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舞幽澜

11、十 林元昭顿了

　　第二日，林元昭早早便起身出去，留风淇一人在屋。直至卯时，林元昭方才端着饭菜进屋，望见风淇，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饿了吧，过来吃饭。”风淇一言不发的默默吃着饭，曾几何时，在香叶山庄中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人说过类似关切的话语，她心里慢慢升起一丝暖意。
　　饭后不久，舒宛柠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她望着风淇，嘲笑道：“林师弟呀，你的进展如何了？我看风淇和昨日并无两样啊，对于你的方法，我可是不敢苟同，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林元昭截道：“师姐，我自有我的方法，这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师姐没有别的吩咐，便请回吧！”这绵里藏针的话把舒宛柠顶得无话可说，气道：“林元昭，我就等着你成功！”林元昭恭声道：“谢师姐，不送。”宛柠转身拂袖而去，风淇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林元昭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些天，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风淇的脸色瞬间变冷，道：“你别得意，我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更不会因此而感激你！”林元昭却只笑了笑，不发一语的摇摇头。
　　两人相对默默无语，窗外太阳逐渐西斜，直至消失无踪。
　　他们就这样一直对坐至夜半时分，林元昭起身吹灭烛火，对风淇道：“你不要出声，我带你走！”说罢，用手臂揽着风淇从窗户掠出，他左弯右拐，巧妙的避开崴嵬弟子，不久便顺利地来到崴嵬派的范围之外。
　　这一切仿佛电光石火，风淇脑中一片空白，只是跟随林元昭四处飞掠。此刻停下，风淇才徐徐道：“你想干什么？”林元昭顿了片刻，缓缓道：“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小人是吗？”风淇低下头，闭口不言。
　　林元昭续道：“你可以给我个机会把事情说完吗？”见风淇点头，他又道：“在香叶山庄藏书阁，开始几天我无意中发现舒宛柠总是左顾右盼，过几日后，我见她独自一人偷偷在藏书阁中乱走，就跟踪了她。我跟着她绕来绕去来到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她仿佛很熟悉那里一般翻出一本有些泛黄的小册子，翻看良久，从中撕下一页后迅速回到我们看书的地方。等她走后我找出那本小册子，见到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苌楚手札！”
　　“苌楚？”风淇惊呼，林元昭点点头，道：“那上面记述了我父亲和崴嵬前任掌门舒子峻为抢夺暗器而同归于尽的事，那时我才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风淇猛然间明白了林元昭临走时眼中的萧索。“后来我看到了你父亲苍墨的笔迹，大概是说他去寻找我父亲，却见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这本手札，它其中便记载着那暗器的图样。想是伯父心系天下，才想把它永久的封存在香叶山庄中。可我翻遍了手札，也没有找到图样，所以我断定舒宛柠撕去的那一页就是图样！当晚，我心事重重，辗转反侧，此后我便千方百计的打听到你此次的任务，经过无数次的暗查和推想，我终于明白了崴嵬派的这个阴谋，我发誓一定要毁了图样，不让它再害更多的人！那天我通知你不要参加竞选后就急忙动身感到崴嵬，此时掌门已经得到舒宛柠给他的图样，我便找借口见到掌门，以能助他造出暗器为条件让他收我为徒，以便行事。后来在崴嵬见到你和舒宛柠在一起，想提醒你，可都没有机会，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
　　风淇知道所谓的“一直没有机会”是自己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沉默了许久，她道：“你救我出来，还怎么毁那图样？”林元昭皱眉道：“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怀疑，掌门给我看的图样是假的！”风淇讶然道：“什么？他既然希望你帮他制出暗器应该不会骗你。”
　　林元昭解释道：“我不是说掌门，而是舒宛柠，第一，她隐藏在香叶书苑中这么多年，这样的人怎么会把辛苦了多年的成果拱手让人。第二，这图样经我仔细研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机关，制好后对付几个武功平庸的人还勉强可以，但是对付向舒子峻和我爹那样的高手根本不可能！”
　　风淇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该怎么办？”林元昭推测道：“你想如果图样在舒宛柠手中的话，她会怎样做？”风淇皱眉道：“宛柠隐忍多年，决不是单纯的效忠于崴嵬派，而且在我看来，宛柠与她义父崴嵬掌门的关系并不太好。也许，她是有仇人！”“这个仇人很可能跟掌门有关，”林元昭接道：“或许她会先去制造暗器！”
　　风淇仿佛想到什么不妥之处，轻轻摇摇头，凝神思索，她的额头渐渐皱成一座小山。林元昭的目光渐渐被她所吸引，静静地望着她。
　　风淇感觉到林元昭的目光，心中一颤，轻轻道：“你干什么？”林元昭连忙扭过头，腼腆道：“对不起，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风淇随口答道：“当然可以。”林元昭涩声道：“你还愿意接受我吗？”风淇身体剧震，半晌不发一语。在林元昭忐忑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不。”林元昭失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不甘心曾经输给你，对吧，风淇？”听到此，叶风淇和林元昭同时脱口而出：“舒宛柠！”宛柠从一棵树后转出，道：“林元昭，你死心吧，就算你再怎么讨好风淇，她也不会再接受你。”
　　林元昭将风淇护在身后，瞪着舒宛柠道：“你想怎么样？”宛柠摆摆手，轻笑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们任何一人的武功都比我好，再说我又不是来抓你们的，崴嵬那帮废物都在床上睡得死死的，不会来。”宛柠见到林元昭仍旧戒备的目光，补充道：“我猜到你们会走，所以来送行啊。”
　　林元昭怒道：“你玩什么花样？”宛柠无辜道：“我能把你们怎么样？我只是看在以前是好朋友的份上送送你们。”风淇淡淡道：“宛柠，天快亮了，我们还要赶路，你请回吧。”宛柠笑道：“好啊，不过到时崴嵬派人追你们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我走啦！”说罢真的转身走了回去，渐渐的，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元昭与叶风淇面面相觑，风淇不解的道：“也许她还有更大的计划，比如……”“比如说杀了我？”林元昭微笑地看着风淇，她装出一付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两人相视而笑，将方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两人趁此夜色未央之时上路，向香叶山庄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