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之城》青雾

6、第六章

　　会议安排前三天开会，听报告，交流技术经验。然后是两天的休息、自由活动时间。最后一天再召开总结报告大会。
　　黎承泽在休息的那两天也不知道干嘛，也没有心情像其他与会者一样去K市的景点游玩。漫无目的地闲荡着，到了安瑾医院附近，进去到护士台那问了一下，知道她今天是前夜班。

　　急诊科的前夜班值到晚上十一点钟，有些医生家住的远，就不回家睡在医院了，第二天再走。其实没有多少人愿意睡在医院里——时不时来病人，救护车的声音，家属和病人的哭喊声，扰得人睡不了安稳觉。
　　安瑾还是选择每次都回家，因为她家到医院步行十分钟，路上经过餐饮一条街，然后转个弯就到了她住的小区。如果她妈妈在家，不管多晚，都会在街的那头等她，然后娘俩一起回家。

　　她家原来在城东，她哥结婚后又在城东另外买了房。她上大学的时候，她妈妈就退休了。不久，她嫂子生了孩子，她妈妈就住到儿子那帮忙照顾，家里的房子就空着。她回到K市工作后，她妈妈就和她哥商量着把城东的那套房子卖了，在城西医院附近买了现在这套房子。

　　这天值完前夜班，她也决定回家。她妈妈刚才电话打来，说是她哥和嫂子都出差了，早上小侄子没人送上学，她妈妈这几天就住在她哥家里了。

　　到了半夜，病人少了很多，接班医生也来了，安瑾就按时换了衣服下班。那条餐饮街还是很热闹，很多家店供应夜宵，这时生意还很不错。

　　安瑾看见黎承泽站在一家店门前面，似乎在等人的样子。她本想走过去，不理会他，还是被他拉住了。本来他就是在那等她的。
　　“安瑾，下夜班了？一起吃宵夜吧，这家生意不错，估计很好吃的。”黎承泽拉着她的胳膊说。
　　安瑾甩开他的手，说：“我不饿。”
　　“那你陪我吃，好不好？”见安瑾不语，又说：“这次吃完，加上昨天那次，你半年前欠我的两天，就两清了，我再也不为难你了。”
　　安瑾下午四点半吃的饭，五点钟就开始上班，到现在其实也有点饿了。反正回家也要吃点，不如在这里解决方便。安瑾看了眼黎承泽，就直接走进那家餐馆。

　　黎承泽开心地几乎把这家的招牌菜都点了。安瑾看着上来的菜，说：“这么多，真浪费！”
　　“那你也吃点。”说着，他把一块蒜烤排骨夹到安瑾面前，“你应该也饿了吧？我上完前夜班，总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这个冤家对头也是过来人，知道情况的。安瑾也就不客气，开吃。
　　“我觉得还是那家米线好吃，明天再去吃。”
　　昨天只要随便找了家吃，没想到他吃得那么欢。安瑾瘪着嘴咕哝着说：“那家又不是最好吃的。”
　　“那哪家最好吃？要不你带我去吃一下？”
　　安瑾自顾自吃，没应他。
　　他自觉没趣，也低着头吃，没再说什么。

　　吃完出来，他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谢谢你的夜宵，再见！”
　　“安瑾，你明天请我吃K市最好吃的米线好不好？”
　　刚才说了，两清，再也不为难她，现在又提要求，安瑾有点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瞪我？这么小气，那就算了。”说着，拉住了安瑾的手。
　　“你干嘛？”她想把手抽出来，他反而握得更紧。
　　“现在十二点多了，你真的想一个人回家？走吧。”拉着她就走。
　　“你放手！”
　　“不放。”
　　他就这样拉着她的手，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昨天一直远远跟着她到她住的小区门口，所以知道她家在哪边。

　　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区门口，安瑾说：“你给我放手，否则我就喊非礼了。”她家在这住了好多年，小区的门卫都是认识的。
　　黎承泽说：“那你就喊吧，随便你。”
　　简直是个流氓，安瑾腹诽着，可毕竟喊不出来。
　　进小区的时候，门卫可能因为天冷的缘故呆在门卫室里没出来，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拉着她的手。
　　昨天只跟到小区门口，所以到了里面，不知道往哪边走，就问她：“你住在几幢？”
　　“你先放手！”
　　黎承泽看了她一眼，随便就挑了个方向走，安瑾连忙止住他，说：“那边。”他嘿嘿干笑了两下，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到她家楼下，他才放手。见她刷了门禁卡，拉开了楼梯门，他一把挡住门，说：“明天陪我逛逛K市好不好？”
　　“你自己一个人逛好了，干嘛拉上我？”
　　“我怕一个人走丢了。”
　　“哼！”真好笑，这种借口也想得出来，“那路上看见警察叔叔，让他帮忙带你回宾馆好了。”
　　黎承泽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安瑾。
　　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她就说：“你让开，我要上去了。”
　　黎承泽突然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明天陪陪我好不好?”
　　安瑾想挣脱他，可她一动，他抱的更紧。
　　“我很累，明天要休息。”
　　“那你明天睡到十点钟起来，我十点半来这里接你，我们一起去吃米线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我要看书。”
　　黎承泽终于放开了手，有点恼火地看着她。
　　安瑾说：“走开，我要上去了。”
　　他没再吭声，转身就走。
　　安瑾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感觉。她又刷了次门，打开，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