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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请让我来保护你 “君风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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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继第一次告白之后,我和君风扬的接触开始频繁了起来。之所以频繁,是因为我和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偶遇”,而如果你一天之中能够“偶遇”一个人五次以上,那么你们之间一定可以称之为接触频繁。
因为就连君风扬的那个叫段烨的好朋友都已经跟我混的很熟了。君风扬跟段烨是在B城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君风扬还住在奶奶家。段烨家和他奶奶家住得很近,再加上从初中升到高中两人一直都同校,所以感情很是要好。最后高考的时候两人约定了要考同一所大学学同一个专业,这才成功地将他们的同学之路延伸到了现在。
而且,本来他和君风扬也不是一个寝室的,开学的时候段烨硬是从人人羡慕的四人间搬出来,挤到了君风扬所在的六人间,还美其名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正儿八经成为了君风扬的室友。
“所以,相思啊——”,段烨吃完最后一口我拿给他和君风扬的寿司,擦了擦嘴角挥挥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定要和我搞好关系啊!”
“是,是!”我利索地开口,将手中的另一杯红茶递给他。根据我后来送饮料送出经验总结得出,君风扬最喜欢喝的东西就是红茶。在得知段烨和君风扬那“秤不离砣”的关系之后,每次想要“偶遇”的时候,我带的东西就都变成了两人份。
“废话真是多!”君风扬在一边开口,眼睛却不知看向何处。我正想上前询问,段烨却忽然对我说:
“相思,明天我们系对法学系的篮球赛,你要过来看不?”
“真的?!”我惊得差一点跳起来,要知道当初安澜给我的关于君风扬的情报里可写着一条“篮球队控球后卫”呢。这么个大好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忙不迭地冲着段烨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复又看向君风扬。在见到他也冲着我点了点了头之后,我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浮现了四个字——
心花怒放!
“加油!加油!加油!”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在整个篮球场的上空,不仅场上的人热情洋溢,就连场外的拉拉队都是激情高涨。
不过,我都是象征性地喊两声,因为我的眼睛只能用来看一个人。
“相思,没想到段烨到了球场上也挺耐看的嘛。”安澜在一旁开口,我没好气地翻了她一眼,想着她刚被我拉来看比赛的时候那个要了命的样子,坚决不予理会。
唉!君风扬果然是君风扬,穿上篮球队统一的制服更显出了他亮眼的气质——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是瓜?谁是瓜?)。不过我总算有了些进步,因为现在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淌出口水了。
场上忽然沸腾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头望去,只见君风扬已经带球攻到了对方的篮下,看着他准备起跳的姿势,我不由自主地转过脸对着安澜开口:
“我们家风扬,果然是全才——”话未说完,我从安澜的与我相反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丝惊恐,猛地转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本应该上篮得分的白色身影不知为何坠落倒地。
刹那间,我觉得自己被定在了原地般无法动弹,只听见那颗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无比。
“相思,快过去看看啊!”安澜一把抓起还呆呆傻傻的我往前跑去,不一会儿,我就站在了那早就围上来了的人群外。
好多人,好多声音,而我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般,根本无法拨开人群。处在人群中央的君风扬这个时候却出乎我意料地站了起来,用依旧气定神闲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大惊小怪。”接着他转过身,对着因为被包围他的人群遮挡住而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男孩说道:
“以后不要随便往篮筐下走,知道吗?”那温柔的语气,不知为何却听得我心惊。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君风扬忽然之间不仅放弃了投篮而且还摔到了地上。君风扬对着那个小男孩说完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这才回过身来对着篮球队的其他队员正色道:
“你们继续比赛。”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段烨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我,他冲我招招手吩咐道:
“相思,你陪风扬去医务室吧。”
“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要去!”我十分庆幸自己终于能够开口说出自我看见君风扬摔到地上以来的第一句话,“我要去。”只不过这第二声的语气比第一声明显柔软了许多。
估计是被我突然之间十分严肃的态度唬住了,君风扬总算是点了点头,他随即对着段烨吩咐了几句,接着走到我面前说道:
“走吧。”
我回头冲着身后的安澜摆摆手,跟上了君风扬的步伐。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才敢大大方方地打量他的伤势。君风扬的左手一直是垂着的,整个左手臂上星星点点的都是血迹,应该是落地的时候冲击过大受的伤。想到这里,我跨前一步,很自然地扶住了他的右手。
感觉到手下触碰的肌肉一阵紧缩,君风扬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傅相思!我是胳膊受伤了,不是腿瘸了!”
“都一样都一样。”我轻巧地说道,丝毫不理会身旁的人会不会因此憋得内伤。
不过没过多久,我的报应就来了——当我在医务室里看见君风扬脱下长袖队服露出整个左手臂的时候,真正内伤的人却成了自己。
我知道那伤口不算深,但创面过大以至于整个胳膊上都是蜿蜒的血迹,伤口处还沾上了很多沙粒。由于刚刚被长袖遮挡了一部分我看得明显不如现在这么真切,满眼的红色甚是骇人。而当我看见医生将消毒酒精涂到君风扬手臂上的那些红色之时,我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浸入了那冰冷的液体——暑秋时节,可我的整个身体却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傅相思!你这什么表情——”君风扬在医生已经在给他消毒完上药的时候抽空抬头冲着我吼道,声音之中却有一丝很难察觉的忍耐。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我只看到君风扬突然像是要冲到我面前一样的动作,吓得手忙脚乱地伸手拦住他,想叫他别乱动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抖得不像话。
忽然眼前一暗,原来是君风扬已经包扎完站在了我的身前。他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适才居然哭了。刚刚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却见君风扬难得地弯下身体,轻言细语地说道:
“相思,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相思”,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对我说话,第一次舒展着眉宇而不是被我气得快炸毛冲着我吼出“傅相思”三个字。
而正常的情况我都是应该感动地无以复加然后或含泪或含笑地看向他。只不过我傅相思总是非同凡响的,因为我张开嘴对着眼前的人说的话是:
“君风扬,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正经,君风扬先是愣了愣,随即居然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哈哈哈哈!——”
直到最后,我也没明白我说的话是哪里不对,竟然能让君风扬笑得如此豪放?不过因着他放肆的笑意,我也不自觉地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