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另一端》晶小舞

3、第二章 女婴

　　正值秋天。
　　风夜城外，大大小小十几条林荫路上铺满了火红的枫叶。道路两旁成片成片的枫树，随着风的韵律，一下一下地抖落着枝上的树叶，如同拍赶身上的灰尘。
　　生长到生命顶点的枫叶，早已没有了价值。它们应该如同本身的颜色一般，像火焰一样，燃烧。对于树来说，它们是累赘。
　　“秋水，今天去林场一趟，收获竟然那么大。”一个长相还算耐看，实际年龄却到了中年的男性对着旁边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高兴地说道。
　　“玉玉啊，那是当然的嘛。上次在木神师那里求来的催熟药剂，可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呢。”女子将手中的纸扇折起，轻轻地挡在唇上，眯眼笑道。
　　一个女子称一个长得很壮硕的中年男性叫做“玉玉”，估计任谁都会笑出声来吧。可是，两人身后跟随着的十几个人，却神情肃穆，对于两人的谈话恍若未闻。
　　“呀！”秋水叫了一声。
　　“怎么了？”玉玉紧张的问。
　　“前面的道上有一个……似乎是一个婴儿。”秋水提起裙摆，快速的奔了过去。
　　“等……等等。”玉玉赶了上去。后面一大票壮汉同样赶了上去。大地在这些人脚下不停地颤动……
　　秋水将婴儿抱入左臂弯中，手掌轻轻地托着。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那只幼小的鼻子，“好可爱。”
　　婴儿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双眼忽然睁开，露出了那双如墨色宝石般的眸子，充满了灵性。
　　“哇”秋水双眼放光地看着婴儿。
　　“咦，这是……”秋水奇怪的盯着婴儿的嘴，“血？”右手食指抹了下婴儿的嘴角。
　　秋水瞪大了双眼，手指上细微的鲜红色液体瞬间蒸发，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她揉了揉眼睛，喃喃道：“错觉？”
　　“秋水~~”玉玉终于跑到了秋水旁边，微微的喘着气，“别……别跑那么快啊。”
　　秋水转过身，“嗯？”
　　“这就是……？”玉玉的头凑了过来，食指戳了戳婴儿的脸颊，“好软诶，比上次尤嘉那小子送来的上等野生白虎皮还软。”继续戳……
　　婴儿的嘴抿了起来，双眼中泛起了异样的波动，眼泪在眼眶中快速积聚……
　　“你干什么！”秋水一把将婴儿拥在怀里，不满的看向玉玉。
　　“啊……那什么，我们，嗯，这个婴儿来历不明，不能带回家里。”玉玉义正言辞的向秋水说道，心中却在想，也不知道那婴儿有什么魅力，秋水竟然这么喜欢。如果带了回去，那还得了？我肯定会被她无视的。
　　“不行吗？”秋水满脸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行……行！当然行。”玉玉赶忙回答道。
　　“嘻嘻，我就知道。”秋水的脸上立即换上笑容。转过身，高兴的向家中走去。
　　不远处的树丛中，一只狐狸目送着这一行人的离去，眼中露出了笑意。双眼缓缓了合了起来，倒向了地面，瞬间粉碎成无数的粉末，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被抱向远处的婴儿的眼中忽然流露出无尽的悲意，一颗淡红色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又瞬间蒸发在了空气之中。
　　………………
　　“母亲！这是什么？给我带回来的玩具吗？”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孩子从一间屋子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到了秋水身上。
　　“小寤，这可不是玩具哦。”秋水跟着小寤进了他的屋子，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
　　“那这是什么？”小寤好奇道。
　　“她呀，以后，就做你的妹妹吧。”秋水的脸上露出了笑。
　　“妹妹……么？”小寤的头微微偏了偏，谁也没有看到那完全不该出现在来自七八岁孩童脸上的一丝阴霾，“说得好听，叫做玩伴。不好听一点……还不是我的玩具么？”
　　秋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寤？”
　　“啊，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小寤的脸上挂起天真纯净的笑，谁也不知道这笑容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
　　四年之后。
　　“你写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交上去，老师指不定会让我不合格！”十三岁的少年，一米五左右的个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刚过自己腰部的妹妹。不，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个“捡来的玩具”。
　　“不会的。”妹妹眨了眨了双惹人喜欢的墨色双眼，“我写的内容，都是城里那家图书馆内书里写的。如果……如果不合格的话……就……”她咬了咬嘴唇。
　　“哼。”少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纸折了起来，放进了布包中，急急忙忙地向外跑去。
　　“小寤，不急的，吃完早餐再去上学也不迟啊。”一妇人对着从眼前快速跑过的少年叫道。
　　少年转过头，向妇人露出了一个笑：“母亲，不用了。我赶着和朋友去‘做大事’呢。”
　　妇人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
　　“夫人？”妹妹从房里走了出来，道。
　　“妹妹（第一声）啊，如果小寤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哦。”妇人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一脸慈爱的说。
　　“不会，哥哥对我很好的。”她的笑眼如同月牙一般。
　　“唉……”妇人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离开之前看向她的最后一眼，有着深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