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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狂风来乌云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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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地方大,出个门不容易,我一路紧紧慢慢,仿佛过了半天,这才蹭出了宫门。朱雀门外,停了两顶轿子,站了几个人。为首的,白衣招展,面带怒容。我望望天,乌云敝星,大风突起,老天爷变脸了。
樊汐迎了上来:“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在他一向温和的语气里寻到了难得的一丝愠怒。
一想到起先狠心伤了他,那一肚子的愧疚又泛了起来,只好撑开笑脸装着孙子,打揖行礼:“刚刚碰到了一个熟人,耽误了一会儿。让您老人家久等,小弟我实在是内疚啊!”
他看了我半天,扑哧一笑,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摇摇头:“唉,真拿你没办法!上轿吧,我们该回府了。咦,这是什么东西?”狐狸眼真尖,一下就注意到了我手上的木盒子。
“哦,这是刚个熟人送的药。你刚才不是大殿上说我有病在身吗,他也真够哥们儿,一听完就帮我找药去了。”
“万灵丹?他还真舍得!”樊汐打开盒子嗅了嗅,立刻就辨认出来了,嘿,这只狐狸还当真是属犬科的,鼻子跟狗鼻子一样好使。
“你厉害,这稍稍一闻就闻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以前也有一颗。”他合上盒盖,问:“刚才那个熟人是韩启书?”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觉得他怎样?”
“他呀,挺热情,也够意思,很不错的一个哥们儿!”为避免误解,我只能对韩启书进行客观评价,要是主观一点,我还想加一句志同道合的说,但那句话里一个“同”一个“志”,在我看来被YY的成分太大,于是删掉了。
“那你又觉得我怎么样?”一双眼柔情胜水,盯得我,小心肝又遭一轮罪。
“呀,老福他们架好轿子都等了半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我眼睛一斜,别开了他的视线,错开了他咄咄逼人的问题。
他深呼吸,再次把一口好牙磨得咯吱响:“好,上轿,回去!”
我听得头皮发麻,生怕他那口好牙招呼到我身上。而他却手一甩,把那木盒子扔回到我的怀里,再一转身,风舞白衣一派潇洒地钻进了轿子,坐得那顶轿子猛地一震,差点没把地板震个窟窿。我摇摇头,嘀咕了一句,兄弟,看不出来,你屁股还真沉。
风不知为什么突然刮得一阵比一阵猛,宫门前的灯笼火忽悠忽悠地晃。我打了一个哆嗦,搓搓胳膊也赶忙钻进了轿子。
老福一声吆喝:“起轿——”两顶轿子就开始咯吱咯吱的摇晃起来。
走了一会儿,却听樊汐吩咐:“三全,你们送二少爷回府,路上不得耽误。老福,我们去老地方。”
我一听不对头,赶忙掀开窗帘问:“你要上哪儿去?”
他也掀开窗帘,另一只手折扇啪地一开,遮住半张脸,细长的凤眼神彩一变,眼珠子似笑非笑,邪媚轻挑,风纠缠水连绵地一转,然后,字正腔圆,抑扬顿错:“芳、满、楼!”
他奶奶的好小子,竟是个会走路的双插卡!!!
我突然觉得眼眶子有点疼,一回神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地把眼睛睁得太大了。看着他笑得七分风流三分下流,又个不知不觉,在肚子里憋了一股闷气。于是,我也挑挑眉,笑得如证婚人祝福两位新人婚姻圆满,白头偕老般的慈详:“那哥哥你走好,喝好,玩好,弟弟我年纪小,就不作陪了!”
轿帘一放,气势如虹地,爷爷我吼出了乔家大院那最经典的一句:“走咧~~~~~~~~~~”
三全一干人等收到指令,不敢怠慢,抬脚就是一溜小跑。而猛然加速的后果就是,老子我没来得及抗住惯性,磕了后脑勺……咣当一声大响肯定被樊汐那小子听见了……
最后,他还是走了他春光满地的阳关道,我也还是上了我阴风四起的独木桥。
回樊府的路上,三全他们遵守指令,卖力地保持着碎步小跑,我是自作孽,不可活,那上颤下颠的轿子,晃得我差点让晚上吃的一肚子山珍海味从我嘴巴夺路而逃。那可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咧,吐了多可惜啊!!!我只能大声喊停。
“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我下了轿,让他们先回去,因为我需要凉风醒醒脑子。
“可大少爷吩咐过,让小的们送二少爷回府,路上不得耽误的。”三全也是二十刚出头,但是却一副憨憨的模样。
“你也真是死心眼,少爷我有脚还不会自己走回去?放心吧,耽误不了!”
好歹我也算是一主子,咋樊汐说一句就能搞定的家仆我需要说十句话才能罢得平?好在,三全的死心眼还是有可以松动的地方,我在口水说干之前,他终于答应领着另外三个人回去了。
大街上,空无一人,各家店铺的门关得老紧,只剩店门口挂的几盏灯笼随风轻晃。我顺脚踢起一块石子,石子落在路上,像樊汐的声音,有着同样的清脆。
我,居然了又想起这家伙。
苦笑一声,妈的,这趟穿越还是逃不掉制造耽美佳话的命运了。最近,我一个人的时候,这家伙的脸老是自动冒出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说过的话也动不动地在耳边响起,跟毒瘾犯了一般,一天见不着他,心里就开始难受。一见着他,却一边害怕跟他接触一边又希望跟他接触。
这么夹在两种感觉之间,靠,真憋死老子了!!
我是不是很久没有接触女人,所以把某种欲望寄托在一个长得漂亮的男人身上了?仔细分析一下,好像也不是,樊府从那个动不动就把我搓得像面团的大妈到天天叫我起床的小姑娘,哪一个不是面容娇秀身段窕条?可老子怎么就偏偏就把注意力放在樊汐身上了?
一想到他去了那种花枝招展的女人身边,老子明明应该赞成,可就愣是憋出一肚子的闷气……感情这种自然现象,真是难以解释……所以,老子很郁闷,郁闷得想揍人……
脚下又出现一块石子,关不住发泄情绪,抬脚就是一记狠射……
“唉哟——”一声惨叫,凄厉得我一身汗毛根根竖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十来个人从各家门前的柱子,麻袋堆,石狮子等障碍物后面钻出来,个个拿着大棍子,面露凶光。其中一个人,捂着眼睛,嗷嗷地叫。
这是怎么回事???遇强盗了??不对,强盗穿的衣饰不会那么高档。他们,更像是一群富家人的打手。
我立刻绷紧每一根神经,问:“敢问各位兄弟,有何贵干?”
他们其中一个人走到我跟前,一张面饼脸,下巴上还挂两根胡渣。他打量着我,我也打量着他。
“呵呵,樊状元挺大能耐嘛!人家九王爷嫌你□□不合身,你不但不找个地方躲起来遮遮脸面,还公然跑到皇上面前恶言羞辱我们主子,看不出,你那俊俏的小脸,皮倒挺厚!哥哥们现在只想知道,你身上的皮,是不是跟你脸皮一样的厚!”
“好不容易落了一回单,这都能给你们逮到,你们也挺能耐嘛!”
“这你管不着,兄弟们,抄家伙,上,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他话没说完,我一拳搁在了他的肚子上,只听得肋骨啪嚓一声响。面饼脸连惨叫都来不及,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真抽搐。其它的人,冲到半路,吓得都停了下来。
“回去告诉你主子,我拿□□贴谁,用不着他来瞎操心。在大殿上,我骂他,那是他应该被骂!叫他最好不要怪别人,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先欺负我兄弟!”我长袍一脱,随手扔到一边,一边笑一边把指关节捏得个噼呖啪啦响:“各位兄弟要想跟我过过两招,爷爷我欢迎得很!他奶奶的,老子今晚这一肚子闷气可算找着地方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