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歌》藤子泠

2、「你可以不刮胡子不上进，但是不能破坏少女的梦想」

　　南城高中没有人不知道高三一班的明远。
　　首先，他曾拿过全省乃至全国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次的数学和物理竞赛奖，是学校的骄傲。
　　然而，作为一个成绩名列前茅一直被老师和家长寄予厚望的优等生，竟然连续两次高考失利，实在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当一个人被猜测被描绘得多了，也就成了传奇。
　　连汐的第一个高三是明远的第三个高三，开学第一天一进教室就看见他坐在后排位子上，鼻前一副眼镜，唇上一撇髭须，乍看就像语文课本前彩那谁，据说走在校园里还时常被新生误喊成“老师”，对此明远一直欣然接受甚至乐此不疲，脸上永远堆着笑，一副“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依旧如此淡定”的模样。
　　很多人猜测明远学长如此淡定的原因，尤其女生，大部分都认定学长两次高考失利都是故意的，说他一定是为了等谁，为了一直保护谁然后和她一起上大学……啊啊那个谁真是好幸福好让人嫉妒啊！
　　女生们的嫉妒和羡慕不是没有道理的。想当年，连汐刚进校时，明远学长还是眉清目秀质纯品优的好少年一枚。因为成绩优秀人气极高，所以一直担任学生会长的职务到高三上学期结束。
　　那时候时常站在台上微笑着宣报各项事务的明远会长，是许多男生崇拜的偶像，以及许多女生YY的对象。
　　甚至到了明远学长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现在，他依旧是众多小女生恋爱幻想的首选对象，每到课间都时常会有专程跑到高三教室外面来看他的小学妹，关于那个谁的传言也从一开始的“他一定是为了等谁”变成了“他等的那个谁一定抛弃了他所以学长才会如此憔悴学长真是好痴情好可怜而那个谁真是好狠心好可恶啊！”
　　关于这个话题，连汐只记得她刚入学生会时，明远学长是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是第一个愿意帮她看演讲稿支持她竞选学生会长的人，也是第一个在她发烧时发现她脸色不对并送她到医务室的人……是这样温柔体贴又优秀的人，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或许……真的有那个谁吧？
　　“唔？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一次是在赶去考场的路上被摩托车撞成重伤，第二次是理综前夕突发盲肠炎……总之都没赶上，就这么错过了。”面对连汐的疑问，明远是这么回答的，语气依旧平缓淡定，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连汐的下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你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说过吗？”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啊。”学长笑眯眯地回答道。
　　“……”连汐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人。受伤不要紧，生病不要紧，重考也不要紧，也许觉得什么都不要紧，所以头发懒得减胡子懒得刮，走路慢悠悠说话慢悠悠，完全没有脾气，面对逆境面对挫折就只会笑的人……总觉得，看着就累。
　　连汐盯着明远被镜片折射出高光的棕色瞳仁，蹙起眉头：“学长，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明远的棕色瞳仁被两片眼皮遮住，好看的嘴角往上一咧：“嘛，简单的说，我就是个衰鬼。”
　　此时窗外三三两两站着几个娇俏可爱的小学妹，似乎正在围绕着教室里她跟前的这个人讨论着什么脸红羞涩的话题。连汐看看窗外，又看看眼前这只名副其实的“衰鬼”，最后轻叹了口气，无比认真地劝道：“我说学长，你可以不刮胡子不上进，但是不能破坏少女的梦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