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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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十一>
离开库理斯家，思量着或许在车站窝上一夜，隔天正好搭早班车离开，正前往车站的路上，我见到了朵鲁蒂妮妲。
最初以为是经过人为策划的偶然，但从她惊讶万分的神情看来，这确实只是一场单纯的巧遇，当然，她一个人这么晚还在外面排徊的原因就不是我该过问的范畴。
「借一步说话，好吗？」她犹豫了一会后说道。
走在深夜的河堤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我的脚步有些踉跄，因为视线不良，我格外注意不要一个不小心踩空滚进河里……乡下的夜晚没什么人，如果有人掉下去八成隔天早上被找到早就成了一具尸体，那种死法也未免太没面子了。
事实上，要说我身旁没人这句话不太正确，但我相信，如果此时发生不幸的意外，以我们「好的不得了」的交情来判断，在我身旁这位女士不只不会伸出援手，反而会狠很推我一把吧！
「所以说，妳特地找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朵鲁蒂妮妲。」无视后脑杓依然隐隐作痛，我和颜悦色向眼前如同发怒的母狮般怒视着的女性提问。
「你不知道吗？」她语气微扬，瞪大眼睛向我示威。
虽然这是愤怒的表征，然而事实上，女性……尤其是颇有姿色的女性做出这种姿态其实是相当可爱的，这句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虽然并不介意在她对我烂透了的印象上多添加一笔，但总得在这个月黑风高适合做某些不可告人之事的夜晚优先保障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如果是为了医生的事情，我认为我并没有做错。」我正色道。
也许是因为太过直接，朵鲁蒂尼妲有些错愕，熊熊怒火顿时熄了一半。
「……其实我并不反对让库里斯接受治疗。」她小声说着。
「那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不是吗？」那今天晚餐时我们到底在吵什么？
「但不该是现在，库里斯还需要一点时间。」她转头，晶亮的眼神望着我。
我习惯性想要像晚餐时尖锐的回应她，话才到嘴边，却突然想到先前与库里斯发生的争执……。
「妳知道吗？直到刚才为止，我都认为，比起等待，更应该尽快将伤口治好，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伤……这样对库里斯来说比较好。」我苦笑道，「我想，不管是妳或我，似乎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怎么？」她挑眉。
「我们都认为自己在为库里斯设想……可是，我们有没有问过，库里斯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在刚刚，他亲口告诉我，那些都不是他要的……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妳知道吗？朵鲁蒂尼妲？」我专注望着她，想从她的眼神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闻言，她皱眉，沉默许久，神情有些挣扎，像是下了决心……深深叹一口气。
「阿玺诺，你想不想见见我姊姊？」
<幕十二>
朵鲁蒂尼妲领着我，越走越偏僻，她一语不发地走着，只听见行走中衣物摩擦声以及夜风吹在草上的声音，寂静的有些诡异，我不由得越来越怀疑朵鲁蒂尼达是打算找个好地方将我杀人弃尸。
库里斯的前女友雅俐耶妲，同时也是朵鲁蒂尼妲的孪生姊妹，对于这位女性，仅侧面从库里斯口中听说过，是一位和朵鲁蒂尼妲相反、相当温柔的女性，在毕业那年，库里斯因为与法珞交往，和远在故乡的女友分手……除此之外，我对这位身为库里斯前任女友的存在可以说是毫无了解。
「到了。」朵鲁蒂尼妲停住下脚步。
「这里是……。」墓园！？
她不发一语引领我走近众多十字架中的一个，挂在上面的花圈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显示墓的主人仍然充份被生者怀念……或者说，过份被怀念了。
「……雅俐就在这里。」她轻声说着，在十字架前蹲下。
「是这样啊，我很遗憾。」虽然墓中的女孩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我依然致上礼貌性的吊唁。
朵鲁蒂尼妲抚摸着光洁的十字架，透过十字架的反射，我看见她凝视着十字架的眼神有些奇特，那是混杂着哀伤、钦羡、又带点怀念的复杂神情。
「在见到你之前，我本来就打算来这里的，不过看样子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来过了。」没有问她那个人是谁，只是听她续道，「有时候我会很羡慕雅俐，即使不在了，依然被许多人爱着，有时候又觉得很难过，她其实应该要活的好好的，过着幸福的日子，而不是躺在冷冰的泥土里。」
她的语音有着极力压抑的不稳，我静静听她宣泄，有些事情，面对重要的人反而说不出口，虽然库里斯是她最爱的人，但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倾诉对象。
突然，她转头望向我。
「阿玺诺，对当年的事情，你了解多少呢？」
「是指雅俐耶妲和库里斯，还是法珞的事情？」我并不确定她指的是哪一桩。
「那我从头说起吧，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是从一个乡下小镇的双胞胎姊妹，以及住在附近的小男孩开始……。」
她娓娓道来，我听见了在来到雨城前所发生的事件全貌……雨中不幸的车祸、目击意外而崩溃的少年、昏迷的少女，以及为了使少年振作而假扮成姊姊的少女，努力隐藏着属于那个雨天的秘密，而一切平衡的崩溃是从名为法珞希黛．佛瑟多的女孩出现开始。
「也就是说，在琵欧伯音乐学院就读时，妳一直代替昏迷的雅俐耶妲写信给库里斯，而他忘记了雅俐耶妲在你们出发前往琵欧伯前已经因为车祸而陷入昏迷？」
「是的，坐着火车来到琵欧伯之后，库里斯突然恢复正常，他失去雅俐车祸那天的记忆，一直认为她好好地在故乡等着我们回去……然后，接下来你也知道的，他看到了雨的幻觉。」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照妳这么说，雅俐耶妲当时虽然陷入昏迷，但确实还是活着的，那她过世是在？」
「……在毕业演奏之前，我接到家中寄来雅俐过世的消息。」
「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时候库里斯他似乎……。」我皱眉沉思。
朵鲁蒂尼妲点点头，「是的，当时我们本来打算先瞒着库里斯，却没想到他会带着法珞希黛回到故乡想要向雅俐道歉。」
「那真是太巧了！」简直是巧合过了头……当然这句话我只是委婉地表达。
「是这样没错。」她苦笑，「那个时候我还没回来，是听爸妈说的，他受了很大的打击，过不了多久就离开这里，跟着法珞希黛搬去琵欧伯，跟这边几乎断了联系……我曾经那样骗过他，也没办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再去找他……直到最近他出了意外，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故意把自己隔绝在人群外……我是真的很担心他。」
我偏头想了想，突然道，「朵鲁蒂尼妲，妳到现在还爱着库里斯吗？」
她错愕了一下，随即笑了。
「阿玺诺，你难道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失礼吗？」话虽这么说，她的语气却没有责难的意味，反而带有几分感叹，「你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不像以前虚伪的讨厌，不过太直接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起这么说，我还比较想听到妳说我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呢。」
「别拿搭讪的那套来敷衍我，留给其它人吧，我想会有很多人欣然接受。」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故作哀恸，随即补充道，「扯开话题我想不是个好主意，这位女士。」
「真是……，」她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向远方，笑得很无奈，「如果要问是不是还爱着库里斯……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以前曾经是吧？不过已经过了很久，混杂了太多情感，现在的我，只希望库里斯能幸福就够了。」
我暗自唏嘘，朵鲁蒂尼妲原本其实是最适合成为库里斯伴侣的人，事实上学生时代我是很看好他们两个人的，然而，世界上总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人们称它
为──命运。
「如果现在开始也不算太迟吧？」或许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不太能理解朵鲁蒂尼妲裹足不前的心态。
她笑着摇头，夜风将她的长发撩起，有几分凄清的美感。
「那是不可能的，我和他都不可能忘记雅俐，那就像是我们一起背叛了她，我不应该以女人的身份去面对库里斯，我害怕……总有一天我会丑陋地憎恨起一个人孤零零待在泥土里的雅俐……我曾经最爱的姊姊。」
「既然如此……那为甚么不干脆离开？」
我不懂她为什么痛苦，耶卢迪烈家族都有一种特有的自私，一旦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便会不计后果也要达成目的，如果还是得不到，就干脆的放手……比起付出一切爱着某个人，我其实更倾向爱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他们数年中纷纷扰扰的纠葛始终无法理解的原因，想要得到什么，便要牺牲一些东西，即便是再真挚的情感，亦有丑陋的一面，就算我曾经从法珞那里受到伤害，我也不认为夹杂着利益的感情有什么不好……纵使当年只是我可悲的单相思。
她皱眉看着我，沉思了一会儿，才叹道。
「我放心不下他……我无法离开，就和你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的理由一样。」
「显然妳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我只是日子过的太无聊，想继续玩玩虚假的好朋友游戏来打发时间罢了。」听见她过于感性的发言，我不由得笑了。
「如果所谓的虚假的朋友都像你这样，那多来几个也挺不错。」朵鲁蒂尼妲咯咯笑着，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女孩子啊，对于感情的事情，比你想象中还要敏感多了……你难道从来不疑惑，我当初为甚么那么排斥你吗？」
听她突然谈起学生时代的事情，我突然语塞了一会，像是被点出一些深藏心底的东西，随即却又因为无法准确捕捉而感到困惑，然而，动摇也只是一瞬间，我毫不犹豫抛开这个思绪，朝她笑着。
「用这种手法转移焦点可不太聪明呢，朵鲁蒂尼妲。」
突然，她转身背对着我，像是在想什么似的静默着。
「……阿玺诺，有时候我会觉得，说不定你是对的。」
「啊？」我一时间无法跟上女孩跳跃的思路。
「我是说……关于库里斯的事情，也许你的作法才是正确的。」她微微回头，看着我，「阿玺诺，我可以相信你吗？相信你是真心想要帮助库里斯……。」
我楞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我展现的诚意还不够吗？」
女孩眼中倒映着闪烁的星芒，「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其实认为你是讨厌库里斯的，不过到了现在，我又不太确定了。阿玺诺，回答我……你是真心想要帮助库里斯吗？」
理所当然的肯定句却不知怎么哽在喉咙，我顿了一会，勾起唇角。
「那是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心中却隐隐产生一种被压住胸口般的窒息感，那是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东西。
朵鲁蒂妮妲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随即笑开了。
「也是……确实是我多虑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是啊，也差不多该……。」
正要起身迈起脚步，我感受到脑袋一阵晕眩，眼前一黑，最后的记忆是朵鲁蒂妮妲惊慌地叫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1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