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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有事发生,有大事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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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姬这丫头可爱归可爱,但人小鬼大,总能说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比如,某天,我,樊汐,小姬一起在外面下馆子。
“老爸,爹为什么一看见你就笑呀?”
“那是他脸抽筋!”
“那为什么你一看见他也跟着笑?”
“……那是我在笑他脸抽筋。”
“可你为什么笑的时候还要流口水呢?”
“……”
于是,樊某正微抿的樱桃小嘴忽地咧成了血盆大口,两排大牙间的菜渣饭粒一览无遗。
再比如,某日,樊大尚书回营。小丫头扑上去抱着他的腿就开始一顿嚷嚷。
“爹,老爸那匹马好漂亮哦!”
“是吗?”樊某应得笑靥如花,因为马是他看上的。
“名字也好可爱,叫别摸我。”
樊某人看了我一眼,为我起的没格调的名字叹息。
“但是,为什么要它停下来的时候,一定要说:‘不许动,再动我阉了你!’呢?”
……我跟樊汐两个脑袋,分别划下了六道黑线……
有时候,想想,三个人,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吧!
然而,我这类人总会活得带点悲剧色彩,一感慨人生真他妈幸福的时候,就开始出问题了。
一日,难得碰上一面的九王爷来找我,还抱了个酒坛,一副花街老鸨招人迎客的嘴脸,换句话说,此君可用皮笑肉不笑形容。
“罗越洋,原来你真的不是樊浚。”你看这哥们儿这不说的废话么?
可听完,我眼皮子狂跳不止。但面子上我还得装个不动声色:“九王爷今日怎么突来兴致找我讨论这个问题?”
“这几日樊汐没上你这里吧?”
“嗯!”
“他也没差人来给你送个信儿?”
“什么信?”
“……”他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倒了杯酒,盯着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找到真正的樊浚了。”
天有点旋,地有点转。
九王爷盯着我,怔了一下,问了句:“你没事吧?”
我该有什么事?
“怎么找到的?”我回他一眼,神色坦然。
九王爷从袖里抽了把扇子,娓娓道来。
此事说回来,还得归功给那个被我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欧阳甫。
这人,前几天还一身伤地瘫在知府家最宽敞的床上, 靠左一口人参右一口燕窝吊着小命。这补品一吃多了,血气一旺,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于是,伤都还没好全,就龙马精神地逛花街走柳巷去了。没想给他歪打正着,发现了某相公馆里一位当红的小相公跟本大爷长得一模一样,当下,这欧阳甫甩了一万两银子就把人家给包下来了。
合计欧阳甫真的是对本少爷恨之入骨了,也合计这小相公真真就天生是个倒霉孩子,两人整整在房里玩了三天SM。最后,小相公终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在沉默中爆发了,于是恭州城除了风灾肆虐,樊美人尚书降临,又添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某小倌不堪重辱,从相公倌三楼一跃而下,企图跳楼自尽,谁料事情玄乎起来,真是难以置信到令人拍案叫绝,这小倌落地时,竟直接给樊尚书接了个正着。
“更有传言道,樊尚书对此小倌一见钟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抱起小倌直奔驿馆,立刻请城了最好的大夫出诊,用最贵的药材疗身。三日三夜衣不解带地亲身伺候,绵绵情意可见一斑。”
九王爷一边说,一边煽情地在眼眶里酝酿着泪花,我一看他,脑子里就开始把看过的文艺片过了一遍,终于,在这小子身上嗅到点情伤的酸味儿了。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了,那跟我长得很像的小倌,十有八九是樊浚本尊。
那天晚上,九王爷在我房里灌了半壶酒,醉死过去了。念他也是一代情痴,我把他拖上了床,还是好生照料了一番。
而我,换了身夜行衣,从房顶翻了出去。
目的,很明确,我要去驿馆。
可是,为什么要去,我却难以给自己找个理由。
我为了去看三天未见的樊汐?还是去看从未见过面的樊浚?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微风起,月朗,星稀,灯火摇曳。
我趴在屋顶上,听到的,却只是自己的心跳。
掀瓦,俯耳。
“哥,我已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又何苦救我?”声音原本很清亮吧,可是被哀怨折磨的沙沙哑哑。
“浚儿,你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哥,怎么对你见死不救?”
“哥,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我心已死,你救来也只是徒费工夫而已,你还是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樊浚似哀如哭,听起来揪心得很。
“浚儿,以前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哥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一定不会再让你受欺负。我们会像以前那样,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吟诗作对,一起孝顺爹娘,你说,好不好?浚儿,听哥的话,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做傻事,再也不要离开了。”
最后一句听起来好耳熟,听得心窝窝颇有少许酸痛。
从瓦缝里看下去,樊浚正凄迷地仰起脸:“哥,你看现在的我,活下去,还有意义吗?三天了,他就住在隔壁,连见我一面也不愿意。既然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我留着这残败肮脏的身子,除了丢人现眼,败坏家风,还有何意义?”
说完,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脖子上抹过去。意料之中,被樊汐拦下了,顺便,还给了这找死的小子一巴掌,啪得一声清脆。
叹一声,他奶奶的,这樊小弟跟我除了脸型有点相似就没其它相像的,真不了解怎么会有人分辨不出我跟他来。
如果让本少爷扯张哀怨小媳妇的脸皮,再哭个梨花带雨,我百分之一千会立马找块豆腐自裁。哆哆嗦嗦抖干净鸡皮疙瘩,我决定回客栈去,再这么呆下去,老子非得冻感冒不可。
刚刚想起身,却听得樊汐吼了起来。吼声如雷,前所未有。
“没意义?什么没意义?你失踪三年,爹娘伤心三年,你觉得他们为你的付出就丝毫没意义吗?更有,”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打我们见面的那年秋收节起,我用尽全力去保护你,全心全意去爱你,希望你能感受到,更希望你会回应。我等了你整整二十个年头,而你,你却只会去在意那个不把你当回事的人,还要为他去糟践自己的性命!难道你就从来不会在乎我的感受吗?靠!”
那,樊汐,我是谁?那个把你搂在怀里,听你说“我爱你”的人,你把他看成了谁?
说不清某个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脑子回响着嗡嗡的声音。
苦笑一声,第一次狠下心来搞回断背,难道结果真的如猜测一样,老子只是被人当成了过桥的木头?
咬咬牙。樊大人,这话,我替你记下了!妈的,拿老子当桥过也就罢了,还不经审核地擅用本少爷的口头禅——靠!
刚想起身离开,没料脚下一滑,竟沿着房顶滚了下去。
“谁?”房内一声低吼!
瘫在花圃的软泥里,屁股肉却像搁在了铁板烧上,又痛又热又辣。呲着嘴咧着牙,还是运足了气,回吼了一声:“你大爷我!”
“越洋?”樊大尚书奔了出来,脸上残留着悲愤,却又写满了惊讶,最后,终于渗出一丝慌乱:“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提醒你撒夜尿,怎么的,不欢迎啊?”
忽略掉樊汐递过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光线微弱,踩平那两瓣深印泥中的屁股印,为的是努力保留自己那线微弱的光辉形象。
同一时间,门吱呀一声开了:“哥,没事吧……”
我侧着头,朝门里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樊尚书,令弟已经回来了,我们之间的帐,现在就算两清了。告辞!”
“越洋,你听我说!”樊汐一急,拽着我的衣袖大叫。
该说的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再说也只是废话罢了,既然是废话,老子干嘛要听?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我时间,就是谋杀我性命。老子本性善良,自然不会让他犯下滔天大罪,只好走为上计,可惜,最后还是因为拉拉扯扯,被他撕掉了半截袖子。
仗着半调子的轻功,我跟只夜猫子一样,没目的地在各家各户的房顶上乱窜。窜了半天,回个头,身后,什么也没有,能看见的,只有自个儿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老长。
他刚在拉我,我执意要走。我走了,却又希望他追上来,我,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心里堵得慌,闷得紧,却也明白,我跟樊汐的关系,应该到此为止了。
回了客栈,蹲在房顶,吹着凉风,逐渐理清了乱麻一样的思绪。
当时把柄在他手上,我不得不留下。现在留下的原因没有了,我呆在他身边又算是什么?
罗越洋,你做事向来只求干脆二字。既然要你爱上一个男人,你已经爱得问心无愧了。既然要断了这段关系,那就让他断个干净,绝不拖泥带水。
哼!好歹我也是现代社会历炼出来过的新新人类,泡面爱情,“419”情缘这种东西见怪不怪了。我一大老爷们,为了一个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酗酒酗到肝硬化,抽烟抽得染肺痨,那就是笑话!
他搂着他家独木桥,老子就去走我的阳关道。老子要开始崭新的生活,老子要重归正途,娶了老婆生孩子,生了孩子抱孙子……
“老爸!”童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顺便说句,半夜三更的,更是吓了我一跳。
回头一看,小姬丫头蹲在我身边,递过来一张手帕,迎着月光仰着玉琢般的小脸:“爹又把你撵出来了?就算撵出来,你回来睡就好了嘛……哦,我忘了,那个九王爷叔叔睡了你房间,你就没地方睡了。唉呀,你没地方睡也不用蹲在我房顶上哭嘛,吵得我都睡不着了。跟我说说我也可以借你半张床呀,看你青翠欲滴的鼻涕都快流到嘴巴里了,样子丑得□□有得一拼了!看你可怜,不哭不哭,来,小姬抱抱!”
死孩子,说话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可是,你安慰你失恋的老爸就不能用好一点的词?青翠欲滴能用来形容你老爸的鼻涕的吗?□□能用来形容你老爸的相貌的吗?还有,谁哭了?那清鼻涕是凉风吹出来的……
小姬嫩嫩弱弱的小手环着我有脖子,堵得实实的心,忽然松动了。本来忍住的情绪,终于有了倾泄出来的欲望。
然而,在这种很煽情的时刻,小丫头用着天真无邪的腔调,却说了一句儿童不宜的话,及时刹住了我本会流得很文艺的泪。
“刚刚我上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哥哥翻窗进你房里,然后跟睡你房间的叔叔在玩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