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迷雾背后》迪柯

13、第 13 章

　　去得有点晚了，漂亮的面具早就卖光了。我只好戴了个小矮人，李西欧则要了个熊的面具。他瘦瘦高高地，戴了个胖胖的面具有点可爱。
　　刚进舞厅时，我一阵的晕眩，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如果不是震耳的音乐，旋转闪烁的灯光，会以为到了一个住满蝙蝠的山洞。下意识地，回身确认了一下，就怕李西欧会像梦里一样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一曲结束，光线亮了不少。才发现身边来来回回走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有白雪公主、小矮人、圣诞老人、施瓦辛格、……，简单的就像我们一样戴个面具，但大多数人都很特意地打扮了一翻，毕竟像这样可以豪无顾忌展示自己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有了面具，李西欧看来很放松，每当有舞曲响起，他都会带着我进舞池转一圈。显然他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舞跳得非常的标准，动作十分柔和，加上原有的高贵气质，优雅举止，很容易让人想起灰姑娘中的王子。可我不是灰姑娘，至少灰姑娘的舞跳得比我好多了，如果不是有面具我早就躲起来了。
　　王子和丑小鸭的组合引来了很多人的侧目，更有几个公主小姐打扮的人在一旁跃跃欲试，感觉就像是苍蝇叮着臭鸡蛋。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午夜了，在圣诞的钟声即将敲响时。所有的灯光就突然熄灭。在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来：“各位同学大家好，在午夜的钟声敲响时，我们会有三分钟的时间，让大家相互表达，如果你对自己的舞伴感觉良好，你可以摘下她的面具，然后亲吻她。”
　　什么，还有这个活动？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期待还是抗拒——

　　如果被他拒绝，就是我太没有魅力了，感觉会很丢脸。但如果他亲我，又有点不合适，这是我的初吻呢，李西欧是不会喜欢我的，也不能喜欢我的，这一点我太清楚了，也从来就没有奢望过。
　　我在忐忑中不安，也在忐忑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只是几秒钟。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摘下了我的面具，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我压来，我的呼吸感觉不到了，越来越来近，我把眼睛闭了起来。感到有一湿润的物体，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的一下子人轻松了不少，那一刻我相信，他比我更懂我自己。
　　“谢谢，有了你我的生活才有生命力。”他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只要你在这里，我一定在你身旁陪伴。”我许诺，是真心的。
　　我无法坐视他孤独的身影，那样我会心如刀绞，况且留在他身边我也会平静而安宁。
　　“我很自私。”
　　“不，你是天使。”
　　他拥我入怀。

　　这时灯光亮起，周围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有欣喜的，有惊奇的，有沮丧的。我抬头看着我的舞伴，他的脸上依旧戴着小熊的面具，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感激，这是一个完美的人，我是多么的幸运，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他轻轻握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向外走去。一路上，我突然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盯得我背上汗毛根根竖起。出门时我终于看到了，那是一双狼眼，是一个带着野狼面具的男生，他正靠在门边上，双手插在裤兜，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却感受到了他身散发出来的浓浓寞落。
　　我能感觉到他谁，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回首凝望他……
　　他依旧站着……
　　心在一点点死去，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去了我眼角的泪花，传递给我力量。
　　决然回首，难道这就是答案。
　　一个身影飞快地从我身边滑过，顺便拉起了我的另一只手，身后那只温暖的手紧了一紧又悄然松开。
　　我不由跟他狂奔而去，直至老槐树下。

　　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环绕着我，紧紧地，滚烫的液体顺着我耳际流入衣领，变得冰凉。
　　良久，有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请不要走开。”
　　“我不会。”
　　他松开手臂，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收回以前所说的话，我不想让你当妹妹，我想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望着他，能回答的只有眼泪。
　　为了这句话，我等了太久，可现在我不能答应。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要陪伴他。
　　他的眼睛幽远地盯着我，好像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
　　“雷宇，对不起。”我哽咽地说。
　　“为什么，你爱上他了？”
　　“是的。”我是爱上他了，只是爱与爱不一样。
　　你没有了我，还会有很多的朋友。他没有我，就只有影子。
　　“我早该知道的，只是一直都不敢去面对。”他抬起头，起劲眨了眨双眼，想要收回已经流出的泪水，“那天，我在湖边看到他时，就预感到我将要失去你了。那么多年，他是你心心念念的人。”

　　“你和他相识的第一天，你路过小树林时，他悄悄地跟着你。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很细心很好的男生。那时我就跟自己说，你该放手了。有时候，我希望可以找到他很多不是，好心安理得的把你从他身边要回来。可惜他太完美了，你站在他身边时，我自叹不如。”
　　“雷宇，你有你的优点，你的纯真、你的阳光，你可以带给人最灿烂的笑容。”
　　“谢谢，不用安慰我，我是个懦夫。”
　　“雷……”我不忍心他这样说自己。
　　“那天，有个小女孩来找我，她问我有没有看过《荆棘鸟》，她问我想不尝尝拉尔夫失去梅吉时的那种痛苦。她还说只有女朋友才可以留在身边，妹妹终究还是得由别人照顾。她说得很对，我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不敢不愿，一直以来，有一个影子占据着你的生命，他曾是你可渴。”
　　我无话可说，这是事实。
　　“对不起，今天当灯亮起时，我看你的笑容，心真得很痛。”
　　我也是，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也很痛。这句话，我很想告诉他的，可终究我还是没讲。
　　我们默默地坐在老槐树的脚下，各自想着自己不同地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