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阑珊》顾堇言

16、醉酒 “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就在这厢萧然一个人所没冥思苦想之际，而那厢，故意抛下疑团的江夜阑早就已经拉着打扮的像一只花孔雀的唐双修来到了太子府之中。
　　“小表哥，看来大表哥真的是很喜欢珊儿表姐啊！”沿着曲水丛径，举目望着满院繁花似锦的牡丹花卉，唐双修意有所指的大声感叹道。
　　知晓唐双修所言何意的江夜阑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江夜珊生前喜欢牡丹，尤其极爱红牡丹，这在他第一次确认凤无惜喜欢江夜珊时就知道了，一直到如今，他还记得，当日，梨落亭前，凤无惜那总是萤光流彩的细长凤眸中满载的甜蜜与自信，他说，阑儿，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有哪一天，我也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府邸时，我一定会在府中栽满牡丹，特别是红牡丹，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永远的留住嗜牡丹如命的珊儿。
　　真的能够永远留住吗？顺手捻起一片鲜红的牡丹花瓣，轻轻地放于鼻下嗅了嗅，江夜阑傲然的笑道：“喜欢又如何？如今的江夜珊终究不还是化成了一堆白骨？”
　　“话是这样讲没错，可是……”
　　“没有可是的。”摆手打断唐双修的话，江夜阑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小山坡，幽声道：“毕竟死了的人除了可以被活着的人缅怀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和活着的人争了。”
　　说罢，夹着花瓣的手指微一用力，柔嫩的花瓣瞬间就被捏了个粉碎，艳红的汁液染满雪白如玉的手指，红的似血，犹如绽放在黑暗之中的曼陀罗，妖冶到了极致，却也冷血到了极端。
　　“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心里变态的程度非但没减，反而还升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身后突然升起的一道阴柔男音，立即夺去了二人的视线。
　　双双的扭头望去，但见凤无惜凤目微挑的斜倚在假山上，今天的他少见的换上了一件白色锦服，锦服内露出红色镂空木牡丹花的镶边，腰挤冰蓝色的玉带，被那满园的繁花一映，更是让人觉得身如玉树，美丽的不可方物。
　　“大表哥……”首先反应过来的唐双修欢呼一声，张开双臂就朝凤无惜猛扑了过去。
　　凤无惜凤眼一眯，动作优雅的躲过花孔雀的撞击，一脚将之踩在地上，斜吊着眼梢不满的向江夜阑问道：“本王不是只请了你一个人来吗？怎么把他也带到了这里？”
　　正站在一旁看好戏看得不亦乐乎的江夜阑听到凤无惜的问话后，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带他来的，而是他自己贪图你的美色，死活硬要跟来的。”
　　话刚说完，被凤无惜踩在地上的唐双修就赶忙不失时机地伸手叫道：“大表哥，抱抱，抱抱。”
　　“你给我闭嘴！”狠狠地给脚下的人又添了一脚后，凤无惜奸笑着看向江夜阑，柔声问道：“阑儿，你介不介意我帮这个花痴降降火？”
　　被问的少年故意不去看唐双修那悲戚戚的哭颜，自顾自地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的反问道：“小惜又不是帮我降火，我介意个什么劲啊？”
　　“那也是，反正你这个人向来都是唯己试图的。”仿佛是突然惊醒般的点了点头，凤无惜右脚一个用力，就将地上那个自从听到要帮他降火时就一直挣扎个不断的花孔雀以极其优美的弧线踢到了旁边不远处的池塘里。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太子府后花园的长亭里。
　　“阿嚏……阿嚏……”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白色毛毯的唐双修泪眼朦胧地望着对面的凤无惜，委屈的控诉道：“大表哥，你真的是太坏了，明明人家只是想抱你一下嘛！可你却……阿嚏……阿嚏……”
　　“阑儿，你不觉得和一身花孔雀的装束比起来，小修现在只披着一条毛毯的样子好看多了？”全当看不见唐双修那含忧带怨的眼神攻击，凤无惜微一侧首，含笑向江夜阑问道。
　　“我觉得也是。”伸手拈了一块龙眼酥放入口中，江夜阑边吃边点头应承道。
　　“小表哥……”
　　“小修，要不要吃一块龙眼酥，很好吃的。”成功的用龙眼酥堵住了唐双修的嘴之后，江夜阑这才得空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面带不解地问道：“小惜，既然是请我来叙旧，那为什么没有歌舞助兴呢？”
　　“阑儿是想要观看太子府中舞姬的舞艺吗？”大拇指的内侧慢慢地摩擦着白玉杯的边缘，凤无惜薄唇一勾，语气亲昵至极的问道。
　　“算是吧！不过更确切的说，我是想看绿颜姑娘的舞艺喔！毕竟，没回凤都时我就听说太子府绿颜姑娘的舞艺可谓是天下一绝啊！”眨眨眼，江夜阑有少许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天下一绝吗？”凤无惜举杯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然后忽然倾身封住江夜阑的红唇，待口中的酒水全部的反哺到了江夜阑的口中时，他方才缓缓地收回身子，狭长凤目中带着暧昧不清的笑：“既然阑儿想看绿颜的舞艺，那就请阑儿你自己为她奏乐好不好？”
　　猜不透凤无惜心中所想是何，最主要是一沾酒便必醉的江夜阑强行压去胃中因为烈酒的入侵而带来的不适，水意朦胧的睁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吃吃地笑道：“好啊，小惜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表哥！”发觉了少许不对劲的唐双修忙出声提醒道。
　　“小修，你好吵喔！”丝毫不领情的江夜阑颇为不悦地蹙眉瞪了一眼唐双修，而后一把抓住凤无惜洁白胜雪的衣袖，大眼湿漉漉的问道：“小惜，绿颜呢？你不是要奴家给绿颜奏乐吗？怎么不见她的人影呢？”
　　动作轻柔地用大拇指揩去沾染在少年长睫上的晶莹泪珠，凤无惜一脸宠溺地安抚道：“阑儿再耐心的等一会好吗？绿颜她一会就到了。”
　　说罢，正欲击掌传令，不料却被满目恼火的唐双修给抓住了手腕：“大表哥，我不管你心中有多么的恼恨小表哥，但今天我在这里，就绝对不会允许你动他半根汗毛。”
　　“没想到五年的时间未见，小修你还是这般的维护江夜阑啊！”冷笑着甩开唐双修的手，“放心吧！江夜阑现在对本宫我来说暂时还有些用处，所以，本王一时是不会动他的。”
　　不想看到曾经最亲密的朋友一步步的走向敌对的深渊，唐双修仍旧有些不死心地哀声劝道：“大表哥，珊儿表姐已经死了……”
　　未等唐双修把话说完，凤无惜狭长的凤眸立刻危险的眯了起来，眼神犀利冰冷地刺向唐双修，冷然打断道：“唐双修，永远也不要再让本宫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否则本宫绝对保证不了你下次是否还有活命的机会。”
　　唐双修一时被骇住，他眼珠子瞪了一瞪，又瞪了一瞪，然后铁青着俊脸回到自己的位上，粗声粗气地朝着凤无惜大声叫道：“你不是要请绿颜跳舞吗？怎还不见她的人影？”
　　“放心吧！一会就会到的。”柔媚的一掀唇角，凤无惜笑意盎然地击掌命令道：“筱月，去请绿颜姑娘前来。”
　　“是。”隐于长亭一角的青影一闪，霎时便化作了一阵清风。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实习回来了，那几天在山上，连不上网了，就没法更，对不起大家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