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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下云山 师祖... ...

  •   天光五年。
      简单装饰的房间,正对大门处放有一张供奉着十几个牌位的供桌,离得远了,上面的字也瞧不甚清楚,在袅袅的香火中有种仙气缭绕的感觉,不远处地榻上撅着一位老者,上半身埋在被铺中,还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有些瘆人,但并不影响他在外翘着的屁股貌似很开心地左摇右晃。
      “师祖,师祖,不好啦,不好啦……”随着凄厉地叫声,房间的大门被人“咚”地一脚踹开,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定住身形转个身直扑向塌边,一把抱住老者的腿便开始嚎,“师祖啊,小师叔跑掉了哇啊……三师叔下山来要人,她老人家指名带姓要拆了我的骨头,我死定了啊,哇啊……”
      刚刚站直身体的老者顾不得解救自己被牢牢禁锢的大腿,赶快趁机打理一下拱得有些乱的头发和白花花的胡须,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眼睛向后瞄上一眼,发现被子的一角露出咬掉一半的糖葫芦,嘴角抖了抖,瞪大了眼睛伸长手臂拽住被角遮了遮,嘴里边敷衍道:“莫着急莫着急,想是你小师叔呆的烦了,去老王窟转悠了,让你三师叔也莫难为你,晚上给你小师叔留门即可。”
      “师……”不待那弟子抬头要说话,刚刚被踹开,晃荡着半掩上的门又一次踹开,且力道不输上次,一袭碧绿的身影飘了进来,白衣老者一见之下,只觉得自己眼皮子凶猛地跳了几下,直觉被这丫头找上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了。
      “师父!”来人是一位身着碧衣的女子,微微俯身向老者施上一礼,抬起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她眉心那醒目的一个月牙形状的红痣,衬得她眉眼间一片妖娆,只是那轻轻挑起的嘴角又让她有些异样的俏皮。女子仿若看不见老者微微抽动的嘴角,柔软的声音一时间让还抱着师祖大腿的行德有些醉意,似乎刚才那个揪着自己衣领质问自己将小师叔骗到哪里去了的人和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个。
      “师父,您那小徒弟去了哪里你可晓得?徒弟已经半月之久不曾碰到,还望师父赐教。”一派彬彬有礼,温和柔软的嗓音响起,让老者甩了甩有些麻木的腿,见有些迷糊的徒孙不曾有放开的迹象,只得放弃。
      “咳咳……”干咳两声,“这个,为师也是一月未曾见着那小徒儿,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努力想要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其实在心里头直翻白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还是让抱您大腿抱得牢实的徒孙说吧!”伸手拂一拂一路赶来衣袖上粘着的灰尘,一边用眼神示意发呆发得正欢腾的某人该醒醒了,老实交代。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人回过神来,有些发憷,“那个……那个……”松开了抱着师祖大腿的胳膊,双手绞在一起,吞吞吐吐道,“一月之前,我路过书堂,小师叔曾来问我是否人人都有爹,想着如何在小师叔面前炫耀,便……便照着师祖的样子临摹了交给小师叔,说是从师祖那里偷拿来的小师叔爹爹的画像,小师叔……小师叔想是去找自己的爹了。”一边苦着脸交代,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上去。
      白衣老者正想接过,眼前多了一只手比他更快地劫走那张薄薄的纸张,白皙的玉手,只是凭空一抖,那叠着的纸张便伸展开来。
      看着对面嘴角弧度又有上升趋势的三徒弟,他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遂迫不及待地从徒弟手里拽了过来。果然……他面部抽搐地看着自己的画像,谁能来告诉他,这上面从哪里看出来是照比着他来画的,简单的几笔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只有嘴巴下面那多出来的几条长线能看隐约看出这是个男人的形状,原来自己在徒子徒孙们眼里素来就是这般简单明了,心里有些可叹自己的悲哀,也有些可怜自己那据说去找爹的小徒儿,凭这样一幅图,若是能找着爹了,不知是该叹自己徒弟与徒孙间是怎样的心有灵犀,还是该感叹下那“爹”到底是个什么眼神儿,能把自己看的如此……呃……呃,如此简单。
      白衣老者将纸张折叠藏入衣袖中,伸手抚平自己不停抽动的嘴角,正待开口,突听门外又是一声哀嚎,“师祖,师祖,不好了,不好了……。”
      门再一次被踹开,一个人影眨眼间便了扑过来,眼看自己刚刚解脱的腿又要被抱住,白衣老者一个旋身躲开,轻撩前摆便安坐于供桌边地座椅上,揉揉有些发疼的额角,挥手示意刚刚闯进来的行名可以说了。
      “师祖,师祖,小……小师弟不见了!”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白衣老者眼角瞥了一旁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三徒弟,淡然的轻抚胡须,慢条斯理地道:“小小稚子,想是贪玩,又与谁躲猫猫了吧,莫紧张,待有些时候,他饿了自会出来。”语毕,眉头轻皱,“话说,你们师父尚在吧。”言下之意是你们师父还活着,这些事为何总要越级上报。
      “师父找不见人,便只好找您老人家了。小师弟离家出走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纸张递了上去,抬头只见师祖老人家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莫不是最近离家出走比较吃香?展开皱巴巴的一团纸张,一时间有些头晕眼花,满纸张的圈圈画画,眯着眼睛盯了很久,便明白了,把小徒孙的留书置于桌上,摸摸胡须寻思该如何开口,眼角瞥见跪坐一边的行名那双跃跃欲试的手又向自己的腿神来,忙道:“小徒孙是去寻你小师叔去了,莫担心莫担心,待寻到你师父便这样说与他。”
      行名其实很想问一句,您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小师弟那封信里有去找小师叔的意思的,忍了忍便转换了话题,“可是,小师弟才四岁……”
      “我觉得与其担心你小师弟,倒不如担心一下你小师叔。”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绿衣女子幽幽开口。
      思考片刻,余下三人便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待行德行名二人退下,绿衣女子便拿了桌上小师侄的涂鸦问出了刚刚行名很想问的那个问题:“师父,您怎么看出来他去哪里的?”
      白衣老者有些不耐烦地吹吹胡子,眼角飘向一旁的床铺,口中敷衍道:“一孩童头上有四根头发便是指的他自己,“早”呢便是“找”,后面画了朵花又加了九道竖线,便是指的花字辈的老九。”说完便拿手指敲敲桌面,“无事,你便退下吧。”
      绿衣女子似笑非笑地瞟了几眼端坐的师父,抬手轻轻在自己嘴角一抹,转身便走了出去,临关门前又嗤嗤笑了两声。
      屋内只剩下气的胡子直翘的老者,死死盯着刚从嘴角抹下来的糖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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