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日已暮》青桑

4、第 4 章

　　“哦？客官你也知道听剑阁？”老板诧异。
　　少年却不理会，只自顾自的说下去。
　　“它的第一宫，大梦还宫，下属理，御，生三部。御部，掌控着杀手的调动、生迁，以及对下属人物的调遣等等。理部，负责处理阁内日常事务，包括银钱往来，生意上的迎来送往。”
　　“师兄，它不是江湖门派么，怎么做起生意来了？”小姑娘显然是懵了。
　　“这就是我说的它是邪教的地方。”少年手渐渐握紧，眼神中也有异样光芒放出。
　　“它的杀部若是单单杀尽天下可恨该杀之人也就罢了。偏偏还受雇于人，帮生意人除去竞争对手的有之，帮官员除去威胁前途的有之，甚至，帮江湖中人除去强于自己者的亦有之。”少年嗤之以鼻。
　　“啊？”小丫头惊呼。“它为什么要帮别人做事？”
　　“还不是为了那些阿堵物。”少年嘴角泛起讥讽的冷笑。“为了些微钱财，做那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不是邪教是什么？更别提它的生部，专门研发毒物和蛊虫，配出的毒药，连蜀中唐门都未必能解，如此阴邪，岂是名门正派能做出来的？”
　　“你这话就说差了。”在旁沉默许久的老板忽的插了进来。
　　“那么大一个组织，多少口人要饭吃，要衣服穿？它不做生意，怎么养活自己？再说，他们生部配什么毒药我不知道，但是每年都有人从大漠中来免费帮咱镇百姓看病，发药倒是真的。”
　　“……”少年一时语塞，但看那神情，却是万分不甘苟同。
　　小丫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从老板看向师兄，从师兄看向老板。
　　“看小兄弟似乎是江湖上的人，江湖上什么邪魔外教的，我小老百姓不懂。但是附近那么多流寇被听剑阁杀了，咱老百姓才过上了舒坦日子。更别提它每年都有大夫过来帮咱看病送药。”老板砖块一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不同的神色，原本散漫的眼神也变得肃穆清明起来，静静的看向远方黄沙漫天的地方。“你们天天喊打喊杀求的是扬名立万一统江湖，我们只求能过上太平日子。在这儿，听剑阁对咱好，咱就念它的好。”

　　小小的一爿茶棚，竟再没有说话声。只余狂风呼啸而过，沙子被裹挟向前，在地上簌簌摩擦的雄浑声响。
　　天地间，竟只有这一片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