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之心(剑圣×叶英）》兰心烛

14、第八折 宝物长在瓶中驻（中） 小拓跋亲近

　　这日天光明媚，温暖的太阳照得每个人身上懒懒。服侍小叶英的婢女们伺候他午睡后，各自散了。屋子里阒静无人，光线悄悄从半卷的湘帘潜入屋中，轻轻吻上小叶英脸庞。他虽看不见，亦能体会那份暖意。
　　他听见纷沓的脚步逐渐远去，心下一片沉静。缓缓睁开眼睛。没有焦距的瞳孔茫然注视窗的方向。
　　他轻轻挪下床，搬一个放于固定位置的马扎，静静坐到窗前。明明失去光明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阳光洒满的庭院。
　　他听到风里花朵微颤的低吟，池水旁柳条抽芽的悸动，庭院里小草萌发的欢语，还有自由自在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宣扬着春天的活力。
　　于是他的脸上浮起欢乐。他毕竟年龄太小，失明虽令他恐慌，却没有大人们那种伤心、绝望。他甚至常常想起那一夜所见的剑光，璀璨夺目，如梦幻泡影，如白驹过隙。他沉浸在纯美的想象中，往往一坐便是一天。
　　“你在看什么？”蓦然从头顶响起的声音令小叶英瞪大双眼，下意识朝上面看去，当然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小拓跋倒挂房梁，头朝下对小叶英说话。若旁人看到他这副惊世骇俗的模样，大概会吓得大叫。然而小叶英看不见，他只迷惑这人的声音怎么从上面来，他记得房梁上除了小燕子做的窝，没有其他。
　　“你是谁啊？”那日连惊带吓，小叶英的记忆模模糊糊，对他的声音竟没有印象。
　　小拓跋皱着眉，从房梁上跳下，在外倚着窗台，委委屈屈说：“你不记得我？那天你可吐了我一身，臭死我了。”
　　小叶英脸一红，蓦地想起那天的事，突然生起气来，搬起小马扎不声不响回到屋内。
　　小拓跋见他不回话，急忙从窗外跳进，踱到床前。小叶英坐在榻上，侧着头，晶莹小脸埋在阴影里。
　　“干嘛不理我……”小拓跋甚少见到年龄相仿之人，这次于藏剑遇见小叶英，心底生出许多亲近之情。他只会直接表达喜爱，却不知道小孩子内心的别扭。
　　小叶英其实恼自己吐了他一身，十分丢脸，所以躲着他。小拓跋还道他讨厌自己。
　　他坐到小叶英身旁，抓耳挠腮，半天憋出一句话：“你长得真好看！不像我，师父总笑我是个丑孩子。我知道你叫叶英，我叫拓跋思南，从昆仑山来，你叫我思南哥哥好不好？”
　　小叶英被他一夸，小孩子也知道这是好话，便偏过头打量他，虽看不见却能感到他身上的醇厚气息，遂轻轻道：“我叫琉璃。”
　　他只知道身边的人都唤他琉璃，对叶英这个大名无甚实感。
　　“咦，李哥哥说错了么？他说你叫叶英呀。”小拓跋面红过耳，没想到自己一开口便唤错名字。
　　“娘说我也叫叶英，以后上学堂要叫大名。”小叶英声音甜软，糯糯的仿佛扑面而来的杨柳风。他说话带着杭州口音，小拓跋听不太懂，却又觉得高兴。
　　他猛地从榻上跳起，兴奋道：“琉璃琉璃，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见小叶英一个人坐在马扎上呆呆望着窗外，还以为他想出去玩无人作陪。
　　小叶英也想到外面去，但他沉默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出去，我……看不见。”他垂着头，玉白小脸染上一丝忧郁。
　　“啊！”小拓跋仿佛听了天方夜谭，大声道，“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居然看不见么？”
　　小叶英摸摸额上疤痕，轻轻“啊”了一声，“好冷！”
　　“这是什么？”小拓跋终于注意到他额上疤痕，伸手触碰，顿觉一股触电般的灼痛，指尖微麻，继而化作一股寒气，侵向他的经脉。他心下暗惊，凝定心神，将内力从疤痕推送，进入小叶英四肢百骸。
　　小叶英只觉浑身暖洋洋，好像辉映万物的太阳落到了心底，不由地露出笑容，从嘴角扩到全脸。
　　小拓跋见他笑了，问道：“还冷么？”
　　“不了，好舒服。”小叶英笑着说，他仿佛在天幕下享受日光浴，全身无一处不舒坦。
　　“御神”本西湖底寒铁所制，又与千年寒玉剑熔合，更是寒气逼人，轻轻一挥，便如迈入数九寒冬。小叶英为“御神”剑气所伤，寒气侵入经脉，造成暂时失明。若不及时化解，将会经脉渐渐僵化而死。
　　小拓跋虽不通医理，但他痴迷剑道，曾听师父谈起剑气伤人之事。如今看小叶英的症状，十分像师父所引援例。便询问他前因后果，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第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又很快将要离自己而去。他难过不已，忽然仰天长啸，声震天宇，惊得院中花鸟扑簌簌落了一地。
　　啸声惊动了庄内众人，纷纷朝天泽楼赶来，叶孟秋与李君延亦包含在内。
　　这日唐门老门主唐怀仁刚至藏剑，正与两人寒暄中，蓦然听到这声浑厚薄发的长啸，心头凛然。他想藏剑山庄果然藏龙卧虎，此等啸声，非内力深厚者不可为。
　　叶孟秋愀然变色，他倒未料到是小拓跋发出啸声，只突然听到此声长啸，自忖庄中无人如此大胆，并且武功还不亚于自己。
　　李君延也皱着眉，他猜出啸声来自小拓跋，却猜不出他长啸的原因。但他知道这孩子天生与众不同，也许真遇上了麻烦事。
　　于是各怀心思，却都对啸声有意。六目相对，彼此明了对方眼中光芒。
　　唐老门主带来两张剑帖。他虽不说，叶孟秋也知另一张本送往明教的剑帖，被明教教主陆危楼随手转卖了八千两黄金，至于为何买主竟是已有剑帖的唐怀仁，就不是他能问的了。
　　叶孟秋并未指望邀请的武林大家们能一一到场，如陆危楼般作为原在他意料之中。如今惟剩华山纯阳宫的最后一张剑帖，也不知吕老神仙是否赏脸。
　　唐怀仁是个不太高的瘦削白胡子老人，年过七旬，依然精神矍铄，目光灼灼逼人。他爽朗一笑，对叶孟秋道：“藏剑山庄高手如云，不知方才长啸之人是叶庄主哪位高足？”
　　叶孟秋一愣，他自问自己恐怕也只能发出与之相近的啸声，唐怀仁此问，分明羞辱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既然有存稿箱功能，以后努力在一个时间更新。咳咳，我的速度可能不太能保证，不过尽量一两天更一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