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沧桑》鬼伯爵

4、第三章 这次的人界

　　马里斯•科里是普鲁士托德教堂里资历较深的一位教父，但在人们眼里的他不怎么受欢迎，因为他的性格有些古怪。虽然他受阿托尼斯神的子民的敬仰，但他似乎并不热衷于为伊士葛林的参谋会服务，他除了不时地会晤一些拜访他的人之外，几乎不做什么多余的工作。并且众所周知的是，科里教父很喜欢收留一些稀奇古怪的人——这在别人的眼里十分荒唐。
　　此时的马里斯教父正在普鲁士托德教堂里靠西的一处花园里浇花，他将白色长袍的下摆撺在手里，神态自若的样子似乎是在告诉别人他也是一名不错的园丁。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这个小姐的着装并不繁琐，她穿着一件金色的蕾丝衬衣和一条黑色的马裤，这让她看起来精神极了，再叫上她一头海藻般的墨绿色长发，竟比周身的花儿还要抢眼。
　　“即使教堂里雇有园丁，您还是不放心地天天来照看它，”这个小姐的声音十分悦耳，她眨了眨动人的眼睛，说，“我想向教会申请给您换一个职位，教父。”
　　“梅尔凯利，我真希望你能这么做！”马里斯教父笑着说，“我巴不得整天都呆在这儿！”
　　“教父，虽然植物能使您保持年轻，”她光滑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充满了生气，蝶翼般的眼睫毛让她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但照顾这些植物久了，难免会被荆棘划破手指，不是吗？”
　　马里斯教父看了梅尔凯利一眼，他放下了手中的水壶，“你还是这么喜欢逗我，梅丽，”他亲昵的笑笑，“你是在暗示我，和哲鲁亚争着收留那个幸运儿的事儿吗？”
　　梅尔凯利小姐听闻只是挑挑眉，没有回答。
　　这时，一名白袍加身的神职人员从花园的小径匆匆地跑来，然后恭敬地向马里斯教父行了礼，“这次人界大屠杀事件的终结研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参谋会希望您能参加。”
　　马里斯教父不紧不慢的坐在不远处的檀木椅上，细细品尝了一会儿温度适宜的红茶，才舍得开口，“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先生，”他温和地注视着这个神职人员，“可您也看到了，我正在和海德家族的大小姐谈话。”
　　这个神职人员顿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的，神父，我会向参谋会说明的。”他明白这个离谱的教父再一次拒绝了邀请，“还有就是，刚才哲鲁亚大人派人来送您了一件礼物。”他接收到马里斯教父疑惑的表情便继续说，“是一尊水晶花瓶，我已经替您收好了。”
　　没想到马里斯教父开怀大笑了几声，“谢谢，先生。也替我感谢哲鲁亚银爵大人。”
　　神职人员再次向他行了礼，便赶忙退下了。
　　“看来这次哲鲁亚大人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梅丽。”马里斯教父笑着说，他似乎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当然，教父，他可是莫斯格尔家族的二当家，”梅尔凯利小姐抚了抚自己柔顺的长发，轻轻皱起眉头，“至于那个终结研讨会，您确定不去吗？”
　　马里斯教父放下了茶杯，重新修剪起身旁的玫瑰花，“什么终结啊，”他抚摸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喃喃地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梅尔凯利小姐偏头想了一会儿，便赞同道，“是啊，”她看向正聚精会神地打理花儿的马里斯教父，“您说的没错，我亲爱的外公。”

　　这次的人界大屠杀事件在混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引起轰动的原因并不是庞大的死亡人数和残暴的屠杀手段，而是屠杀者的真正面目及背后隐藏住的巨大阴谋。
　　“这件事不应过早的尘埃落定。”萨特•莫斯格尔轻啄了一口杯中的红茶，慢条斯理的开口。他红铜色的眸子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发亮，透露着冷峻的光芒。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伊士葛林教会在普鲁士托德教堂举行的关于这次人界大屠杀事件的终结研讨会。在座的都是伊士葛林教会中有头有脸的参谋士。
　　当其他参谋士听到萨特的话时，不由得一怔。
　　其中最年长的参谋士卡利夫•斯科特最先开了口，“萨特金爵，这宗屠杀事件只不过是人类的自相残杀罢了，我们没有必要再调查下去。”
　　另一个参谋士也开口道，“虽然是累坏了葬魂师，但如果坚持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尽管在这些参谋士中萨特的年纪是最小的，但这早就上任莫斯格尔大当家的事实，却让萨特拥有了不浅的资历。
　　萨特听着其他参谋士的阻止，他心里已经明白他们的用心良苦了，并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他拿起杯中的金色调羹，换上了温和的笑容，“可我认为，有必要继续调查。”
　　“萨特金爵，你……”
　　卡利夫•斯科特其实是很佩服萨特的，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担任家族大当家的例子在历史上是很少见的，他相信，这件事的真相最终是瞒不过萨特的。“难道说，你已经揣测出什么了？”
　　“据我所知，马里斯•科里这个老好人已经将事件中的幸存者收留在了普鲁士托德的教舍，”窗外的阳光投射在萨特的肩上，“并且如吾弟哲鲁亚亲眼所见，幸存者的眼中有五芒星的印记。”
　　其他人因为萨特的话立刻倒抽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也仿佛瞬间凝固了。但萨特却很满意各位的反应。他依旧勾起优雅迷人的嘴角，“所以，真相就显而易见了。想必大家心里已经清楚这幕后的黑手是谁了吧，我尊敬的诸位。”
　　五芒星印记并不是常见的。很多人也是不知道的。这种印记是那些人自己看上的猎物映刻下的。因此这样看来，幕后黑手的面具差不多就揭开了。还多亏了昨晚临睡前哲鲁亚的一句话：
　　——“有个五芒星的印记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知情者都知道，有个五芒星的印记确实很了不起。这个五芒星是强大力量的证明，这说明印记拥有者本身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那些人就是喜欢在自己向往的猎物身上留下这些东西，尽管，一点也不华丽。
　　“诸位参谋士，依据我的判断，恐怕要遗憾的说，不能终止调查，”萨特站起身，双手拍上桌子，语气缓慢却不容置疑，“而且是，绝对不能。”
　　他身前的茶杯因为他的动作而震动得泛起了波纹，各位参谋士的心也随之停跳了半拍。
　　“萨特金爵……”看来这事情真的瞒不过去。
　　拉开身后沉重的椅子，萨特迈出了步子，他华丽的黑色皮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一曲经久不息的鼓点，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