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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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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从此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经过了四十年之后,我依旧觉得那段时光恍如昨日。在冬日的北国海滨,阳光在树杈中穿梭,耀眼却毫无热度,高高的树杈间偶有鸟巢,但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鸟的踪迹全无,街上寥寥几人形色匆匆,一切都安静得好似世界末日。唯独我,漫无目的的游走,似乎在想着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想,对未来将发生的事情毫无概念。
即将步入花甲之年的我对于很多细枝末节的事已经无从记忆了,回首过去的三十五年,我为了自己的梦想不断的努力,中间无数次几乎忘记了关于那件事的种种,然而又无数次的,在梦中见到那时的日出,那时的海,那时的车站,那时的街道。唯独那时的他,却始终模糊不清。
在从事特殊教育之前,我未料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毅力。在工作很多年后,我依然每天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虽然出人意料的坎坷,但是我见到了那个我爱的自己。在我的工作生涯中,我遇见了很多患有自闭症或阿斯伯格症的孩子,他们就好像是来自遥远的星球,似从来都不在这个世界上停留。起初,我简直拿他们毫无办法,耐心也在不断的丧失,我几乎被折磨的要退出放弃(虽然我极其不愿意),这时却总有一个声音,柔和却坚定的说:他们需要你。当然我不敢说这个声音决定了我的选择,但它确实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支撑着我。
自闭症的孩子几乎没有办法痊愈,病情反复极难控制,来之不易的好转可能瞬间化为乌有,这对我们这些工作者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在对他们的治疗过程中,我们几乎和他们成为了一家人。但这样的亲密有时却是折磨。我们不得不面对他们的障碍却束手无策,不得不看见他们的家人默默流泪,担忧未来谁可以照顾他们。每当这个时候,我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片沙滩,在那个周围零星散落着易拉罐、麻绳、塑料袋的高高的篮球架下,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些什么,但是海浪声太大,掩盖了。又或许,是我刻意的忘记了。
现在是一月的午后,我身处南方的海滨。在我这个年纪,寒冷是最可怕的东西之一。即使午后温度逼近20摄氏度,我依旧感到些许凉意。无论在哪里的海滨,海风都是那一个模样。但此时的我已没有彼时的长发,已营造不出长发飞舞之态,也无人欣赏,唯独已经开始泛白的短发在风中挣扎。
此时我正漫步在霞涌的海边,海上不远处有几艘渔船,隐约看见一艘船上两个人的身影,似乎正在拉扯着渔网。沙滩的尽头是海边的集市,各类海鲜和工艺品在这里贩卖,因品种和新鲜度价格不一。渔民们都是黝黑的皮肤,海风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们端着一盆盆刚打捞上来的海产对着沿途的人叫卖,彼此毫不示弱。摩托车在街道里穿梭,这似乎是海边城市的典型特征。我心里悄悄的计划着要出游一次,再去一次惠东的海边,或者还可以去海龟养殖基地看看,或许我可以把小雨也一起带去。
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就在我试图用手遮盖住眼睛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了他,从海面向我走来,那身影一如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