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眉》落雪雁不归

15、残眉新上 落雪笑道“

　　落雪回来了，家丹高兴要拉了她去同睡，洛母自然也是高兴的，落雪走了将近两年，但凡见过展崎的人都知道他的变化，何况是洛母。
　　原是议定了开春就把家丹嫁过去，如今落雪回来，还是个
　　姑子，洛母的意思是先留家丹一年，等落雪的头发长长些。两家一起结了亲。
　　落雪听说了家丹的亲事，笑道“不是打算嫁与你的么？”展崎笑笑“我是铁了心、、、、、、”落雪见展崎半途止了话，笑道“铁了心什么？”展崎沉迷一晌道“好歹你是来了，只是莫再这样走了就是！”落雪笑笑不答话，展崎心里黯然——不答话就是她自己也说不定，这他知道，很知道。
　　落雪来的当日依旧为展崎铺床，展崎依着门笑着看她忙碌，落雪回头看见，好笑道“你立在门上做什么，还不来睡你的觉！”展崎叹道“我有心为你画眉，只怕你像上次一样，夺门而出，离我而去。再等个三五年，我都老了。”落雪轻笑道“半夜画什么眉，你若想画，明日早起我便来找你。”
　　展崎开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落雪道“你放心，我最起码现在不会走，绝不会。”展崎黯然一笑，道“我现在可是得之患之的俗人了。”落雪笑道“我在影水庵，静安师傅天天叫我思过，原是想我能脱离佛家七苦，到头来我还是个痴人呢，你不是佛门中人，俗不俗原也不必深究。”
　　展崎笑着就了寝，落雪吹灭了灯要出去，展崎忽伸手拉住她道“明日早起，你来找我！”落雪笑道“痴成这般，我这个痴人都要笑你了。”
　　次日，展崎寅时不到便起了床，秉烛相侯。不一时落雪掀门而入，展崎起身道“早！”落雪笑道“你说谁早些？”展崎不好意思笑笑，落雪过去，道“这样冷的天起这么早做什么，我要不是量的你等不及，再来晚些，你便一直候着么？”
　　展崎笑笑。
　　落雪坐在他身边道“久不画眉，我自己倒生疏了！还得央你来画。”展崎伸手扶过她眉梢，提笔轻描，一比一点一涂一抹无比用心，画完端来铜镜，落雪接过瞧一遍，道“眉目清扬，只可惜少了青丝一捧。”展崎笑道“果真是眉目清扬，只是这话要我说了才显真心。”说罢道“我有件事情要做，你候着。”说着从枕下摸出一张丝绢来，展开扑在桌上，落雪看时却是一个女画像，衣袂翻飞，秀发飞扬，嘴角含了一抹笑意，只是不见眉眼，落雪才要开口相问，展崎用眼神止了她，自己出去从书房拿来笔墨，自己动手研了墨，看一眼落雪，便提笔而画。
　　落雪侧身站在桌边，笑嘻嘻看展崎挥笔细描粗画，一时收了笔。展崎轻轻拍手道“历时两年半，耗尽展某心血，终于完成了！”
　　落雪从桌上拿起画来，看那女子眼角含笑眉间藏情，嘴角蕴笑，明明就是自己。心里一动，一行清泪滑下，道“两年半？”
　　展崎点头道“那原是我出征那是日日在书房干的事，只是你的眼波虽清，毫无情感，我画不出来，就此搁了笔，不想竟是一个两年多。”
　　展崎见落雪不说话，笑道“你在我面前落泪两次。”落雪笑道“但愿只这两次。”展崎点点头。
　　晨光透进来，外面是个银白的世界。
　　落雪到厨房和家丹一起弄了吃的，展崎吃过，往营地走去，落雪送到门口，道“天黑路画时，多加小心。”
　　展崎笑笑，骑马慢慢走过。
　　展崎心里想，即便落雪有朝一日走了也罢，始终留着也罢，都是好的，他画出那幅画，看见她眼角眉梢的微末变化，就很满足了，所有的事，他都有勇气，坦然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