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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无灯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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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春小哥的床单打成的包袱太大了,我翻了半天,才从一堆书页纸张衣物里找出个蓝色的小药瓶。是小白师父给我配的药,润肺专用。
吃了药心肝肚肺的到是清凉了不少,撕心裂肺的那种咳嗽到是止住了。我把自己横摊在床上,舒了口气。
小白师父说过,如果咳得厉害,是会有轻微的出血,越来越严重的话,就会形成痨病。我在想,刚刚咳出来的那口血说不定都有100CC,算不算是轻微的出血呢……如果不算,难道我要英年早逝了咩?
但是再想想,当一个穿越的人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再加当的是个穿越的帅哥,那是更不容易的事嘛!而且,穿越也就算了,帅哥也都罢了,我原本一刚直不阿的直男,还当的穿越系传说中BL河里喝过水,耽美路上压过腿的同志男,那是得多大概率才能发生的事?费了那么多周折的老天爷,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让我嗝屁吧?
咳归咳,当阿Q精神击倒了一切牛鬼蛇神,还是觉得,吃喝拉撒一切照旧,有什么忧心的事,丢明天才考虑!睡觉现在才是人生第一大事。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脚步声。半睁眼,咦,怎么是学校的宿舍的床上?三儿鬼鬼祟祟地把脑袋搁在我上铺的床头,朝我嗤嗤的笑,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眼皮子也不怕肌肉劳损。
忽扇忽扇的睫毛,扇出的冷风如寒流过境,冷得我往里一缩:“三儿,你搞毛啊?”
“越洋乖乖,给爷亲亲!”三儿说完噘着鸡屁股嘴就凑过来了!热气还喷在我脸上!
“亲你妹!”
条件反射,一记北斗爆菊拳,咚就揍在那张鸡屁股嘴上……
“哎哟喂!”
咣咚一阵大响。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这回真醒了!
地上坐了个人,捂着腮帮子在哼哼唧唧。
有刺客?老子从袖里抽出针,正准备插死他丫的。谁知地上那家伙却低声嚷起来。
“越洋,干嘛这么大力气打我,好歹我也是太子啊!你这是在犯上知不知道。”
我心一惊,赶紧摸着火折子,晃出火来,照亮地上的人。
太子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委屈的捂着嘴,用哀怨的眼神盯着我。手里还拖着条棉被。
“你半夜不睡,跑我房里来做什么?梦游啊?”我翻了翻白眼,把桌上的灯点上。门窗关得好好的,他怎么进来的?
“我……”太子嘟囔着,最后眼一翻,女王受的模样又出来:“你管不着!”
“行,我去找个管得着的人过来!”
我作势往房门走。他突然拉住我:“哎,越洋师傅,你别这样绝情嘛!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我记得以前你都很嫌弃跟我说话嘛,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低着头,嘟着嘴,小声嘀咕:“那时不是不懂事嘛……”
我看着他的脸:“哟,这嘴噘的,跟长痔疮的鸡屁股似的,还带血丝儿呢!”
他听得一脸抽搐,摸摸自己的嘴唇,痛得忍不住嘶嘶地吸冷气。
“都是你,下手那么重,还说得那么难听,明天我怎么见人啊……”
半夜过来对为师不敬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死要面子你还敢往我屋里送死?
“过来,坐下!”
我从我的包袱里翻了翻,把之前小白师父给的药都翻了出来。
找到之前的棒疮药,然后拿来铜镜,一古脑儿地放在他的面前:“这里镜子,这是药,自己对着擦药。擦完快点回去睡觉!”
“可是,很痛哎,我下不了手啊!”
“这么娇生惯养的,你出来混个屁啊!”我都懒得理他,裹着被子又滚回了床上。
“师傅,帮我擦药好不好?”
“你自己有手嘛,自己擦。”
“可是真的很痛哎!”他拿着药,跑到我床边,不停的戳我。
TMD你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我真的生气了啊!真气了!
夺过他手里的药,涂在手指上,对着他的鸡屁嘴开始乱涂。
“轻点,轻点!啊呜%—¥%*……”痛得他狼嚎鬼叫。
“擦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记得顺手关门!”我没在管他,又躺回被窝,冷死了,困死了!
“越洋,我想跟你一起睡!”他赖在床头,没有一点挪窝的自觉。
我翻身,背对着他:“老子的北斗爆菊拳你还没吃够啊?”
“那我打地铺行么?”
没经我允许,他把被子往地上一铺,吹了灯就在我床边躺下了。
我翻身到床边:“我说,你最近干嘛总缠着我?”
他的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看见你,心里比较舒服。”
我又翻回床上躺着:“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樊汐才是最好的么?还说我哪点都比不上樊汐,还说看见我就烦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转性了?”
“你的确哪点都比不上樊汐,长像也比不上,嘴巴还有点贱,以前是,现在也是。但是,樊汐站得远远的,冷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的话,其实要舒服很多,冬天盖棉被的感觉,温温暖暖的。看你也觉得你顺眼多了,听你说话,虽然还是那么贱,不过也顺耳多了。你之前在宫里,我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你一走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做什么都没劲。长孙说,我有可能爱上你了!”
我听得白眼一个接一个地翻,苦笑,这帮刚迈进青春期却是傻不拉叽的孩子……
“……长孙殷岩那小子么?他自己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教你……”
“那越洋,什么是爱呢?”
“嗯……这个问你娘去!她的答案比我的好。”
“越洋,你爱过吗?”
“……”
我故意打起了鼻鼾。
“越洋,睡着了么?”
良久,他没等到我的回答,却自己嘀嘀咕咕说开了。
“我觉得我是爱你的,可九王叔说,那不是爱。说我只是对你一时感兴趣而已,如果以后不感趣了,看着你的尸体,是眼泪都不会流一滴的。九王叔说,如果我真爱你,他伤你的那一刻,我就会舍了命来保护你,而我当时却吓懵了,却什么都没做。他说,樊汐听到你被他伤到,失去理智了一般,把他打得躺了几天都下不了地。明知道打皇族是死罪,他还是打了。樊汐对于你,那才是叫爱。就像他,明知道樊汐有可能会杀他了,明知道樊汐真的不会再爱他,他却一样舍不得还手伤他。为了保护所爱的人,赌上自己性命,那也才是叫爱。”
我不语,揪紧了被子。
“心有个拼了命也想去守护的人,这个人也拼了命想守护自己,这样的感觉真好。”他稚嫩的口气,叹得却像个老人:“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人,而且那个人要是你就好了!”
“总会有那么个人出现的,你只需要再耐心等等。不过肯定不是我。”我裹着被子,轻轻送出这句话。
他突然坐了起来:“嗯?你没睡?”
“睡了,又被你吵醒了。”我依然裹着被子,背对着他。
他又躺下去,这次却什么也不说了。
闭上眼,颤抖了好久的嘴唇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句话:“樊汐……他现在怎么样了?”
床边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圣旨下来了,说他赈灾不力,重伤皇族,以致军心涣散,择日押解回京,打入死牢。”
“活该,他就是个傻子……”眼睛里涌出的液体真的很烫很烫……勒在心上的绳子却松了好多。
他是傻子,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的傻子。
其实,我们之间,所谓的樊浚才是那个影子,我是知道的,我却没有自信,也没有相信他。
尽管,一开始他拿樊浚的身份套着我,让我留在他身边,其实他眼睛里看的就是我这座真身。
想起井边的初遇,想起荷塘边我见他的第一面,想起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的日子,他总是微笑地容忍我,帮我善后,几时提起过他幼弟以前会怎么样,会怎么做?又几时责备过我哪里不像他幼弟?我跟他说,我不是他幼弟,而只是罗越洋的时候,他微笑的眼睛,几时出现过失望?
如果他喜欢的是他弟,我这个只有皮没有心的人,还天天惹事生非的人,他早就把我扔到一边去了。
从一开始,他就处处护着我。那个就不是护一个影子的做法。
他清楚我的性格,我的喜好,他什么都清楚……喜欢一个影子,需要做得这么多么?
说到底,那个影子,谁也不是,只是我心里的鬼而已,怕害怕失去他,自己编的借口而已。
他是傻子,我何尝不是笨蛋?
离开他的那天晚上,看到他在安慰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的心真的是绞痛。可我看到的应该未必就是全部。有可能,我误会他了,有可能……
看事情只看表象不看本质,我又犯了大忌。
我突然很想再见到他。很想很想很想!像笨蛋跟傻子呆在一块儿才觉得满足地想!
又过了一阵,我坐起来,伸出脚丫,踩了踩床底下那只人肉蚕宝宝。
“喂,睡到床上来吧,地下冷。”
“不要了,怕你的什么爆菊拳。”依然瓮声瓮气,却显然是生气了。
“那随你了,着凉了病死了不要怪我就行。”
我裹着被子又卷了回去,留了一半床给他。
死孩子还是忍不住,抱着被子爬上来了。跟我背对着背靠着,把我往里挤了一挤,又再挤了一挤,最后我发现自己像只壁虎,趴在墙上。
“我靠,你这麻烦的死孩子。”我伸了条腿,往他屁股踢了过去。
他回头瞪着我,眼睛周围湿湿亮亮的。
唉!
我重新躺下,想了想:“这个世界上,爱有很多种。会拼了性命去爱你,保护你的人也有很多种。比如你爹,你娘,你九王叔,你的臣子,以及你以后会相伴一生的伴侣。不过呢,做为你的师傅,你老爹的师弟,你老舅的拜把兄弟,还有一个窝里睡过的朋友,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有危险了,还如果刚好给我碰到了,我可以暂时当那个不顾性命救你的人。不过你要分清楚,这算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之情,所以你不要搞错,也不要乱想,听清楚了?想错了,你就洗干净屁股,搁你娘面前,让她抽幅‘大雅盛世图’出来!”
伸出一只手,搓了搓他的头。
这小子却突然翻身过来,顺势钻进我的被子,一把抱着我,脑袋搁我胸口:“你说话算数?”
“你盖你的被子就好了嘛,抢我的做什么?”我推开他。
他拦下我的手:继续问“你说的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你赶快过去,这么压着我怎么睡啊?”
“地上睡了半天了,好冷,脚都是凉的,我要你帮我暖脚!”
“劝你早点过去啊,要不然你就知道什么是痛苦了!”我咬牙切齿威胁他。
“哎呀!”他刺痛的跳了起来,“你身上放那么多针做什么?”
“最新研制的防抱套装啊~本太子傅长得那么标致,总要防防色狼吧?”
“切……”他裹回了自己的被子。
“行了行了,睡了。闹了我半天,困死了。”
“喂,”他用脚踢了踢我,“我的表字,是之澜。刚起的。”
“嗯,罗越洋,本名。”
“我是要你第一个念我的表字!”
“嗯,晚安!”
“越洋猪!”
不管他了,困死了,老子要睡饱了再想办法把那傻子从死牢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