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未夭夭》李快快

18、无言之泪

　　南楚风见江漓岸不想搭理自己，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叶解语笑着上前行礼说道：“南公子，好久不见了。”
　　“无言她.......”
　　“无言她现在.....”就在南楚风的视线平行处，看到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木无言。本来就瘦小的她，此时更显得憔悴与柔弱。南楚风的心骤然地痛了一下——都是自己害的她这样!
　　南楚风轻轻地喊道：“无言......”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她。
　　江漓岸原本想着木无言肯定会扑到南楚风怀里，把自己心里的难过一下子全都哭出来的，谁知道，木无言竟然脸上挂着泪，一扭头跑开了。
　　“无言....”江漓岸看到木无言跑开了，连忙推了南楚风一把，示意他赶紧去追。南楚风跑开两步之，又回头看了秦子衿一眼，说:“衿儿，等我。”满眼是说不尽的内容。

　　木无言只管往前跑，总是撞着街上的行人。南楚风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向被撞的人道歉。
　　此时，南楚风深刻的知道，他竟然可以这么担心她，他是那么害怕她做出什么傻事，那将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债，一生都无法放下的疚。

　　木无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在买糖葫芦的小孩子，小男孩看到自己手里的糖葫芦被撞在地上，很是恼怒的对木无言吼道：“你个丑八怪，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啊。”

　　木无言听完这句话后，傻站在那里。

　　南楚风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木无言，生怕她会再次跑掉。
　　“ 是！丑八怪，木无言你就是一个丑八怪。”木无言想到这里，傻傻的站在那里。
　　他看向木无言，竟然看到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他的心被狠狠的击痛了。
　　一个女孩子，她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定你是她的唯一，从此，万劫不复！为了你，她愿意放下自尊与假装的高傲，她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患难与共，可是，你还是一走了之。遇见你注定是她宿命里的劫难——想放下你，可是，与死何异——生命里，只有你！所以，再次见到你，她茫然了，除了眼泪，已经没有更好的语言来告诉你——我真的好——思念你！
　　南楚风的眼眶竟然微微泛热，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了。

　　木无言甩开南楚风的手 ，一头跑进自己的房间，靠着门，默默的掉眼泪。在她抬头之间，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镜子，镜子上落了一些灰尘，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照镜子了。她走近桌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去触摸自己右眉边的胎记——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很难看，真的一直就知道。
　　木无言一把推开那把镜子。
　　“木无言，你真的好难看啊。”她对自己说道。她知道自己不漂亮，可是，她真的很爱南楚风，她原本以为，天定姻缘，纵然南楚风再不愿意成亲，他还是会喜欢上自己，可是，她错的一败涂地。他的身边站着那么美的女子，他们一起说说笑笑，一起挑东西。而自己一直都是一厢情愿。她想这一却，可能只是以为自己不漂亮，所以，她才没有被爱的资格。
　　想的太多就愈加难受。
　　南楚风原本想扣开木无言的门，却听见木无言小声的啜泣声。他静静地站在门外，一步也移不开了，只觉得心里被大山压得即将支离破碎。

　　江漓岸盯着秦子衿，冷冷地说道：“你是谁？”
　　秦子衿抬起头，迎着江漓岸满含敌意的眼，说：“漓岸姑娘，我....”她听南楚风说起过江漓岸和叶解语，还有木无言——但是他却没有告诉她，木无言是他的妻子，纵使，他从始到终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这门亲事。
　　“行了，你什么也不用讲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和南楚风是什么关系就行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我们是.....”
　　“停”，江漓岸打断秦子衿的话说道，“我现在又不想听。多谢你照顾南处风，现在南楚风的妻子木无言已经来了，您可以离开了。”江漓岸一想到南楚风今天和秦子衿一起说说笑笑的神情，她就感到生气，她最讨厌的就是小三了。
　　“什么？妻子。”秦子衿吃惊的问道。
　　江漓岸说道：“是啊。”
　　“楚哥哥已经成亲了？”秦子衿不敢相信地问道。
　　看着江漓岸肯定的眼神，秦子衿只觉得身子一轻，仿佛陷进了无边的黑暗当中。他已经和别人成亲了！ 那自己这么做又算什么呢？
　　秦子衿并没有说话，她明白江漓岸是什么意思，她也看明白了木无言看南楚风的眼神。所以，她不想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沉默以及绝望，失望......
　　可是，有谁可以告诉她们说，南楚风和秦子衿很相爱呢？那些曾经的誓言，给了她无限的感动和执着，可是，他却忘记了。所以，她知道，所有的话都是难么苍白无力了。
　　一旁的叶解语说道:“漓岸，怎么能这么跟衿儿姑娘说话呢。”
　　“子衿姑娘，真是抱歉。漓岸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叶解语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从来都不愿意看到大家不和睦。
　　秦子衿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秦子衿都在心里惊讶，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少年，看上去还是那么温文如玉。
　　这时，南楚风走了进来。
　　叶解语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南楚风摇着头说：“她还是不出来。”
　　然后，他正好迎上秦子衿的眼神。
　　“对不起。”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这三个字。
　　她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还是控制住了。
　　秦子衿对着南楚风微微一笑，然后看向窗外——时间过得好快，刚才还是白天，而现在天已经很黑了。
　　黑暗吞噬者苍穹，闪烁着它的颗颗眼睛与无尽的深邃中。

　　叶解语敲开了木无言的门。
　　木无言接过叶解语递给她的茶。
　　叶解语轻轻地说道：“喝些茶，可以清火的。”
　　木无言看着叶解语，微弱的说道:“我不需要清什么火。我很好。”
　　叶解语看着这么憔悴的木无言，此刻竟然还是那么喜欢假装坚强。他的泪簌的一下全落了下来。
　　木无言看着这个英俊不凡的少年，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捉摸不透他。
　　木无言没有哭了，而他却落了泪。
　　“你怎么了？”木无言的心隐隐作痛。
　　叶解语用丝帕擦去泪痕，说:“看着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疼。木无言，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
　　木无言从小到大，就很少得到别人的关心，突然听到这句话，心里好痛好痛，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掉。
　　叶解语握住木无言的手，说：“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吧。”
　　木无言的泪一点也止不住了：“解语，我.....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关爱，我从小就没有朋友，所以我就拼命的练剑。我的心一直都是紧锁着的。直到遇见了他，我以为，姻缘天定。可是，他还是要离开我。在最先他离开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失去他。所以，我就拼命的去找。他第一次走的时候，我没有方向的到处乱跑，还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我的嗓子都喊哑。可是，我害怕，因为我知道，他是不会属于我的，我一直都是那么卑微，脾气又坏，长得又难看。可是，我还强装着一副好强的样子。但是，我真的想呆在他的身边。天冷了，我怕他会冻着，我怕他一个人找不到仙山，找不到仙草，我怕他生病了，没有人可以在他身边照顾他。我真的好担心他。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好难过。我整天满脑子里除了他，还是他。我真的，真的，好怕没有他。可是，今天，我看到他好好的，你知道吗，我心里有多么开心，多么激动。我就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周围的一切似乎静止了。可是，我看到了那个女孩，他说他不想让别人跟他一起上路。可是，他身边却跟着另外一个人。我知道，只有那么美的女子才可以配得上他。而我....可是，我还是找来各种理由来告诉我自己，我们最终还是会在一起的。因为，天定姻缘。可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我知道我不配...我不配.....”
　　木无言的身体颤动着。
　　叶解语的眼里噙着泪，心痛地说道：“不，无言，你真的很好。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好。爱情是不会因为长相来决定的。在我眼里，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木无言，你不要那么自卑。你懂得爱，你会爱。所以，你值得很多人去爱。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他真的真的很在乎你的。”
　　“解语，你告诉我，楚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才不会喜欢我的。他是不是只喜欢好看的女孩子？”木无言伤心的问道。
　　叶解语摇着头说道：“不，爱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而不是在于外貌的。你要相信南英雄，也要相信你自己。但是，无言，放手会很痛，但是，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解脱啊。”
　　木无言无力的摇着头：“我也想过，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没那么洒脱，我做不到，真的好难啊，好难啊。”
　　.......

　　窗外，南楚风静静的听着这一些——他不能再辜负她了。
　　第二天，江漓岸硬拉着木无言咬他陪自己出来逛街。木无言不想出去。江漓岸把嘴凑到木无言的耳边说道：“听说南楚风想去上街买东西呢，万一，秦子衿也跟着去了，怎么办呢？”江漓岸的语气里满含着挑逗的味道。
　　木无言背过身去，生着气说道：“想干嘛就干嘛去，管我什么事请啊。”
　　江漓岸叹着气说道：“不去算了，哎呀，真不知道，南楚风会不会和那个什么青青子衿发生点什么啊。到时候，可就完了。”
　　木无言“喂”了一声，小声的说道：“去就去，不过，我可只是陪你去的啊。”
　　“知道，知道，看你的眼睛还肿着呢，我来帮你擦点药吧。”江漓岸挤着眼睛对木无言说道：“这可是我发明的哦，“闪亮牌”消肿药哦。”
　　江漓岸拉着木无言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南楚风也开门出来。
　　木无言走过去，连看都不看南楚风。南楚风慢慢得跟在木无言的身后，然后，用胳膊碰碰江漓岸说道：“喂，叫我出来干嘛啊？”
　　“逛街购物啊！”
　　南楚风很无语的说道：“我现在有件事情在做啊，可是赶时间啊，真的很忙啊。你...”
　　江漓岸打断南楚风的话说道：“行了，你就可以跟那个是么青青子衿上街，就不能跟我们上街啊。再说，一直为了找你，我都没有时间做什么新衣服了，好不好。”看到南楚风又要说话，江漓岸指着木无言说道：“你看，难道你就不想让她开心一点啊，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出来散散心。”
　　南楚风小声的对江漓岸说道：“说话归说话，但是，人家叫做秦子衿好不好，以后不要在这么说衿儿了。对了，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温柔，比你漂亮啊？”
　　“你 。”江漓岸生气的看了南楚风一眼，小声的说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叶解语，还会有人比去我漂亮吗。”江漓岸的语气里尽是对自己的肯定。
　　南楚风一开始只是跟在江漓岸和木无言的身后，看到街上的人慢慢的多了，才靠近木无言。
　　木无言只是看着周围小摊上卖的东西，装着没有看到南楚风的样子。南楚风看到小摊上有卖玉镯的，讨好的问道：“快看，好漂亮的玉镯啊，无言，我送你一个吧。”
　　“我从来都不戴首饰的。”木无言淡淡地回答到。

　　在前面不远处，秦子衿和叶解语并肩走着。

　　叶解语柔声说道：“子衿姑姑娘，有没有耽误你的时间啊。”
　　“没什么的，反正在屋子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走走呢。不过，解语，你以后叫我子衿就可以了。”秦子衿在仙山上面看到过很多美丽的女子，不过，纵使把最美丽的仙女拿来与叶解语比，也会逊色三分的。
　　“无言她还好吗？”秦子衿问道。
　　叶解语说道：“她会好的，我想，子衿姑娘也不会太好吧。”
　　秦子衿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时候，一个平日里很嚣张的无赖公子正在街上闲逛，一眼看到人群里的秦子衿，就凑到秦子衿的身边来。
　　“小姑娘，到街上来要买什么东西啊？哥哥帮你买吧。”秦子衿还不知道这个公子是在调戏自己，虽然蛮讨厌这个人的，但还是笑着回答道：“谢谢，不过，要买什么东西，我自己会买的。”
　　叶解语看到这种情形，赶紧拉着秦子衿说道：“我们走。”
　　“咿呀，走什么啊。”无赖公子嬉笑着说道。他的几个随从拦住叶解语和秦子衿的路。无赖公子定定地看着叶解语，然后捏着叶解语的下巴，惋惜的说道：“哎，这么美的人，怎么生成一个男子了，真是可惜了。”
　　秦子衿看到这里，生气的说道：“快放开解语。”
　　无赖公子转过身来瞅着秦子衿说道：“放到是可以的，不过，美人倒是得陪着哥哥玩会儿啊。”说着，就想来摸秦子衿的脸。
　　“住手。”只听得南楚风大声的说道，他就几下子把那几个小喽啰打倒在地上。然后，赶紧跑到秦子衿的身边，关切的问道：“衿儿，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秦子衿甩开南楚风的手，淡淡地说道：“没事。解语呢？”只见叶解语正被江漓岸护在了身后。叶解语似乎有些不大乐意，就从江漓岸身后走了出来。
　　南楚风气愤的对着躺在地上的无赖公子吼道：“你们敢这么对待衿儿，是不是不想活了。”
　　江漓岸有些惊讶，他还从来没有看到南楚风发那么大的火。
　　南楚风说着，又想把那几个泼皮揍一顿。
　　叶解语赶紧拦住南楚风，说：“算了，算了。你刚才不是已经打过他们吗，就不要再打了。”
　　南楚风说道：“这几个无赖，竟然敢这么欺负人，看我不打坏他们。”
　　几个无赖知道南楚风很是厉害，赶紧求饶。
　　秦子衿拉着南楚风说道：“楚哥哥，我看还是算了。他们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只要他们诚心改过就好啦。”
　　“姑娘，大侠，我们一定好好改正，绝对不敢了。”
　　南楚风见秦子衿都这么说了，知道秦子衿的心很软，就说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撒野，看我不打坏你们。还不快滚。”
　　无赖们赶紧道：“多谢，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就干就逃之夭夭了。
　　江漓岸看到南楚风这么担心秦子衿，心里暗想：“难道楚风是真的喜欢秦子衿的嘛。看楚风这么紧张，估计也差不多了。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言怎么办，她不是南楚风的妻子吗。”江漓岸以前虽然是学习化学的，不过，她也看过一些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她看得出秦子衿在南楚风心里的地位绝不一般。
　　“解语！”江漓岸喊道，跑到叶解语的跟前，“你怎么也出来了？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啊？”江漓岸觉得秦子衿就跟现代社会的小三一样，很招人讨厌的。
　　“哦，是我请子衿出来的。”叶解语赶紧解释道。
　　江漓岸小声的说道：“谁不能找啊，偏要找她。”江漓岸想，其实，秦子衿或许是个不错的女孩，但是，和木无言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她真心的把无言当做好朋友，也看到了木无言的脆弱，她害怕这个自卑的女孩会受到伤害。
　　木无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默默地转过身离开。
　　南楚风看着木无言离开的背影，才发现木无言竟然消瘦了那么多。他心里如针扎。
　　南楚风转过头去看秦子衿，相求跟她说些话，而秦子衿却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开。

　　她生气了吧.....
　　两人迎面走来，秦子衿一抬头看到站在对面的南楚风，他正看着她。秦子衿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她静静地从南楚风身边走过。
　　“子衿，我......”是啊，现在他和秦子衿到底算做什么呢？
　　秦子衿却一句话也不说，冷冷的走掉。
　　连她也不想再搭理他了.....

　　第三天，天气较起昨日，好多了，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轻射到南楚风的脸上。只是，风大了一些。南楚风觉的自己的眼睛竟被刺痛了，痛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