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景》Stop♂陈

2、1． 夕心

　　天气炎热难耐，太阳依旧留恋地挂在天空中不愿离开，难怪有老人说，夏日的白天总是这么漫长。终于熬过了一天补课的原夕心困倦的上下眼皮几乎要黏在一起。她无力地打了一个呵欠，睡眼朦胧地看着前面几个穿着牛仔裤染彩发的小痞子。
　　原夕心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这群小痞子是一字排开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是不希望自己过去呢。
　　“劫色？”原夕心奇怪地歪了歪头，语气有一丝疑惑。
　　“呸！”几个痞子中的最高的那个站了出来，不屑地啐了她一口：“就你这种货色，老子还看不上嘞！”
　　“那么……”原夕心更不解了，“请问有事吗？”
　　“妈的！少装傻。”痞子头头恶狠狠地叫嚷着，大步地向她走来，一伸手，便轻而易举地扯过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昨天我们不是已经在这儿问你要过钱了吗？”
　　原夕心终于将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她愣愣地大量了一下那些痞子们，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原来是你们呢！”
　　痞子头头得意地笑了起来：“想起来了？”
　　“是啊，因为你们长得很有特点呢。”原夕心想了一会，轻轻地说道，“一群人高低各不同，很有参差的……嗯，姑且算是美感吧。”
　　“少废话！”痞子头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恼羞成怒地向她摊手，“快把钱交出来。”
　　“既然昨天要过，为什么今天还要呢？”原夕心貌似很善解人意地说着，“虽然你们的工作不怎么劳累，但是毕竟又被警察叔叔抓住的风险，难道不考虑一下休假吗？”
　　“放屁！你昨天根本就没带钱！”
　　“那完了。”原夕心一脸坦然，“我今天也没有带钱。”
　　“去死吧你！”痞子不耐烦地把她用力一丢，她被狠狠地甩出去，摔在地上，手上的皮立刻被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划伤，粘稠的鲜血透过粉色的肉慢慢地渗了出来。
　　原夕心抬起手，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嘴里自顾自地喃喃道：“流血了呢。”
　　“脑瘫！！！”一群痞子开始啐唾沫，“不是混充新月高中的富婆吗？装什么穷？！“
　　“忘记了啊……”看着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原夕心很无辜地张张嘴。
　　痞子们凑上去，看见原夕心依旧坐在地上，根本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事不关己般地抬头望着他们，勉强睁开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的神色。
　　“放了她。”一个镇静的声音划过耳畔，眼前闪过一道剑影，尽管未见刀光，但痞子头头额前的一缕黄发忽然被切割开，随着风悠悠地飘落。
　　日语？！原夕心对痞子的发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她显然听懂了刚才的那句话，有些好奇地撇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奇怪的男生从街角处走来，而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把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痞子们楞了一下，刚想骂“说的是什么屁话”，却在看到男生眼瞳的那一瞬，害怕地咽了咽唾液。
　　“嗖——”
　　原夕心再次眨眼时，便再也没有瞧见那帮痞子。这恐怕会打破世界短跑冠军的纪录吧，她暗自无聊地想着。
　　一阵风微微拂过，原夕心被抓乱的头发开始肆意飞舞，透过丝丝缕缕的发丝，他依稀看清了男生的面容。
　　只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瞳仁是黑色的圆核，却黑得足够彻底，仿佛他是一个永远置身于黑暗中不见一丝阳光的人。
　　怪不得啊，男群痞子见到他，便瞬间消失。拿着危险的凶器也就算了，看着服装，看着架势，看着眼神，想必是在哪条道上混的吧。
　　只是迟钝的原夕心同学丝毫没有要害怕的意思。
　　“英雄……救美？”沉思了很久的原夕心终于用日语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男生看了她一眼，将剑插入鞘内，冷冷地从她身边走过，“你对我的赞美我收下，不过你对自己的自夸我并不赞同。”
　　“哦。”原夕心有些失望地点点头，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为了报答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不必。”
　　看着男生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有些心痛地说：“我是害怕你上街时被女生吃掉。”
　　闻言，男生又转过身来，敏捷地捕捉到原夕心不怀好意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胸口处徘徊，他淡淡地挑眉：“很好看吗？”
　　“是啊……”原夕心丝毫不知淑女宝典上的“羞耻”二字怎写，老老实实地点头，“看上去又白又嫩又光滑……”刚说完这番话，自己又暗暗地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乍一听这么像鸡蛋呢？
　　“那么……”男生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和你回去，会不会被你吃掉呢？”
　　“大概……会把。”原夕心如果不是个表里如一的诚实三好学生，那一定是个神经大条的傻瓜。而事实证明，原夕心更趋向后者。
　　男生转身就走。
　　“只是……”原夕心有些不解地小声嘀咕着，“被我吃掉总比被一群女生吃掉来得好。”
　　……
　　“那也好。”
　　于是男生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跟着原夕心回去了，他转过头看着走在自己右边的原夕心，轻轻地张了张嘴：“女人，你把我诱拐回去的目的是什么？”
　　“不要叫我女人。”
　　“那么是男人了？”男生挑眉。
　　“不。”原夕心想了一会很认真地否定道：“你的侧重点放错了位子，我有名字的。”
　　“那么，你叫什么？”
　　“原、夕、心。”原夕心放慢了脚步，看着男生那张精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呵。”男生若有若无地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些什么，“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无聊的称谓罢了。”
　　“也对。”原夕心舒了一口气，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但是又忽然想起什么，“那不是诱拐，是婉言相劝。”
　　“对于我而言没有区别。”男生凝视着原夕心的那张脸，蓬乱的黑色长发在末梢泛着古朴的黄色，映衬着那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仿佛在思考什么而皱起的眉，像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她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却没有任何光泽，满脸的困倦模样使她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孱弱。
　　“好吧。”原夕心有些无奈地应道，她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干脆将那个“诱拐”与“婉言相劝”的问题抛到脑后。
　　原夕心很认真地告诉男生：“我并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要报答你而已。”
　　“报答？”男生有些好笑地勾勾嘴角，“以身相许？”
　　“……”原夕心似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终于提起了一些精神，“你愿意吗？”
　　“你认为呢？”
　　“我觉得即使我倒贴钱，你也不会喜欢我。”
　　“……看来你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有一些泄气地摇摇头，感叹着自己“生不逢时”那般哀愁的表情渐渐弥漫上原夕心的脸，“请你吃顿饭吧。”
　　男生漠不关心地问她：“你会下药吗？”
　　“我忽然发现你的内心好黑暗啊。”原夕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原夕心家。
　　原夕心家的宅子很大很华丽也很奢侈，巨大的砖块堆砌而成的墙面被粉刷上一层古老的颜色，在如古堡一般的建筑物外围了一个宽敞的庭院。
　　原夕心在阿迪的书包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把钥匙，在打开那扇高大而华丽的铁门之前，她有些期待的撇过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抬起头望着男生，依旧是初见时的冷漠，既无惊艳亦无羡慕。
　　“哎——”
　　有些失望地叹气，原夕心慢吞吞地踱着步子，穿过通向房子的灰黑色道路，两旁是一盆盆排列整齐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妖娆的身姿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目光向远处延伸是满地的草，像是碧绿的地毯，柔柔地匍匐着，一棵棵的常青树一如往常向天空舒展着繁密的枝叶。
　　“你在叹息什么？”跟着原夕心跨进大门的男生好奇地说。
　　“只是想要看到的没能看到。”原夕心耸耸肩，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
　　即使她不是一个虚荣的女生，即使她对别人夸张的尖叫声没有丝毫兴趣，但是她希望在这个男生冷酷的脸上找到一点其余的情绪。
　　男生轻轻地说：“庭院很漂亮。”
　　“谢谢。”原夕心的声音很轻很轻，在空气里轻轻地飘荡了几下，就被风吹散了。现在的原夕心只觉得越来越困。
　　“如你这般散漫的女人，会勤劳到把这个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令人不可置信。”
　　“嗤——”原夕心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反问道，“我？”
　　“还是……”
　　“呐~告诉你哦，在这个世界上，有钱的话又有什么办不到。”淡淡的不屑和无奈蔓延上原夕心毫无神色的眼睛，她有些愁苦地扯扯嘴，“好累。”
　　路终于到了尽头，原夕心叹气。
　　她用力地将家门推开，在玄关处开始拖鞋，然后赤着脚踏上冰冷的地板，摇摇晃晃地向里面走去。
　　“原……”很不标准的发音在身后响起，原夕心转身，苍白的脸上似乎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穿鞋是会生病的。”男生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是那般漠然。
　　“哦。”
　　原夕心乖乖地点头，然后很听话地穿上拖鞋，又对男生说：“你自己看着办。”
　　缓慢地移动到客厅，用力地将自己丢到柔软的沙发上，丝毫不理会沙发发出的“吱吱”抗议，在垫子下摸索出一只遥控器，将空调打开。
　　原夕心有些惬意地闭上眼，不再理会家里突然多出来的某某。
　　男生坐到原夕心的身边，大量了一下这周围的摆设，和自己的家乡完全不同的风格：“你的生活还真是腐败呢。”
　　“是啊……”闷闷地回答者，原夕心自嘲地扬扬嘴角，“好多年了。”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在再次启动时发出的“呼呼”声。
　　“喂……”靠在沙发上几乎一动不动地原夕心终于张开了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
　　“哎——”原夕心翻翻眼皮，“不能说吗？”
　　“不。”男生看了一眼满脸迷惑的原夕心，“没有必要告诉你。”
　　“可是我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作为礼貌，你也应该要告诉我。”原夕心有些坚持地哼哼道。
　　“佐助，宇智波佐助。”
　　“诶？”总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彼此彼此吧。”
　　“哼。”原夕心轻轻地哼了一声，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力气去多说些什么，她斜斜地依靠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
　　听着身边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佐助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的晚饭该由谁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