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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烽烟四起 烽烟四起。 ...

  •   烽烟四起。
      风光了几代的朝廷开始没落,朝野动荡,战乱四起。当朝君王昏庸无能,误信佞臣小人,忠臣贤才无不遭难,或发配边疆,或关入大牢,或贬谪至边远小县。帝王沉迷于风花雪月饮酒作乐,自以为天下已定,谋权篡位之危已除,不理朝政不闻民情。贪官当道佞臣掌权,天下混乱一片,君不君,臣不臣。百姓生活艰苦,苛捐杂税名目众多,丰收之年竟然受饥饿之苦。

      于是,起义四起,各处政权林立,各地握有兵权的将领无不各自为政。甚至只拥有上百部署的地方将领都自立王国,只有几十乌合之众的山贼都把山寨称为国。这个分裂割据局面中的每股势力都相互牵制,但也不时有较大的政权吞并了弱小的政权,益加壮大。

      但每个政权都不过是自封,若是真正要称王称霸,唯一的做法就是攻破那王城,登上那皇位,这才是名正言顺。即使是谋权篡位的大逆不道之举,却已是天下默认之规定:谁若打下那王城,就是真正的帝王。

      当代朝廷虽然名存实亡,但君王仍在,王城仍存,而当朝皇帝唯一能控制的,也只有这个在版图中最雄伟宽大的城——王城。

      故各地势力无不对王城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但要攻下王城谈何容易。先皇似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他在位时为了维护统治,把各地的精兵都抽调到禁军,三十万训练精良的禁军就守护在王城。先不说禁军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单是数量,就没有哪个政权及得上一半的数量。更让各地政权忌惮的是那个握有禁军军令状的人——镇王将军。

      此将军顾名思义就是镇守在王城的将军,但之前却是先皇开拓版图的得力助手,四处征战,打下无数胜仗,为朝廷纳入无数版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用兵如神,并且深得军心,他的彪悍闻名天下。镇王将军有一军师,自称方巾嵌。此君身材纤细瘦长,面若桃花,被人戏称为芙蓉军师。但他在战场上的凶残模样,却让敌人闻风丧胆,没有人敢小觑他。

      有朝,自然有野。虽然朝廷战乱,但是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朝廷有朝廷的腥风血雨,江湖也有江湖的是非霍乱。只是在这敏感的时期,朝野竟然也交织在了一起。不少江湖人也辟成为王,他们没有庞大的兵将,却有精妙的武功。也有些政权重金聘请江湖人来助阵。于是,朝廷的战乱也引起了江湖的割据。

      最近这一阵子,空气都隐隐有些不安稳,多种流言蜚语传递扩散在空气中,让混乱却暂时取得平衡的局势更加不安定。

      有人说:“在一次北方少数民族入侵的战事中,骁勇善战的彪族让禁军损失惨重。芙蓉军师战败而亡,死状甚惨……”军师就像镇王将军的左右臂,他的败亡,就是禁军的重挫。

      禁军受挫的传闻在各地扩散,每股势力都蠢蠢欲动,都想趁着这非常时期攻破王城,长驱直入,称王。

      王城北面,出了城门五六里是一片荒地。这里本是繁华之地,只因战乱频繁,各家各户不是迁入王城,就是迁到了更北的地方。曾经的繁华就像过眼云烟,只是偶尔残存在空气中的假象。现今这里出现得最多的物事,就是军队。北方的少数民族骁勇无比,虽然每个部落人数都很少,但假如部落之间取得共识联合起来,就是王城最大的敌人。而王城东西南方的政权都是零散的,各地之间波涛暗涌,互相扯着后腿,暂时不用理会,因此禁军的主力几乎集中在北面。

      刚刚又是一场战役发生,哀鸿遍野,双方伤亡惨重。方巾嵌策马回到营地,身上脸上都沾满了血迹,加上表情凶狠煞是骇人。连看着弟兄残缺尸体都面无表情的士兵们看到他,都觉得害怕。

      巾嵌直接骑马到将军帐前,还未平稳就翻身下马,谁知牵动了他肩上的伤口,痛楚使他动作一顿,几乎是跌到地上滚进帐里。

      帐里的人看到他以这样奇特的方式出现,都吓一跳,镇王将军——连赫不顾自己正在处理伤口,趋身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连赫看到他背部的衣裳都被血染红了,皱起了眉头,“军医!”

      巾嵌忽然抬头,看着连赫说:“你没事?”接着像是想确定什么似的,突然扑到他身上,瘦小的身子攀着他的肩膀,双手放在他的脸上。

      连赫想起之前在战场上他的莽撞,几乎想发怒了。但看到他担忧的神色,心也软了下来,伸手帮他把被血迹凝结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说:“没事。”

      巾嵌突然猛地撑起身子,将柔软的嘴唇突然贴到连赫的薄唇上。这个动作用了他全身的力气,两片唇刚碰上,又因他的不支倒地而分离。

      “欣!欣……”陷入黑暗前,他,不,是她,似乎听到连赫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微微扬起唇,闭上了眼睛……

      方欣欣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粗喘着气。她抬手拭掉眼角的泪痕,擦干了额头的汗迹。她还是经常梦到以前的事情,战场上的惨像,营地里的悲呼,军妓红帐里的暧昧,还有,“他”的冷酷镇定、无情无私,都刻在她的心板上。这些都是她急于丢弃的事物,却夜夜在她梦中纠缠。

      欣欣有些黯然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又要这样挨过一个无眠夜。窗外的树木影影绰绰,仿若她心中纠乱动荡的回忆。

      连赫连赫,这个男子,几乎就是她的一切。为了他,她勤奋练武,熟读兵书,带兵打仗,保家卫国。要知道,她早已没有了家,心中更没有国,一切,不过是为了他罢了。

      她的手,不若平凡女子的纤嫩,上面布满长年握兵器的茧。猛一看,她似乎能看见双手泛着红光,那是不知多少个人的血浸染成的。初时欣欣并不理解为何在战场上杀人不犯法,记得她杀第一个敌人的时候,正是二八年华。别个女孩早已是嫁为人妇,而她因为杀的第一个人,而整整噩梦了一年。

      她记得请清楚楚,手上的兵器捅进人体的感觉,或许是枪或许是剑,用的什么兵器她不记得了,战场上,任何锐物钝器都能杀人。那个尖锐的东西被抓在她的手上,她用力把手往前伸,兵器顺势送了出去,然后进入了人体。那种触感,仿佛是插到了一个水袋,软软的,有红色的液体迸了出来。温热的液体喷洒着,溅洒到了她脸上身上,染红了她的人她的心。然后她就傻住了,连敌人砍来的大刀都不会躲……

      想起那时呆楞的自己,欣欣总想发笑。曾几何时,她已变得对杀人没有了知觉,整颗心都沉浸在那些杀戮里。

      她四岁的时候跟了将军,具体是如何,她早已不记得。只是有记忆以来,她就牢牢地跟着他了。然后是艰苦的习武,枯燥的学习兵法。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她所做的一切,只为了他。他所有的目的,就是她的努力方向。

      后来她穿了男装,化了名和他一起进军队,跟着他一路打仗,跟着他一路升迁。有时候她很累很累了,他偶尔的关怀与温柔,又促使她跟着上前。她活得那么卑微,只为他,活得没有了自己。

      总之,无论如何,她终于离开了他,而且也不会再想要追赶他,或是在后面等他回头,因为,她让连赫身边的自己,死了。让连赫以为自己死了,那么她就不会怀抱着他回来找寻她的希望。假若只是单纯的离开,心中仍对他的出现有了盼望,那也是等待的延续罢了。欣欣习惯的做事方式,激烈,却有效。

      天空微露曙光,一夜无眠的欣欣利落的起身,打点好自己之后走出了房门。现在的方欣欣,只是一个丫鬟,而不是那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方巾嵌。两年前她“死”后,正好遇上了故人。遇上了常戚戚,欣欣四岁以前的记忆恍惚地有了些印象。在欣欣生命的前四年,总是和戚戚在一起的,所以,欣欣决定重生的她也要在原点开始。

      连赫有些吃力地翻身下床,走到桌子边时一阵晕眩,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在朦胧的晨曦中,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娉婷的身影立在门前。门前的人惊呼一声:“将军,你还不能下床……”

      这个声音,娇柔的敬畏的责怪的……偏偏就少了英气,少了对他的心疼。他还以为,是欣欣回来了。连赫用力闭了闭眼睛,丫鬟铜板立刻冲过来扶住了他。连赫抬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就着她的搀扶缓缓坐了下来。为什么,他明明伤的是右胸,但左胸剧烈的抽痛几乎要夺走他的意识。

      铜板看到连赫恍惚的神情,喃喃地开口:“将军,将军可是又想起……想起小姐了?”将军府的人都唤方欣欣为小姐,出了府就称呼为军师,这是大家的默契。

      铜板盯着连赫波涛汹涌的眼眸,她参不透将军复杂的情绪,但是,她知道是和小姐有关的。铜板利落地帮连赫换起了药,还一边开口说:“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她,她在下面会过得很好的。”

      善良?连赫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强硬,固执,别扭,霸道……都可以用来形容欣欣,惟独善良……连赫但笑不语,不愿意打散小丫鬟的幻想。当年,欣欣会拿钱给铜板葬父,不过是因为跪着的铜板挡住了她大小姐进酒楼路。连后来为她取名字也是随意看到一个铜板才叫出来这个有些,有些奇怪的名字。

      惟独善良……连赫又敛下了嘴角,欣欣的善良,惟独只对他。她的任性,她的百依百顺,她的女孩家的脾性,都只有连赫可以看到。

      假如她没有遇上他,会过得很好吧。是他搞乱了她的人生,否则她早已嫁人生子,做个贤妻良母,然后,好好的活着。活到白发苍苍了,能幸福无忧地颐养天年。

      铜板收拾好东西后,看到将军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望着远方出神。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以前的将军总是很忙,不赘言不多话,总是心无旁骛地完成自己的事情。欣欣小姐走之后,将军虽然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完成,但是在空隙的时候总是无端地陷入沉思,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远方,有时候还喃喃说着:“……对不对……”让人听不明白。

      铜板退出房间的时候,也不劝说连赫继续休息,就让他自己思念着小姐。将军和小姐,本该,本该是幸福而相配的一对,奈何造化弄人……

      两年前

      在那一次战争中,欣欣伤势严重,只得被送回王城中治疗。欣欣只记得那个轻轻的吻,醒来之后就已躺在熟悉的房间。她睁开眼睛,就听到铜板大呼小叫的声音:“小姐,小姐醒啦!”一路嚷嚷地冲出去,也不来看看她这伤患需要什么。

      一阵人仰马翻的慌乱之后,房间再度归为平静。在过程中,她一直没有看到连赫,却明知故问:“将军呢?”

      “将军还在营里。”似乎因为欣欣的苏醒,铜板的声音欢喜雀跃。

      欣欣自嘲一笑,何必多问,想必她昏迷的这一旬里,他不曾回来过。她突然觉得眼皮沉重,就闭目休养,不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夜晚。

      欣欣微开眼睛,又闭上,慢慢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不料才抬眼,就撞进一对漆黑的眼眸中。心中一阵惊喜,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了,欣欣迟疑地开口:“将军……”虚弱的她唤出这个称呼,少了些许英气,多了些柔弱与撒娇。只是,昏暗中连赫的表情很模糊。

      空气中尽是连赫的气息,沉稳浓重,莫名地让欣欣安了心。但坐在床边的连赫灼热的体温似乎也熨热了她的心,整个人的温度也升高了。欣欣突然想到那一夜,在军营里,他和她的缠绵……

      连赫和欣欣对视着,小小的房间里顿时孕育出暧昧的气息,连赫沉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注视着微微侧躺在床上的人儿,她的眼中满满是对他的深情,几经流转,仿佛已经溢了出来,流进了他的心田。连赫心中一暖,伸手轻抚她的发丝,说:“我回来了。”

      他仿若许久都没有说过话,声音沙哑破碎,有些刺耳,却搔刮着她的心,忽然动情起来,身体轻轻的颤抖。欣欣用眼神热烈的在他脸上逡巡,仿佛不这么做就无法平静似的。她灼人的目光抚慰过他英挺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薄幸的唇,然后转移到他脖颈。那是新添的伤,从左耳后面开始,划到右锁骨,没入衣物中。这个刀伤很长,幸好并不深。

      不过,她纵使弄了一身的伤,还是无法保他周全,反倒是连累了他。弄得两个人都负伤,仿佛是给她的卤莽一个惩罚。

      连赫看到她自责的目光,刚想开口斥责她不要命的做法的话语又卡在了喉咙里。算了,下次再说吧。她为了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他都知道,可是……连赫放在她发丝上的手移到她眼睛上面,严严实实地捂着,坚定地说:“睡吧。”

      欣欣挣扎了一下,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有和他说,她不想睡。她害怕一觉醒来,他又不见了。

      连赫制止了她的挣扎,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缓缓地说:“睡吧,我不走。”

      这一句让欣欣安心了,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她渐渐沉入了梦乡。

      等欣欣再次醒来之后,已经晌午,从窗口泄进来的光线刺痛了她的双眼,脑袋同时也清醒了。她微微转头,看到连赫就坐在原来的位子,身子依靠着床头的柱子。他就睁着黝黑的眼睛注视着她,眼白处有细小的血丝。

      在欣欣的位置,感受到他温柔的目光,抬眼和他对视。眼波流转,两人眼中都有着同样的情感,只是没有谁愿意开了这口。窗外突然传来吵杂的声响,倒也把欣欣打得更清醒了。

      军师军师,能当军师的人,即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却也能预测一二,未雨绸缪。“将军这次归来所为何事?”她的眼神顿时清明,已没有了意乱情迷的迷茫。

      连赫仍然看着她不语。她的下巴纤长,有些上翘,总让人误会她有些高傲。现在这一句话,倒也带了些质问的意味。只是,那个虚弱的欣欣虽然柔弱可人,但他更愿意看到她英气勃勃的样子。

      半晌,连赫才说:“皇上叫我回来。”

      欣欣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为何皇上会叫将军回来呢?在战事正激烈的时候,将军为什么愿意回来呢?他也曾经抗旨过,只因当时我军陷入困境,故没有理会皇上要他即日返城的圣旨。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连赫的原则。这次,为何他妥协了……

      连赫看着她复杂的申请,才安抚地说道:“北方的战事已稳定,也想回来探望你,就启程回来了。”

      这样的解释,让欣欣的怀疑更深。将军从来不是会解释自己行为的人,而且他说“战事稳定”而非“已结束”,她方欣欣何德何能比得上国家在他心中的地位?肯定有问题,她得好好想一想了……

      很多时候,欣欣不知道是应该痛恨还是庆幸自己的聪慧。许多她不愿意知道的事情,因为她的聪颖而简单了然;许多潜藏着危机的时刻,因为她的神机妙算而化险为夷。在她意识到连赫离开军营有蹊跷,她不顾病体,四处查探原因。

      再欣欣用尽手段之后,她只查出来了连赫是被十二道圣旨给“请”回来的。至于原因……从军营回来的人比她还想知道。受伤的时候她失血过多,即使现在伤口愈合情况良好,但她这一奔波下来,倒不免觉得疲惫。

      她静静地躺靠再床上,闭目养神,但脑子里还在思索着,为何……为何皇上要在战事刚有转机的时候急召将军回来,倘若此时乘胜追击,敌军定当溃不成军,朝廷就可以一举歼灭敌人,然后王城北方就安宁了……

      这是为何……等等!目前皇上跟前的红人叫轩辕佞,简直是只手遮天漫天过海,奏章是他过目,诏书是他草拟,圣旨是他盖章……但是他没有军权!即使在朝中权势再大,也不能真正让朝廷易姓。假使他得到禁军的一部分兵权……后果……

      欣欣蓦地坐起身,额头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到纤细的下巴。门外突然传出声响,被打断沉思的她转头看向门口。

      连赫手中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背着光,看不清五官,但是光线氤氲在他身上,勾勒出强健的线条,顿时眩花了欣欣的眼。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进,已是极大的满足。他唇边微扬的温柔,给了她最大的幸福。

      欣欣忽然心中一颤,眼泪竟盈满了眼眶,滑落下来。她抬手装作整理松散的发丝,借着宽大的云袖遮挡,偷偷抹掉了泪水,然后绽出一个幸福的微笑,看着她深爱的男人,走近她。

      连赫已经看到她的眼泪,还有她的满头汗珠,她平日里微扬的骄傲脸庞,现在只剩下苍白。看着这样虚弱的她,他只觉得心痛和不舍。他本想开口询问她在他进门时脸上残存的慌张是为何,但看到她偷偷拭泪和后来的笑,便暂时不追究。连赫开口温柔地说:“喝药吧。”

      欣欣伸手想接过药碗,但连赫却微微避开她的手。她抬头困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勺了药在嘴边吹凉就把汤匙轻柔的抵在她的红唇边。欣欣垂下眼帘,掩饰自己动情的泪光,张嘴喝药。这个药很苦,但她品尝到的是他对她的疼惜,甜蜜的情感萦绕再心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他吹气和她喝药的声音,却让欣欣感觉仿若置身天堂。

      连赫连赫……只有两个字,却侵占了她全部的心房,攫取了她所有的注意,抢夺了她所有的感情。这个朝廷,她不在意,但他却在意得紧,为了他,为了他……朝廷绝不能毁!

      隔日,方欣欣才睁开眼睛,心中就直觉地想,就是今日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支开将军,不能让他接到……欣欣迅速起身整理自己,伸手掐自己的脸,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脸色红润一些。

      她走出房门便向院落外走去。这个将军府是先皇恩赐的,占地广袤,建筑恢弘。大处宏伟辉煌,细小处精雕细琢。共五个院落,各有特色,景致错落有秩,绝无重复。只是这些过于别致的景物,即使巧夺天工,但总带了些匠气,少了些灵气。连赫双亲早已逝世,欣欣又无亲人,他们两人住在同一个院落。连赫的副将部属等仍无家室和无亲人的,住在另一个院落。有客人来的时候,需要留宿的,又用一个院落,剩余的两个便常年空着。

      但连赫和欣欣常年再外奔波,副将部属自当跟随,而主人不在也没有不识相的客人造访,这个将军府,绝大部分时间闹空城计。但是人不在房屋还在,皇上赐赠的府邸可不能荒废,还要请人维护修理,接受府邸时附带的奴才丫鬟也不能随便打发,经年累月算下来,便是笔庞大的开支。

      幸好连赫月俸不底,奖赏不少,而且还有些朝廷拨给的产业,也勉强应付。只是那产业不能卖也不能倒,连赫纵有经商之才却苦于无时间打理,只得丢给从商的好友代管。

      欣欣和连赫不爱人服侍,院子里是没有下人待命的。她出了院子的拱门,看到铜板正好经过,便招了她过来,低低吩咐了几句。铜板听完,虽然觉得疑惑,但仍急急地转身走向后门,欣欣也转身回了房间。

      欣欣回了房间,焦躁地度步,心跳不止。过了一段时间,她也不知道多久了,终于听到连赫熟悉的脚步声,仍然那么沉稳。他推门进来,看到欣欣坐再桌旁,微微皱了眉头,低沉地说:“怎么不多休息。”

      她深呼吸,平稳了情绪才开口说:“睡了些天,想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她微微一笑,觉得表情掩饰的完美了才又道:“将军这么早来,不会只为看我吧。”

      “不知道铺里有何事,他急急送信来催我过去,”连赫说道,“我要出门一趟,过来看看你。”

      欣欣心一暖,顿觉呼吸顺畅了,他的疼惜她感受到了,他对她的情感,是支撑着她继续下去的力量。这一见,恐怕是诀别了。她深深地看着他,将他容貌印在心底,即使他早已在她心中不可磨灭。对他,有爱慕有不舍有眷恋。

      她就这样凝视着他,眼中的悲伤连他都觉得不对劲了,她才平稳地道:“那快去吧,怕他等急了。”他们的默契,即使不提姓名,也知道“他”是谁。

      连赫忽然有些不安,他此次回来便已觉得诡异,但等了几天,朝廷没什么动作,又不宣他进宫,他已觉得不对,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一介武将,熟读兵书用兵如神,虽然也颇有文
      化修养,却怎么也参不透官场上的尔疑我诈,也学不会阿谀奉承,几次危机都是靠欣欣化解。他即使聪明,却也诈不过官场上的老狐狸,也只有欣欣才能和他们斗得平手。

      “那你要好好休息,莫要太累了,我去去就回。”连赫有些迟疑地说完,心中却觉得放她不下,根本不想出门,但“他”第一次催得那么急,肯定是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因为这些产业背景特殊,有时也必须连赫亲自出面才行。

      连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府邸,才自嘲地想,他是怎的,何时变得这样婆妈起来,像娘们一样。可见她这次受伤可让他担足了心。

      欣欣的眼光追随着连赫离去的背影,眸中盈了水光,满是眷恋,直到看不见了,也收不回目光。她呆滞了半晌,才起身又在房里踱步,素手抚过房中所有的物事,带着不舌。而后她有走到院子里,看着一景一物,全是他与她的回忆,心中虽有眷恋,但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更加义无返顾了。

      再欣欣整理思绪中,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小厮突然慌张地冲进来大喊:“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他……他还快死……死了……”小厮慌忙地喊完时,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已经晃过他往大厅掠去。

      欣欣边施展轻功飞掠往大厅,心中一紧,想着,终于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烽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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