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意难平》扶蘇夏羽

3、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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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醉微酣，朦胧间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偷儿？晃晃脑袋，又什么也没看见。

　　我真是傻了，要么就是醉了，黄龙府这样苦寒的地方，莫说没有偷儿，即便是有，我这间茅屋一眼望得到底，除了书架上的几本医术，衣柜里几件狐皮裘之外，想来想去再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了。倘若真是偷儿，怕是来了也是白来。

　　空气里隐约还有种小叶杜鹃的香气。若有似无。我脑子里昏昏沉沉，终究一团浆糊一样醉过去了。

　　待到第二日酒醒，说起昨夜隐约见着黑影的事情，着着实实叫暖萦教训了一顿。

　　大约是晚上吹了风，头一直隐隐有些痛，煮了壶驱寒茶，与暖萦一人一杯。

　　“阿墨，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

　　“嗯。”一辈子，这样长。谁能说得准呢？我向来目光短浅，看不了那么长远的事情。

　　“阿墨，回去吧，我同你一起，再不让他们欺负你了。”那茶杯被她攒在手里，紧紧地，仿佛攥的不是茶杯，而是那些“他们”的脖颈。

　　“暖萦，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累了。”那些厮杀争斗让我疲倦。

　　“。。。”暖萦再不说什么，她何尝不是累了才跑去琼州？我们很相似，性子里总有些软弱的部分。

　　黄龙府的稀薄日光，照着一地积雪，闪着白玉一样的光芒，院子里面那株梅树从来没有开过花，师傅说那下面是一个墓，所以梅花再也开不出来。我原是不信的，这会儿子想起来，便添油加醋说与暖萦听，有些不怀好意。

　　暖萦听完,当真颇为探究的盯着那株树，仿佛要从光秃秃的枝杈里面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可是。。当真的？”暖萦期期艾艾的问。

　　我侧着身子憋着笑。

　　“当然是骗你的！”

　　这原本是我含在嘴里刚准备要说的话。却叫人平白抢了词。

　　抬眼便看见来人。

　　逆着那一点稀薄微弱的日光，那人样貌有些模糊，身上忽隐忽现的分明是小叶杜鹃的香气！

　　“你这个混小子！”暖萦终是反应过来，这厢冲我使眼色，那厢却是向那来人发火。“清禹！”

　　来的这位，白衣翩翩，便正是清禹。

　　“沐暖萦，你这个吃货！”清禹一副温温的腔调，仿佛说的竟是世间最动听的褒奖之词。

　　沐暖萦只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理他。

　　按着以往，只怕是早就扑过去一通唇枪舌剑了。今日她却只睨了清禹一眼，便不再说什么。这叫我有些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就那么僵在半空，脸上半笑不笑的表情怕是有些狰狞。

　　“阿墨，『醉生梦死』可是还入口”浅浅的一句话，叫我脸上烫烫的。

　　所以说，顺手牵羊的事情倒也不是做不得，只是日后人赃并获起来，终归是有些颜面无光的。

　　“嗯，入口。入口。”我因着确实是顺了人家一壶好酒，又因这酒确实是不错的好酒。自然也反驳不出什么好歹来。只得喏喏道。

　　“切，跟我师兄酿的比起来还差的远，也就是勉强可以漱口。”暖萦终是憋不住，却不晓得因了什么缘故，只低低的碎嘴了几句。

　　“你师兄的琼浆玉液怎么把你喝到黄龙府来了？”清禹虽平日里看上去是温温和和书生的腔调，骨子里却素来不饶人的很。

　　“清禹,喝茶。”暖萦刚要发作，便叫我拉住了，圆场这种事情，不经常做，果然容易生疏。

　　张嘴便来的这话错处倒是不大，伸手递去的茶杯，却是我自己的。等发现了真真是大大的窘迫。

　　杯子却已然递了出去，收也不是，给也不是的。

　　清禹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笑笑也不说什么，接过茶杯，只闻了下，皱着眉头道：“这种驱寒茶，以后能不喝便不要喝了。对你的病没好处。”

　　说完从大斗篷里面掏出个小小的羊皮酒囊，递给我。

　　带着一点体温，很是暖手。

　　“以后若真是闲极无聊，喝这个。”

　　香味浓郁，便是小叶杜鹃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