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two =相逢亦是 ...
-
阳光是你所不能一直拥有的。你不会想视野内的光芒全是自己的，毕竟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发光体。而你内心的光芒会永远是你一个人的——除非你愿意献给他人，并谱出一支灿烂的乐曲。
One，初春
“喂喂，你起码吱一声啊！”我不满地坐在那人面前，把牛奶一砸，溅出一些来。
“吱。”那人低头啃着面包，颇有喜感地轻声说。阳光换了个角度投射进来，金发在发亮，细长的金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粘上了粉尘——但总的来说这还是个干净的男孩子。
而且很欠扁。
好吧，既然他不说话，那我先说总该行了吧。“你好，这位和我有同样爱好的……”我一时想不到该叫他什么，他却突然抬头：
“My name is Light.”
好吧，真是个简单的名字。此时我已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就不说了吧！今天就不吃早餐了！我狠下心来，打开牛奶盒。这个叫光的男孩子肯定正在想这个蓝眼黑发的小姑娘很有可能是个白痴，不知道空腹喝牛奶是会吐的，然后看了看自己手中有点多的面包片，做出了一个始无前例的悲壮决定！！！
“给你。”他递出半袋面包片。
“哈？什么玩意？”我饥肠辘辘地看着那诱人的麦香面包，一面又看着他冰冷冷的绿色眼睛。我的确很饿！但是！
我还是拿了那类似嗟来之食的半袋面包，有点羞怯地说：“谢谢你，光。”
他又将头低下，啃着最后一片面包。
早餐时间是过得很慢的。这个小商店我照了不少照片：都是很有意境的美好图片，网络上疯传达室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我照的。
“你……没有戴隐形眼镜吧？”长时间的沉寂后，光问我。
“呃，从来不戴。”我拿下相机，平和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想那微笑应该是光芒尽绽的。相信我，这绝对不是阳光的原因。
闪光。
“你在干嘛？”他以微微愠怒的面孔面对我，看到一个单反相机竖在面眼有些呆的女女孩面前。没有被相机挡住的嘴唇的弧线给人一种清新感（以上为某女孩内心的想法）。
很漂亮的人就像很漂亮的风景一样令人赏心悦目。这就是大家都喜欢美丽的东西的原因——是非常养眼的，而且心旷神怡的。
这是很美的照片。
我在下午的时光坐在田野上的木桩上，一张一张翻着相片，然后在光光芒尽绽的微笑前停住了。那微笑看来不常出现在他脸上——而且那也不是十分纯粹的微笑，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的样子，大概是不经意间闪现的。
初春的风夹杂着青草的香味，还有一只两只蝴蝶。篱在表嫩的草地上留下细长的阴影。露出的泥土中钻出嫩芽，还有蒲公英的淡金色花儿，像极了——金发？呸，别多想了！
正翻着照片，一个浆果从树丛里飞出来，落在我面前。然后一个棕发的少年从树林里走出来。
“嗨。”虽然是背光，鼻梁依然清晰可见，那少年坐在我身边，微笑着说：“我是艾伦。”
“爱丝美兰达。”我看了他一眼。他有一双不错的灰色的眼睛，微微有点斜视，但还是充满善意的——至少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来的。那之后他捡起草地上的浆果，抬了抬眉毛：“嘿，这个……要吗？”
“谢谢。”我接过浆果，在亚麻制的外套上擦了擦，他看见了我细微的动作，有些不悦地说：“我洗过的，可以不用擦的。”我注意到对别人不尊敬：“对不起。个人习惯。”短暂的安静后，他问：
“你没有在镇上读书吧？……你看上去只有14岁左右的样子，不读书的话国家法律不会允许的吧……”
“我有大学文凭的。三年前就毕业了。”我闭上眼睛，皱了皱眉头，人太啰嗦了不好。虽然是善良的，但这样打探人实在是……
“真厉害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拍手，“你才14岁就上完大学了……请问你的工作是？”
我想他已经给了我不好的印象了，我冷冷地说：“你没有必要问，我也不会想要说的。”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对不起……”艾伦站起来，很窘迫地说：“我只是比较好奇……”
“收好你像孩子一样的好奇。”我头也不回地说，“会令人讨厌的。”
“诶……”
寂静的田野，几只蝴蝶绕着灌木飞着。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悦，骑上自行车飞驰在林荫道上。“哎……？为什么觉得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少了些什么的样子啊……”
完了，相机！我又飞驰后方而去。
哦！好在没有人拿走！我脱下外套跑过去……
嗞！！
为什么？为什么有这种刺痛感？感觉全身战栗！我重喘气，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双眼睛——绿色的，绿色的，绿色的……还有金色的、飞舞的丝状物……
我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Two，初春。
我居然跑骨折了，真是没用啊。我不知道是谁将我送回来的，我只是在晕倒时有一种触感：柔软的，细丝状的东西，还有很光滑的手臂。相机也被拿回来了，只是少了一张相当重要的照片——光的微笑。
那微笑多美啊。居然删掉了。
出不了门，就只能呆在家里了。我用蓝色绘制矢车菊，棕色画格子窗框。水粉绘出的阴影极具立体感，而且很柔和。这是能代替相机的，有时甚至比相机还美——特别是静物，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虽然我比较常用油画。
忽然有急速的敲门声。我想我是不能去开门的，于是很大声地说，“我开不了门！”那敲门声停了，我又投入工作之中。心里有一丝不悦，但是不会影响到画质的。
音乐声弥漫在屋子里，柠檬草上有小滴的露珠。人类大概是非常适合生存在这里的。青绿的树叶探进屋里，不时有蝴蝶飞进来。这样的宁静，总觉得会发生什么的样子。屋外的树枝扫着墙发出巨大的沙沙声，一个身着白色泛黄衬衣的金发男子踩着窗台上的矢车菊木栏跳进屋里。光芒萦绕在他的身边，一种沉静的、柔和的感觉突然闯入我的意识。没错，是光。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住哪里，就算知道了又为什么会进来？
“嗨……你好。”我坐直了些，把画本放在一边。木格窗开开关关，发出响声。他的脸毫无表情（就是面瘫），只是那双惊悚的绿色眼睛盯着我。我不禁有些难为情——绑着脚踝的纱布因为不小心踩到颜料而脏兮兮的，本来很好看的蓝格子衬衫因为喝果汁时一不小心溅到没换。我想他此时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只是那我认为十分强烈的情绪没有从那张漂亮的扑克脸和冰冷的绿眼睛中传达出来。
“你好，爱丝美兰达。”光坐在我的工作台边，推开桌上的手绘板，然后拿起一些绘本放在桌子的另一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微笑着，颇有兴致看着他的棕色lolita靴子：这是女孩子穿的吧。但他穿着很好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的浆果——“你，要吗？”，向我扔过来。我接住，咬了一口。
“不用洗吗。”他看似在问实际以陈述句的口气说。我愣住了，我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他是安全的人了。可是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安全的。我还不算跟他很熟……“没有关系的。我洗过了。”光说，坐好了之后突然扯出一抹有些干涩的微笑。那是不够漂亮的，我想。然后他皱了皱眉头。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你明明是东方人。”
“我的眼睛……”我微微思索了一下。“听我妈妈说，出生就是这样的。”我看见他又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就收敛了。“有什么吗”我问他。
“不，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对我的眼睛感兴趣？”我看着窗外的日光下的矢车菊，笑着问。
“不为什么。”他踏上格子窗窗台，“再见。”我一惊：“喂……”
他消失了。只有斑驳的树影和矢车菊上露水的光。真是迷一般的男子。然后我重新拿起绘本，却发现那上面多了一个黑发蓝眼的女孩——那是我。我根本不能够画出自己，而且那画风也明显与我不同，也比我更加纯熟。虽然神态一点也不像，但那画功真的很棒。
就像蓝天下的柠檬草一样清新。
手腕上的玉温热细滑。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没错，我的双亲已经去世了。或许那不能说是去世，应该是被带走了吧。走到哪里我不知道，反正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吧……？其实我也没什么什么难过的，毕竟我根本没有见过我的双亲，只是在照片上和电话里见过。上天注定我们的分离，我们亦不能相见。
神是多么残忍啊，你一定会这样想的。但其实不是的，我不会是普通人，父母也不会是普通人，我想。你不要追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什么的。
这玉据说是传家宝，我喜欢它的颜色：如牛奶中滴入青草的汁液。某个人的眼睛我也用过类似的描写。说实话确实很像。用玉来形容不足为过的。
“现在，”我自言自语，“用你那箱水粉颜料中最美丽、最纯粹、最干净的颜色，用你的象牙刀和最好的稀释油，来绘制那美丽的容颜吧！爱丝美兰达，你没有必要想这个迷一般的男孩子会对你干什么，你只配仰视他！”
我用了一天时间画了底稿，又花了三天来上色。
但是当我画完那还不如他本人三分之一那样美丽的画后，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光的脸被一片深色的头发挡住了，而那黑发之中，一个女孩的眼睛散发出幽蓝的光泽，就像窗外的矢车菊一样的光彩夺目。又是这样，我辛苦绘出的画，又被更改了！哈，真是有够倒霉的。但是那张画的确比我画得好看很多很多。我从来不会把发丝都描绘出来的，因为那很困难。
我抚摸着画。脚已经好了，行走完全没有问题了。我想我是时候去调查那个谜一般的男子了。
屋外是万籁俱寂的。现在这个时间，太阳都没有出来。一切显得那么黯淡无光，那么静憩安宁。既然是光，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很明显。
果然。一个金色脑袋闪着光，我过去。
诶？怎么好像有点……缩水了？
不，一样的。绿眼睛发出幽光，皮肤洁白，发丝细密，金光闪闪。可是原来的光看上去起码有17岁，而这个……
不仅才10岁的样子，微笑也堆满了小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