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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张大猛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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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猛从南京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装电话。
来到电信营业厅,一个男的工作人员正在跟两位老人争执,男的说电话费是两百二十六块三毛,一位老人说没那么多,没打过几电话。男的说打的168声讯台,一位老人说俺们不知道什么168声讯台,俺们从来没打过。男的说是小孩打的。另一位老人说两小孩都在外面上学,还没回来,哪能打这个电话。男的见钱要不来,于是打起电话叫徐州那边给查一下。张大猛趁这个空,问起了装电话宽带的事,男的仍然把眼睛盯在电脑上说设备在更新,等十五号再来吧。张大猛没弄明白,既然人家说在更新,那就十五号再吧。等到十五号一来,说电力公司不给弄,他也没办法,叫他等二十号再来吧。等到二十号再去的时候,说是电缆要换光缆了,要再等几天。张大猛感觉被当猴子耍,不过也没办法。等二十五号再去的时候,男的已经不在了,一个女营业员说,现在办不了,等月底吧。张大猛没辙儿,一气之下,在网上发了个贴,把自己怎样一次次被戏耍着往电信局跑说了一遍,没想到被电信局相关人士首先看到,紧挨着跟了一个贴,说是电缆改光缆等等的设备更新计划,要等下月10号了,还说给广大用户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并感谢对电信事业的支持。
张大猛眼见着电话装不成,心里急,嘴里没处说,还是一天天地等到了下月的十号,不过问回来的结果,竟是还装不成,大概当月中旬是可以的。再问当月中旬可否一定能装成,回答说不能确定。张大猛考虑了一下厉害关系,最后决定在县城租房,计算了一下,房租加宽带也就比在家里多出了几十块钱,在县城办事也便宜。费了几番周折,把房子定了下来。接着就要把东西搬到县城,从县城回来下了车,很多载客的三轮赵老板一拥而上拉生意,张大猛见其中一位穿黄绿色大衣的,虚胖的脸,留点小胡子,挺热情,相貌也算忠厚,不像奸诈耍滑之人,于是拉到一边谈价钱,砍了一番价之后,张大猛也不甚觉满意,问了他的姓氏说姓赵,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去了。
张大猛本想多问几个价,几处作一下比较,选个合适的,思来想去,有用面包车的意思,但一比较三轮车的价钱毕竟比面包车好谈,于是还是打算找辆摩托三轮。镇上的中巴车停靠站,有七八辆三轮摩托在那里拉客做营生,车箱是装了个棚的,糊上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后面用块自家的碎花布当上。由于客少车多,车老板们往往都得主动兜客,中巴车一到,他们已然站在了门前,每下一个客人,他们都比照一下情况,然后问道“坐车吧”,“要送送吧”。对待主顾也比较客气。每逢过年过节,他们往往守到很晚,他们知道在这样的夜晚,那些长年在外的人们,要从远方回来,他们因此也多做了几个生意。
张大猛还是找了赵老板,不过赵老板似乎呆头呆脑,拉上大猛往城里跑,张大猛一看不对,赶紧叫住,原来赵老板以为是到县城往拉东西,张大猛说那就直接在那里叫车拉过来了,哪用到这里叫车花两趟的车钱。张大猛说他呆,他也自个儿承认说:“你别说,我不真有点呆来。”车开到家里,两人把东西搬上了车,张大猛坐钻进车棚,赵老板把车门关严实,就启程了。
赵老板只顾一个劲地加大油门开车,也不顾东西是否颠得破。
……
眼见着马路变宽了,路两旁的商铺也多了,赵老板却把车子熄了火,坐在车上,把两眼四下张望了许久,张大猛见他不开,也不耐烦了,问道:“怎么不开了?”赵老板迟迟疑疑,半天才回答道:“老弟啊,不能再往前开了,再往前开,车子要被扣了,还罚款。俺这是乡下的车,车顶不准带棚的,进不得城,前回有几个人车子都被掀了。”张大猛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争执道:“不是说好送到住地的吗?”赵老板说听错了地方,那地方是不到的。争执了半天,赵老板死活不往前走,张大猛没办法,只得任他了。此时一辆车顶装着警灯的保险公司的保险受理车开了过来,赵老板一看,推上车子就要往小巷里跑,张大猛喊道:“保险公司的车,不是交警的,管不着你,跑什么啊?”赵老板不大相信,狐疑了半天,说:“见到带警灯的,心里就不安份。”赵老板把眼四处一看,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店门前停了几辆车,要过去问问,叫张大猛看车。赵老板走不多远,张大猛就叫苦连天,原来车子停在了垃圾堆旁,不仅臭气熏天,苍蝇还成群结队地飞进了车棚,围着张大猛打转,张大猛赶紧离得远远的。赵老板不急不慢地走回来摇头说:“不行。”耗了一会,见有空车就拦,结果拦下一辆,人家过来看看,知道是在卖客,并且嫌钱少,而赵老板不愿多出,又叫张大猛付这转车的钱,张大猛只想骂他一顿,最好只能作罢,后来又找了一辆拉客的三轮车,此三轮车主我们不知姓甚名谁,姑且叫他甲老板吧。甲老板把车子开过来,看了看,也知道是卖客的,不知是不愿拉,还是着实装不下张大猛的这许多东西,只是摇头说装不下,赵老板却说装得下,争执了半天,并且打起赌来,最后,赵老板急于把客卖掉,也省在这里担惊受怕,不管装得下,装不下,就动起手,甲老板也不阻拦,只在旁看着,兴高彩烈地等自己赌局的出现。张大猛在一旁思量,好像装不下,如此搬来搬去,不但耽误了时间,也摔坏了东西。于是说:“装得下,装不下,他最清楚,你搬个啥?”再三劝阻,赵老板终于不搬了,没奈何,既然赵老板没胆量送佛送到西,车子还得找,也许再往前走一段,车子好找一些,钱也可以多省一点,于是叫张大猛上车,车子就钻进了小巷。
车子转一个弯,来到一家小店门口,路旁停了一辆车,赵老板下车要去问,最后估量没有拉客的可能,又往前走了。张大猛在车上思量,身上只有一百的整票,得去换点零钱,这样拉客,得扣钱,不能再给他六十了,得扣个十几二十块的。张大猛终究不是个会刁难人的人,自个儿也嫌麻烦,终究没去换。
车老板回来,又拉着张大猛往前走,此时已算进了城,只是走的偏道,一路上赵老板担惊受怕,左顾右盼,犹如过街的老鼠,随时都要被打。
车子停了下来,赵老板往前走了老远去找车,张大猛在这里看着,只见他扭着矮胖的身子走了过去,在那里又作揖又鞠躬,大概说尽了好话。回来朝张大猛笑迷迷、颇为得意地竖起了一个指头,说:“十块!”
张大猛没想过这意味着什么,等东西搬上了车,方知道这十块钱是要张大猛出的,张大猛只恨没去换点零钱,现在不但扣不了他的钱,耽误了时间不说,还要再贴进去十元钱。张大猛不给,车老板也愿,两下僵持。最后车老板也觉得理亏,说:“咱是,老乡!兄弟向你讨钱使,张大猛也颇念老乡之情,但考虑到他的作为,还是不能相让,说:“老乡!讨个十块钱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这次你耽误了我的时间,讨钱只能下次了,你要是能把我早早地送到,我再多给几十块钱也行!”车老板仍然不放过,仍然拿这事粘着,张大猛一气说,:“老乡,我向你讨钱使,咱是老乡,我讨你十块钱,行不?”车老板无招可使,于是把头一伸,说:“你打我一拳,来,打我一拳,打我一拳解解恨,咱就这样扯平。”张大猛着实想出手,但怕一拳打不出痛痒,却打丢了十元钱,还是止了手。张大猛说要报警,车老板不惊不怕,反嘲说:“报警?报吧!”张大猛没报警。赵老板找来的这位车手在旁看着,一言不发,也不催行,似乎悠悠然,一切都不关他的事。眼见着时间不早了,张大猛耗不下去了,于是抽出一张一百元的票子给他,车老板找回三十,张大猛不愿,最后好歹要回来了三元。
新搭的这位车老板,一路自顾自地哼哼唧唧,车上装了个大喇叭,有时拿起话筒学着交警的样子撂上几嗓子。
车老板没走最近的路,绕上了河堤,一路颠簸地难受,张大猛以为他走错了路,或者不存什么好意,问起车老板,车老板说:“市里有红灯,走起来不顺当。”
张大猛一个人卸东西,卸完后,道了声谢,车老板也不答话,一声不响地走了。
房东大娘是个好心的人,张大猛朝楼上搬东西,她帮着在下面给看着。
张大猛搬到了三楼,也就是最顶上的一层。楼上有三户人家,北边的一户是一家四口,东边的一户,只是一个单身的女子住着,后来见到有个男人经常出入,又见到了一个小女孩,好像是一家人似的。新建的楼房,灰黑色的水泥裸露在外,没有任何装修。
张大猛本来跟房东说好要两张桌子一张床,外再配一把椅子,搬来后,东家找了半天,只找到两张桌子,一张比较破。当时是夏天,张大猛想打地铺也凉快,于是说:“给两张好桌子,一把椅子就行,床不要了,你那里不是有地垫吗?多给几个地垫就行。”东家也乐得省去一张床,爽快地答应了。先给张大猛搬了一楼小孩写字用的茶几和一把圈椅,说另一张桌子过几天给找来。不过至到搬走的那一天,另一张桌子也没给找来。
张大猛从北边那户接通了网络,收拾停当就在网上做起了买卖。
一段日子做下来,生意依稀可以维持生计,却赶上网络严查,张大猛的网店因违规被查封了,要一个月。张大猛于是找起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