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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爱 ...

  •   那是一个晚春的雨天,陆蒙蒙撑着伞,站在一个还没有多少人进出的酒吧门口,久久伫立。直到最后一点阳光也被黑暗笼罩,直到花样各异的霓虹灯将街道点亮,她才迟疑着转身,只在人来人往的冰冷的水泥路上留下自己单薄的影子。

      她要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卑微的自尊。蒙蒙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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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酒吧的名字叫‘离爱’,是蒙蒙一个星期前仍频繁进出的场所。她还清楚地记得酒吧老板是一个很和蔼的大叔,喜欢收留那些初来乍到的小伙子帮他打工,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薪水不少,做得好还会额外给予奖励。但这位大叔挑人的条件十分苛刻,虽然是酒吧,他仍不欢迎那些头发染得内红外紫的年轻人来这里应聘,就连消费都不行。

      苏幕遮却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工作了两年。当初因父母离异而离家出走的他被朋友领到这里,老板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黑色清爽的短发,干净得体的衣服,都让他对这个23岁的青年十分满意。于是苏幕遮留了下来,就算他的父亲找到这里,他也没有离开。

      蒙蒙第一次来这里是一年前的初冬,合租一间房的好友孟琪非要来这里坐坐,蒙蒙拗不过她,才勉为其难迈进那个门槛的。但当她看见苏幕遮的第一眼,就注定了会爱他爱到不能自己。彼时的她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就是为这一刻而设计的吧。

      孟琪是这里的常客了。经她夸张又带点幽默地介绍,蒙蒙与苏幕遮这就算是认识了。记得蒙蒙当时就用一张信纸把范仲淹的苏幕遮写下来送给他,娟秀的字体整整齐齐地在彩色的纸上排列,苏幕遮毫不掩饰自己对陆蒙蒙的欣赏,当他探索的目光射向蒙蒙时,她的脸一下红透。

      爱情就这样潜滋暗长起来。就算没有孟琪的陪伴,蒙蒙还是会经常到这里来。在苏幕遮正式对蒙蒙表白之后,两人更是亲密无间,会吃同一个杯里的草莓味冰淇淋,会撑同一把伞在雨中讲悄悄话。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一年,蒙蒙就以为,会永远幸福一辈子了。

      然而,只可惜,或许这一段爱情有了开始,就注定会结束。

      一个星期前,蒙蒙把苏幕遮约在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店。路上还在默念一直反复练习过的那句话,生怕自己会因为紧张而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那句话,不过短短八个字: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但是见面后苏幕遮冰冷的眼神让蒙蒙心凉,耳边只剩下苏幕遮毫无感情的一句话——

      分手吧。

      她的世界从此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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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爱到最浓烈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放弃。蒙蒙没有追问他原因,只是给了他一张浸满泪水的纸巾,与一个破碎不堪的微笑。苏幕遮吝啬的,甚至连说再见的机会也没有给蒙蒙,就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蒙蒙透过模糊的双眼看苏幕遮渐渐消失的背影,突然停止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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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是最后一比来这里了。蒙蒙收起了伞,任泪水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她已经向杂志社递交了辞呈,也已经帮孟琪联系好了另一个租友。行李箱的上方,是通往南京的一张机票。尽管孟琪哭得昏天暗地不准她离开,她还是微笑着告诉她她会过得更好,不让她担心。

      上海,永别了。今天过后,我要重新开始。蒙蒙回想起前几天被苏幕遮搂着一起上街的女孩,擦掉了眼泪,慢慢撕碎了那张一直保护着不被雨水打湿的信纸。

      上面只用彩色笔写了两行字——

      总有些人,在你爱他爱到刻骨铭心的时候,转身弃你而去。苏幕遮和陆蒙蒙,从此便形同陌路吧。

      既然没有勇气交给他,蒙蒙想,那就不如亲手毁灭它吧。

      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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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陆蒙蒙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和苏幕遮的一段对话:

      苏幕遮说:“蒙蒙,你爱我爱到什么程度?”

      “程度?你希望是什么程度?”

      “可以为了我去死。”

      “不是吧?用得着这么夸张吗?再说如果我死了,你还能自己活……”

      “还有,”苏幕遮打断她,“如果有天我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做?”

      “恩……我会潇洒说再见吧,毕竟我自尊心可是很强的哦!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这么可爱,”她笑嘻嘻地问他,“你应该不会不爱我了吧?”

      她清楚的记得,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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