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期的爱情》慕容村树

10、爱不会孤单北半球【一】

　　【一】

　　林苒被强行摁到病床上时，整个人已经被病魔折腾的气息奄奄。胃癌晚期令她痛得浑身痉挛。然而她却还做着垂死的挣扎：“放开我，让我出去！让我去妇产科！”

　　“够了！不要再让我难过了，算我求你了，告诉我，怎样才能给我一个解脱？”沈桓就站在她身边，泪珠在眼眶里不争气的打转。

　　医生已经告诉他，病人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恨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配做一个好男人。

　　现在他想倾尽一切去偿还给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即使再也不能留她在人间呆上一分一秒，那么就让她在温暖中安详地离去，给她一个肩膀，让她走进一个美梦，永远活在天堂。

　　在医院里，他给她洗脸，她毫无表情，他喂她罐头，被她冷冷推开，至于那些吊针，更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纵使他身心疲惫，可是他告诉自己，最后这一关头，一定要坚强起来，他握住她的手，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甩开，于是他只能坐在一边给她讲笑话，讲那个已经不知被讲过多少次，但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笑话，这一刻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顶住，然而一转身，他便泪如雨下，再回头时，发现她也哭了，哭得那么不从容，哭得那么令人心碎。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时钟一秒一秒地走过，越加心急如焚，一秒钟都得不到安宁，最后一丝的勇气就是这样点燃了她战斗的火焰，伴着剧痛，再一次挣扎爬起，她抓住他的手，尽管姿势不稳，跌跌撞撞，但已然是不顾一切地向妇产科奔去。

　　疯狂地砸门，医院里的人来赶她走，她不管不顾地撕咬，大声哭诉死也要进里面。别人拿他没办法，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医生手中泛着银光的剪子，手术刀，全都停在手里，目光定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开门的医生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林苒一下子扑到手术台上那个年轻女孩的身边，她哭着说：“求求你了，把孩子留下来吧。”

　　那一瞬间，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孩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桓，他们的目光同样乏力，容颜同样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年。

　　那一瞬间，她也明白了，原来受折磨的人并不只是自己，受委屈的也包括男人。

　　这个女孩叫柳芸芸。

　　【二】

　　柳芸芸大学刚刚毕业，进了一家船务公司，而沈桓就是她那个时候所争取到的第一个客户，当时她还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姑娘，道听途说来的几招三脚猫功夫，为了拉住这个客户，上来就开始敬酒，沈桓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先把自己喝多了，沈桓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这个女孩又傻气，又可爱，就像当年的他。事后他教训她：“小屁孩一个，就跑到江湖上学人家推杯换盏，真该替你爸妈教训你一顿。”

　　话虽这样说，然而那时的他也仅仅是三十出头，还未到与她父母同辈的年龄，顶多算是个哥哥。彼时，她已酒醒，但仍然头痛欲裂，躺在他的车里，身上披着他的西服，看着眼前这个干净的男人，西服上的清爽气息，对自己做出的那份陌生人的关爱，不由鼻子一酸，哭了。

　　她想，他真是一个绅士，他却以为自己话重了，急忙向小姑娘赔礼道歉：“对不起，你别哭啊，我可是没有欺负你。”

　　看着他像一个大男孩那样脸红的样子，她忍不住破涕为笑，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诶。”

　　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他总是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人迎着雪花朝前走去，虽然各怀心事，忧心忡忡，他们都没有去安慰对方，但此时此刻，踩在雪地里的脚印，并不孤单。

　　当时他在想着另外一个女人，那是他的妻子，他怎么也解不开她的心结。

　　【三】

　　沈桓与林苒结婚已经七年了，当初他们在大学里认识，那会儿他总是不好意思，不会逢场作戏，经常脸红脖子粗，而林苒就是喜欢上了他的傻里傻气，林苒可以说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两人恋爱不久，就有哥们劝他：你跟那个“孙二娘”一样的人不合适。

　　在朋友眼里，如果他们在一起，那么她就会事事管制他，不许他外出应酬，不许他跟朋友一起喝酒，在大街上不许看别的女人，不让他出气，简直就让他变成了一个小男人，他若稍有不从，就变成了孙二娘的人肉包子。

　　沈桓吓出了一身冷汗，变成孙二娘的人肉包子，有那么邪乎吗？

　　可是为了爱情，他还是不顾一切，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合的性格，只有不合的人，他不相信他们不合，于是两人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自然是美满的，尽管有些时候林苒任性，蛮不讲理，然而他一下子紧紧抱住她说：“老婆，我们一起看星星吧。”

　　于是，她便柔情似水了，他就是那一副最好的润滑剂，任她百炼成钢化为绕指柔。

　　他们工作努力勤奋，一起在事业上打拼，七年风风雨雨营造了一个幸福的家庭，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她开始退出那个圈子，自己开了一家小美容院，兼顾照顾家庭，谁不知道，他沈桓的事业有成，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孙二娘”。

　　现在他想，他们该要一个孩子了，于是就在这里，这个温馨的家庭，迎来了史上最大的风雨。

　　他跟她谈，起初她有意逃避，他以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便耐心开导她：“诶，你不觉得咱家有点冷清吗，看别人家的小孩叫妈妈的时候，你不痒吗？”

　　没有想到，林苒竟然跟他大吵一架：“我不要，就是不要，死也不要！”

　　这次他忍了，保持了缄默，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谁的底线也不允许，就这样，他们三天两头大吵大闹。

　　除了吵架，他还发现，她开始学着富太太，官太太们的样子打上了麻将，每天下班回家，屋里一团乌烟瘴气，几个女人叼着香烟，满屋子的调笑，他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要疯了，同时也深感疲惫，就在这时候，柳芸芸出现了。

　　【四】

　　沈桓原本有自己的一些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但还是帮助了她。他深知商场中的水深火热，深知这个小姑娘的不易。那天柳芸芸去他办公室，他温文尔雅，眼中还透着些许沧桑，看见她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那天她喝多了是他的错。

　　欺负一个小姑娘，这算什么嘛？就是那样的神情，让她怦然心动了。

　　应该是早就动了心吧，自从他第一次训斥她，那种声音，那种眼神，再一次感受，更加心跳得厉害，那是成年男人特有的吸引力，于是她脸红了，手忙脚乱的，签单子出错了，又重来，她在那种男人人的气息里让自己深陷下去了。

　　爱了，说容易，但是做起来还是害怕，他有婚姻，有家庭，深爱自己的妻子，那么坚固的堡垒，她如何摧毁，她又怎能摧毁？可是爱了，就不顾一切了，于是真的摧毁了，在他的心里最凄凉的时刻，一个年轻，一个纯粹，一个任性的姑娘，对他说了《画皮》里面的一句话：“我只想做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

　　他终究没能抵挡住她固执的靠近和散发着处子魅力的年轻身体———他只是一个寻常男人，于是男女之间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自己纠结不清了。

　　【五】

　　故事并不新鲜，现代都市，小三的感情泛滥，开始她以为自己可以承担，不会因为名分的事而委屈，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自己有多么傻，其实，任何一个女人都是自己以为坚强，却很脆弱。

　　第一次有大吵一架的冲动，是因为一个电话，那天他下班没多久，她有点想他，于是拨了电话过去，他一直没接，她挂断，等一会儿，他没回，也没发短信，她疑惑，思想又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停地拨，直到他关机。

　　她愣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坐在地上就哭了。

　　没多久他就出现在她的眼前，眼睛红红的，那是第一次，他在她的面前哭了。

　　其实，她打电话那会儿，他正跟自己的妻子吵架，他们越吵越烈，几次，他忍不住想掀翻她的麻将桌，把那些麻将丢进下水道里去，然而他忍了，就在那时候，电话嗡嗡直响，他看了一眼，没接，林苒就在一边冷嘲热讽：“又是哪个骚狐狸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