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缠》魉一斯

4、第 4 章 我去过

　　我去过一次学堂，看到了我的哥哥们，还有许多贵胄，我以为男孩子的世界总是勾肩搭背的。穿着男装带着人皮面具的我挺起了胸膛，准备和谁先来个"你好，哥们儿。"身后似乎有人走来，瞬间，我的前襟被人揪起。眼前的人有着一张俊朗的脸，他的情绪很激动，激动得感染了我，让我忽略了周遭的反应，就看着他轻巧地把我提起，我看到他的手骨紧绷，硬拳发白，愣住了的我被他提出了学堂。走到后堂，他立住了，瞪着我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接着我屁股一痛，然后便是我忍着痛阴沉地看着他。

　　"大胆，竟敢如此地看着你潇洒倜傥光明磊落的师父，这是你第二十三次这样看我了，小破牙！"

　　第一次，我这么阴沉地看着他是在我的满月宴上，不知道他是什么官位的我，脸颊柔嫩的我，好不容易在吵闹中睡去的我，被他的鹰爪准确无误地钳住了鼻子，然后是左脸颊，接着右脸颊。
　　第二次，一岁的穿得一本正经的我被他强迫地带上了不知道他在哪里捡的虎头帽，并且他非常有耐心地在那个下午不停地拾起我丢下的帽子并扣上我的头。
　　第三次，他拿着我写的字，对我说他要去环境更好的地方欣赏，当时我的眉头一挑，接着他回来的时候字却不见了，还满身臭气。

　　第四次，想去秘密小潭的我被他生生地阻截，然后一直陪着他做人皮面具......

　　只要和他在一起，我的眼神会越来越阴沉，不过，貌似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儿。

　　"我告诉过你这破学堂没什么好玩儿的吧，你怎么不去努力发现人皮面具的美呢？面具下面永远有你不知道的秘密，这是一门多么奇妙的技艺啊！小破牙，你怎么还这样看着我？如何，一心一意跟着你师父我做人皮吧，啊哈哈......"他摸着他的下巴，用鼻孔看着我。这便是总以师傅自称的，我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母妃微妙的朋友，爱研究人皮的，苍谷。

　　我拍拍身子，无视他在身后哇哇乱叫，跟着风走了，边走边想，我以后是真的不能来学堂了，我唯一的一张人皮面具马上就要被我可爱的师父收缴了，我若用我的脸，是万万隐藏不了我的身份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公主用男装、阴沉、寡言来淡化自己那张称得上漂亮之极的脸。在百姓眼里，他们只知道，他们小小年纪身娇体弱的公主不常见人。

　　这些都是事实，不喜欢人多，不喜欢别人的注视和议论，也并不感谢上天给我这张还算漂亮的脸。这些，都是我的父母融汇传递给我的。而且，人们总会对不常见的事物产生好奇，如果那事物还可以，人们就会对它不停思索并越来越觉得它不可方物。拿掉我的身份，我的脸，就没那么独一无二了。

　　我的哥哥们找不到好的理由同我玩，所以我们彼此知道，却彼此陌生而尴尬，然后，随着年岁的增长，只有我始终，一个人。还好，虽然我不欣赏我的师父对人皮达到痴迷的那种态度，虽然也不喜欢他总是在我面前入戏地表演着开朗和粗线条，但我喜欢他的彩绘，感谢并且习惯他一直的相伴，明明，他其实那么忧伤。这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感觉的。我最想执拗地相信的，是我的感觉。

　　"等等我啊，小破牙，能不能等一下再生气，还是这一次生气的时间可以短一些啊，唉，呦呼呦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