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男人总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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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完全把艾叶的话当耳边风，舒舒服服洗了个温水澡，着烟灰色套头棉质长袖衫，又穿上同色系的居家便裤。浴室里热气氤氲，王磊拂抹水汽弥漫的镜面，渐渐看清自己的面孔。他臭美地侧脸端详，气色明显回过来不少。
他咬住下唇，照着镜子，抬高下巴摸摸新生的胡渣，转到洗漱台上找剃须刀，一眼就发现镜台上凭空多出来的东西。他不免一愣，反过来想，自己不在这些天，家里不是还住着个人么。
镜台一边，两个漱口杯并排摆放，竖着的牙刷头对头。上头一白一蓝两块洗脸毛巾整整齐齐挂着，一块是湿的，一块显然没用过。而镜台的另一边，码着几瓶简单的护肤品。王磊立马想到，刚才顺手用的沐浴露好像也是新添的东西，他从来不用那个牌子，不过，味儿倒挺好闻。
王磊有好几个窝儿，这边地处市中心，凡事方便，唯一不好就是车水马龙环境喧闹。时逢应酬晚点儿了，实在是懒得驱车赶远路，他偶尔也会回来一趟住上一宿。这几天为郊区新开的楼盘忙得焦头烂额，白天就感觉身子不落爽，还以为是熬了两个通宵的后遗症。临近傍晚，瞅文件上的字都是飘忽的，委实扛不住，同周铁交代一通，打算回去困一觉完事儿。迷迷糊糊都不知道回的哪里，也不想，会折腾到现在。
王磊最恨别人算计，艾叶无疑是拔了他的虎须。就像当年初中那个校花，一被他知道有别的意图就分分钟的事情，一脚把她蹬了，弃之如敝履，毫无留恋可言。
他弯指弹了弹手边的牙刷，从鼻孔里嗤了一声，心想怎么着，看我晾了你两星期不闻不问，还真当这里是自个家了，雀占鸠巢，小日子过得挺舒坦么。王磊抓过毛巾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然后把毛巾揉做一团，恶劣地甩在洗脸池里。扭身拉开推门出去，边走边用手耙半干的头发，才感觉室内温度适宜。他一瞧客厅的立式空调，正开着，呼呼往外冒着热风，下意识搜索艾叶的身影，看见她背对着自己站在灶台前，穿着粉色的围兜，脑后扎着的马尾松松垮垮垂着，心无旁骛，专心的模样令人犹如置身于一池春水中不想动弹。
倏地，王磊心里莫名一暖，脾气也跟着松软下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自个还没弄明白之前，返回浴室，捡起丢在洗脸池里的毛巾，打开水龙头搅了一下，方端端正正挂回原来的位置。
老太太常说，咱家小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要是对他来硬的，他就有本事有过之而无不及，铁石心肠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真心服软，他也不是一根筋通到底的人，再大的气性，迟早得消。老太太算是把他说透了。
艾叶盛好面端出来，王磊已经大老爷样儿地坐在餐桌旁。面盛得有些满，碗的边沿格外烫手，忍着灼痛感，艾叶把面碗轻轻放在王磊面前，两手捏着耳垂降温，表情些微歉疚，恐他发少爷脾气，语气也是软软懦懦的：“家里只有面条没别的东西了，你凑合吃一顿吧。”
王磊状似无意瞟了一眼她烫红的手指，没有说什么，拾起竹筷，看向碗里，食材简单，白色的面条上盖着一个八分熟的荷包蛋，汤里零星飘着几粒葱花。
艾叶替自己盛来余下的半碗，端出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定。她也是下班到目前未曾进食，肚子似饿得没有知觉。抬眼望他，拧着眉头紧盯面条，不见动筷子。艾叶心里更加忐忑，当他是挑剔，遂温言道：“面偏清淡，你要是吃不惯，我下次改进。”
王磊不理她，纠结地用筷子划拉碗里的面条，样子似乎是不好下手。艾叶想了想，恍然大悟，求证：“你是不是不吃葱啊？”
王磊憋闷地吐了个“恩”字，极不情愿地继续与葱花战斗。艾叶拦道：“你这样会把面捣烂。别动，我帮你挑干净。”她去厨房拿了瓢羹过来，细心挑拣，直到面汤上找不出浮着的葱花，才把碗推回去。
王磊难得耐心地等她捣鼓好，理所当然接过来，卷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鼓动腮帮子咀嚼。其实说不上有多好吃，总之不难下咽，尤其是此刻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刷刷两筷子大口吃下。
艾叶会心淡笑，心安了一半。
俩人安静地各自吃自己碗里的面，没有任何交流。明明气氛别扭得古怪，但俩人头对头离得那么近，仿佛透着时光铺垫下的细水流长，宛然相处许久的老夫老妻。
王磊吃得快，半碗已然下肚。他夹起荷包蛋，不经意一瞥，这才察觉她的碗里只有干巴巴的面条，不见荷包蛋的影子。这叫他想起俩人第一次吃饭那次，去的路上，吃了很多饼干，嘴巴干得没劲儿，她给他拿了一瓶水儿，自己却没有拿一瓶喝。她说自己不渴。当时，他信了，没有多想。那顿饭吃得他胆战心惊，送她回去后，车开到半路，他又觉得口干，停到一边，翻腾储物柜找水喝，不料，里头只剩空气。她或许并不是不想喝，而是早就发现只有一瓶水，却让给了他，便谎称自己不渴，让他不必介意地独自享受。他就是从那次认知她的体贴与善解人意。这次呢，是不是家里只有一个鸡蛋了，而她又全然没有考虑到自个。
然而，她又步步为营算计到他的头上，王磊迷惑，哪个才是真的她？
艾叶吃了几口，感觉有点儿热，她抬起脸预备抽张纸巾。放下筷子，她怔住，王磊正眼神炯炯，盯得她浑身不自在，她揣测不了他的时风骤雨，眨了下无措的双眼，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惊慌的模样，柔柔弱弱的神情，无辜的眼眸，鼻尖还冒着点点细汗，实在让人不忍欺负。王磊抵不住扯了下嘴角，算了，他何必把自个弄得像个恶霸，自己一个大男人气量大点，别整得跟老娘们似的小心眼儿。
通常情况下，男人总归要让让女人。
他放下心中的郁结，快活多了。他这人只要一高兴，就能把人捧上天，态度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儿。他夹了一半的荷包蛋放进她碗里，眯眼温情笑了笑。
嗡……一下子，艾叶只觉天花乱坠，愣愣得，心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