，我想去找如清姐——”
　　“你还是不要去找她的好，她不会再是你以前的如清姐了。”
　　为什么哥讲到如清姐的时候，会那样冷漠，以前的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如清姐自从那次失踪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爹派了大批的人去找，还是没有任何下落。渐渐地，大家都淡忘了她。她本也就是个寄住在她家的远方亲戚，“萧家待她不薄，她却那样一声不啃的离开了，真不象话！”娘是那样说的。
　　可是她直觉如清姐不是这样的人！姚如清长她7岁，在她8岁的时候如清姐投奔到府上，她第一眼见到如清姐时就对她明眸皓齿地笑，感觉这个姐姐好亲切。如清姐很厉害，女红、剑术、药理、音律都有所了解。她会一套很精湛的剑法，连哥哥都挑不出毛病来。只是她的眉间一直凝着一段愁绪，似乎很浓。也许，寄人篱下的感受总不好过吧。
　　如清姐和哥哥同龄，他们又是很要好的朋友，一直想着让哥哥娶了如清姐，那就能和如清姐一直在一起不再分开了。可是，有一段时间，如清姐剑也不练了，花也不绣了，琴也不理了，每天神情恍惚得厉害，后来，就突然间消失得谁也找不着了。
　　那天哥哥伤心得厉害，他喝了酒，醉倒在她身旁。那天晚上，他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如清她是无辜的，如清她是无辜的……”
　　那天，她就想，什么时候她能出这宰相府，她一定要找到如清姐！
　　“哥，那，我走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的哥哥，他比以前更挺拔俊逸了，五官有刀削般深邃的痕迹。在他的眉间……她看到和如清姐当年一样的深深的愁绪！是不是，她的走，让他想到了如清姐当年的离去……
　　她走到萧逸寒身边，逸寒站了起来望着她，她伸开手臂抱住了他，她感到他的身体有些微地战栗。
　　“哥哥，你要好好的，琬凝会回来看你的。”
　　“好。”
　　她走了，终于没有回头。
　　他转身对随从耳语了几句，“跟住三小姐！”
　　“是。”

作者有话说

　　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