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奶茶有个约定》潇洒雨竹

23、贰拾叁 “病人已经

　　急救室的灯亮了。羯浩被无情地挡在门外。
　　孤单单地守侯在门口，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心似乎在瞬间被掏空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感。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清前面的方向。从来没有发觉，呼吸是件如此困难的事，好象随时会窒息。心跳愈加变得明显。纵使是他最爱护的妹妹，也未曾让他如此不安。好象，整个世界，都被她带走了。
　　“先生，请问您是伤者的亲属吗？”
　　“不是。”
　　“那麻烦您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他的家人。这个女孩失血过多，而她的血型很特殊，是AB型RH阴性，血库暂时不能供应。”
　　医生的话让羯浩更加失落，他怎么也无法忘却上次在车库里发现遍体鳞伤的草儿的情景，他无法容忍如此禽兽般的父母。
　　“喂，陆文，限你十五分钟内到市人民医院！”迟疑片刻，理智终究战胜情感，羯浩极不情愿地拨下号码。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浪费一分一秒，他不能拿草儿的生命怄气，他不能置草儿的安危于不顾。
　　此时的羯浩，眉头紧锁，俨然一座威严的山峰，依旧冷酷的眼神中流露着丝丝焦虑。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濒临崩溃的头脑重新进入正常状态。
　　十五分钟后，一身保安制服的陆文如约出现在医院门口。
　　“少爷。”仍是憨厚的笑容，他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一向稳重的少爷如此焦躁，但从少爷的眼神中，他似乎又看出了什么。
　　“马上跟我去验血！”羯浩拽着陆文大步向输血室走去，命令似的口吻不容迟疑。
　　…………
　　“对不起，这位先生是普通的Ｏ型ＲＨ阳型。”
　　医生的话有如雪上加霜，重新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无情地击破。
　　陆文终于明白事情的原委，他手拽着衣角，沧桑的眼眶中盈着辛酸的泪水，他内心的酸楚，似乎并不亚于羯浩。
　　羯浩无力地靠在墙边，耷拉着脑袋，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地凝视着地板。
　　忽然，他猛地抬头，飞也似的抢到服务台前，夺过护士手中的话筒，神速地拨下羽翔的号码。
　　服务台上的护士惊魂未定，握话筒的手迟迟未放下，惊讶的眼神呆滞到注视着这个奇怪的少年。
　　十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跑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羽翔喘着粗气匆匆推门进来，不慎撞倒了旁边一个推着药品车的女护士。
　　未待道歉，羽翔已被羯浩拉着进了输血室。
　　“医生，我就是你们找的AB型RH阴型血源。请尽快救治病人。”同样是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口气。
　　第二天凌晨一点，外面漆黑一片，冷风摇曳着树叶发出“飕飕”的响声。微弱的灯光照着走廊的地板，泛起点点白光。长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偶有几个值夜班的护士经过。
　　走廊尽头，羯浩孤独的身影斜倚在长长的排椅上。
　　头深深埋进胸膛里，额上沁着冷汗。
　　空虚的沉寂。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从前一天下午３点一直到现在。
　　羯浩的心像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拉断，最后一丝气息维系着他在死亡线上徘徊的心。
　　羽翔输了大量血，体力不支，被张叔送回了家。
　　终于，十分钟后，手术室的灯息了。
　　草儿头上缠着洁白的纱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被几名护士推出来。
　　“医生，怎么样了？”听到开门声，未待意识恢复，羯浩惯性地站起来，迫不急待地问。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而且她先前脑部的淤血也消除了。看来，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强。”
　　竭浩舒了一口气，如死神一般冷酷的脸上奇迹般地露出了笑容，空洞的眼神重新闪现明亮的光。
　　病床前，苍白的灯光照着草儿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睫毛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缓缓退去。
　　她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正做着美梦吧。
　　羯浩静静地坐在床前，有温度的手心温暖着草儿冰冷的双手。
　　守护着草儿静静入梦，这于他，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