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落了灰烬》羽霜流年

4、（四）灰烬 我挣开楚杨

　　我挣开楚杨的怀抱打开落地窗，站在阳台的边沿，楚杨在身后抱住我，他说“如果我骗了你，请你杀了我。”
　　“楚杨，我长大了，我的那些梦已经醒了。”我跳到地面上，转身对着他。
　　“所以，你…死…吧！”我忽然伸开双臂重重的推了楚杨一把。
　　楚杨睁大着眼睛看着我，有绝望在瞳孔里裂开，当他的身体翻越过阳台时，他却喊了我的名，“牧牧。”声音轻轻悠悠的。
　　我用手捂着嘴，哭着拿起手机拨了110，求他们派救护车。那时，我以为楚杨已经死了，那个电话只是一种自我的救赎和安慰。可是没想到，楚杨跌在8楼的遮阳篷上。
　　然后，我就逃到了那座江南小城，隐姓埋名的生活。任记忆在年华的风声中颤栗。
　　午夜梦回，总会被楚杨坠楼的那一幕惊醒，不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于孤独的绝望。我把枕头塞进嘴里，没有声音的吞咽回泛滥成灾的眼泪。
　　我爱的人，都死了。
　　四年后，我回到青岛，见到了仍然活着的楚杨，又是哭又是笑，

　　“牧牧，我爱你。”楚杨突然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嫁给我好么？”
　　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楚杨捧起我的脸，细细的吻去那些透明的液体。
　　我别开脸，说：“楚杨，你的腿没有瘫痪。昨晚我睁开眼时看到了你下床给我倒水。”
　　我赤着脚踩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麻木的冰冷刺的脚很疼“嘶，地板好凉。”
　　“牧牧…”楚杨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阳光透过玻璃跌碎在眼里，美好的像是最初的年华。
　　“你总是在骗我。让我破坏了属于我们的幸福，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荒谬的正确。当年你用自己的方法打掉了阿越怀里的孩子——把她推下了楼梯，在你知道我见过阿越以后让苏年帮你传信，逼死了阿越。你知道Ann不会告诉我阿越的孩子是你的，所以你告诉我阿越自杀前一晚见过苏年，让我怀疑苏年继而陷害他。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和苏年上床让Ann误会，也不会为了让Ann离开而杀死苏年，我的Ann也不会得抑郁症！
　　Ann回青岛以后，你把我的病情告诉了她，像当年逼死阿越一样逼死了Ann。
　　现在，我回来了，当你知道我去了警局自首后，让所有人告诉我当年你虽然没有死但是却瘫痪了，让我留下。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曾经我深爱的你一次又一次的骗我，让我亲手埋葬掉所爱的人，毁掉最重要的爱，直到现在，我已经伤痕累累，你仍然不肯放过我。不是我病了，是你，是你病了!”
　　“我这样做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逃走，我爱你！比当年还要爱你！”
　　“我也爱你。可是，你的爱给了我太多伤害，我负担不起。它就像是糖果——美丽的纸张下包裹着短暂的甜蜜，尝过后，会迷恋，也会牙疼。对不起，楚杨。”我把水果刀慢慢的推进进楚杨的心脏，看着他胸前缓缓绽放出瑰丽的花朵，一股风将我托起，身心轻松的飞扬起来。我知道，那一瞬，我解脱了。心里最后的爱像是暗夜里萤火虫一瞬的闪烁，华丽的熄灭。然后，笼统的黑夜吞噬尽骨肉，一点渣子都不剩。
　　我抬起头看着楚杨不可置信的脸，拔出插在他胸口的水果刀“你说过，如果你骗了我，请我杀了你。”
　　他惊慌的抱住我，“牧牧，我爱你，我爱你！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乖乖去治疗，把病治好，我不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见不到阳光，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好好的…”楚杨的嘴里不停地吐着血，在我怀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胸膛前的伤处翻涌出的滚烫血液灼伤了我的心脏，痛的想哭，张开嘴却是不停的笑，不停的笑。
　　楚杨，我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很多，这次，我的病没有发作，也没有自残。这样做只是想要你以后不会再骗我，再伤害我，而我，也可以努力的去爱你。我会去陪你，就像Ann那样吞下46片安眠药，然后去寻找自己所爱的人。
　　我抚平楚杨的眼睛，亲吻着他温软的嘴唇。

　　至此，我的年华，点点滴滴的，燃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