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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不仅仅是疗伤 用未伤的 ...

  •   用未伤的左手接过门口侍女端着的药膏等物,赤子心随手挥退了服侍之人:“行了,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去照顾其他伤员吧。”
      “是。”侍女们行礼退下,顺手掩上了房门。
      见人去得远了,赤子心搁下药盘,将门窗锁了个严严实实,转身挑亮了桌上的灯。
      失路英雄满头问号地看着他敏捷地忙碌着。
      不就是上个药吗?他关门闭户地做什么?
      正茫然间,眼前忽然映出那人放大的脸孔,一双眼好看地眯了起来:“失路仔,你在想什么?”
      离得极近的气息缭乱,声音忽然转为擦着声带发出的低沉:“在想……要不要做些什么……不可见人的事么?”
      失路英雄被这突来的刺激惊得一跳,双颊骤然闪过绯色。
      这个、这个乱来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伤员?
      他怒视着赤子心,却发现此人已经心情大好地转回桌前,从那一堆物事中挑出了一个扁扁的药匣,一面向他解释道:“我们家特质的外伤药什么都好,止血快,见效快,愈合的速度也是极快的,就连伤好了留下的疤痕都很淡,就是上药的时候实在是疼得厉害。不把门窗关好了,万一我叫得太凄惨让人听到,那我这个少主以后就不用在略城混了。”
      赤子心打开了药匣,开始卷自己右手破裂的袖子:“失路仔,就算等下我叫得像杀猪你也不准笑我……嗯?”
      一只手坚决地从他身侧取走了药匣,赤子心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回椅子里坐下。
      他沉默的情人代替了他那只不甚方便的左手,轻柔地拉开他右臂的袍袖,露出被咒世主剑气划破的伤口来。
      那伤口并不很长,但却深得可怖,深红色的皮肉自内里翻卷出来。赤子心早前已自点了穴道止血,因此血倒是不再流了,只在伤口表面和周围一片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失路英雄取来布巾沾湿,开始一点一点擦拭伤口周围凝结的血痕。

      赤子心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是没受过伤。从小习惯性惹是生非的人,受伤对他来说绝对是家常便饭,也不知独自处理过多少伤口。但是疼痛这回事永远是这样的,当你身边的人越是温柔待你的时候,它总是会变得越加鲜明。
      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给他分散注意力,他只能盯着身边的失路仔猛瞧,努力忽略从伤口处传来的刺痛。
      灯光下的失路仔显得异常的安静。虽然他平常话就很少,但起码会给人一种安心的氛围,但是此刻的他略低着头,看不清眼神,表情因专注而显得有些严肃。
      赤子心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他擦拭血迹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双手,那双握着衡剑的,稳若泰山的手,会因为这小小的伤口而颤抖?
      这不可能。
      正想着,失路英雄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在他还在思考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失路英雄自药匣中挑起一点药膏,飞快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嘶——”赤子心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痛得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赤子心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伤口上先是一凉,随即火辣辣地燎了起来,几乎要把整个手臂烧成灰烬。
      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腕,却被人早有预料地按住了,动弹不得。
      这药诚如他所说,起效极快,说疼,也就是疼在那一瞬间。等到赤子心视野里的星星消失得一颗不剩的时候,失路英雄已经将他的胳膊包成了粽子。

      “……”赤子心无言地瞪着层层叠叠的纱布,最终还是决定不对这夸张的包扎方式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失路仔这么体贴地帮他上药,他已经幸福得飞到天上去了。包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
      嗯,不重要。
      “好了,失路仔,多谢你。”赤子心抽回手,站起身的同时,双眉不自觉地微微一皱。
      “还有哪里有伤?”失路英雄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
      “呃,这个……”赤子心迟疑了一下。
      似乎是失去了等他解释的耐性,失路英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向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诶??”
      赤子心被这突发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失路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行动力了?盯着他仍然严肃的表情,赤子心开始担心这个失常的人会不顾自己是个伤员的事实,直接把他往床上一丢。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失路英雄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却也不说话,抬手便去解他的衣扣。

      现在是在演哪一出?
      赤子心考虑着自己要不要挣扎,最后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
      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像是强……咳咳,了,他要是挣扎反抗只会让它变得更像。
      “失路仔?”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你做什么?”
      “检查。”
      硬邦邦地甩下两个字,失路英雄头也不抬地掀开了他的衣襟。
      入眼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自左肋下到侧腹,显然是受了极重的钝击。联想到之前赤子心唇边的血迹,失路英雄的脸色越发难看,伸出手去轻触那瘀痕,只听见头上传来“呲呲”的吸气声。赤子心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似是要躲开他的碰触,反而牵动了伤势。
      “瘀伤药是哪一瓶?”失路英雄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啊?”赤子心反应过来,“这伤我自己来就……”
      “哪一瓶?”
      “……红色的那瓶。”
      赤子心认输。

      失路英雄打开瓶盖,空气里升起一股辛辣的药香。他挑了一点暗红透明的药膏,轻柔地抹在瘀痕上。
      每一次的触碰都会引起赤子心下意识的躲避,失路英雄上药的力道越来越轻,指尖与那片青紫若即若离。
      赤子心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当疼痛的程度轻过某条界线的时候,他感觉到的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钝痛,而是包含了轻微刺痛的酸涩,以及冰凉的药膏带来的,不能言喻的战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脚背不自觉地弓起,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失路英雄上药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变成了一种手段高明的爱抚。
      赤子心在心底里呻吟了一声。
      这种情绪对于一个伤员来说实在太超过了。他不敢让失路仔发现异状,只得暗暗祈祷这上药的过程尽快结束。
      忽然,失路英雄整只手掌覆上他的伤处,开始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加速药力的发挥。
      “我咧!”适才过于放松的赤子心哀嚎出声,“失路仔,你这不是在活血化瘀,你这绝对是在谋杀亲……啊!”
      力道忽然加重,赤子心不敢再胡言乱语,配合地躺在原地,努力控制住自己一脚踢飞眼前人的冲动。

      指掌下的肌肤慢慢地热了起来,药膏的成分被吸收进去,又随着体温蒸腾出柔和的香。
      失路英雄直到此刻才突然发现这瘀伤的位置似乎过于暧昧。
      赤子心躺在他身边,衣衫大敞,口中不时泄露出一两声低吟。他掌下的身躯正紧绷着轻轻颤动,指尖接触到的肌肤温暖而滑腻。
      诱惑来得如此强烈突然,失路英雄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额上渐渐沁出了薄汗,手上的动作多了几分犹豫。
      赤子心难耐地仰起了头。
      适应了揉按的力道之后,疼痛不再如开始那般难以忍受。自家的良药很好地发挥了作用,伤处腾起了一股暖意,向四肢百骸流传出去。适才被压制下去的快感一丝一丝地醒转,随着疼痛的触角传递到平时难以到达的深处,赤子心只觉得脖颈和背脊一片已然是麻的,冷汗浸湿了身下的衣物。
      这个失路仔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疗伤到了他手里就变得如此情色?
      此刻的赤子心严重怀疑失路英雄的“前科”是否真的那么清白,他此刻的手段简直高明得有如调情圣手。

      “失路仔……”赤子心的声音低而湿润,睁大的眼里已经满是水色。失路英雄心中一颤,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盖在他正在按摩的手上,带着它在光裸的身躯上游移。
      他闪电般地抽回了手。
      嗯?
      赤子心抬眼看向僵硬的情人。
      呵,这么过度的反应,说明……
      他偎近,耳语:“失路仔,你有感觉了吧。”
      “……你身上有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再说失路仔你‘技术’很好,我已经不疼了。”
      刻意在“技术”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赤子心满意地察觉到身边人的震颤。他的指尖找到那只退缩的手,顺着手背,手腕,手臂,一路爬了上去。
      指腹下传来的颤抖越来越分明,而失路英雄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也看不清表情。
      赤子心开始觉得不对了。
      失路仔表现出的不完全是情欲的战栗,而更像是一种纯然的……恐惧?
      下一秒,失路英雄运指如飞,封了赤子心三处大穴,突兀地将他压在身下吻得昏天黑地。

      赤子心乖顺地承受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猜测。
      失路仔的情形很不对劲。他的气息很乱,似乎压抑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他的拥抱紧得异乎寻常,仿佛希望在下一刻将他碾碎,又仿佛希望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也不要放开。他的唇舌强势而霸道地碾压着,似乎再也不打算给赤子心喘气的机会。
      可是和他近乎蛮不讲理的强横举动相对的,是全然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喉间发出的,低低的呜咽。

      失路仔在害怕。
      赤子心全然感受到了情人紊乱的心绪,虽然他不能完全理解失路仔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想起银盌盛雪的某一天清晨,似乎是从噩梦中醒来的人给予的那个有些慌乱的吻。此刻失路仔的情绪与那时很像,只是强烈更胜百倍。
      他做不了很多事,只能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吻,努力在单方面的掠夺中不着痕迹地取得一定的主动,放缓了节奏去安抚他失控的情人。
      这个吻结束在一片平静当中。失路英雄最终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挪开一点,把头埋在了赤子心的肩上。
      他的身体仍然在轻颤。
      沉默统治了整个房间,外间桌上的烛花爆开发出“劈啪”的轻响。
      直到失路英雄闷闷地开口:“今天有很多人死了,也有更多的人受伤……”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是一种祈祷般的自言自语,可是赤子心还是听见了。
      “是啊,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身边现在就躺着个动不了的伤员?”
      赤子心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故意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
      无论他这句话的效果如何,起码失路仔的颤抖停了下来,这是个不错的进步。

      失路英雄僵硬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铁青着脸剥掉了赤子心已经不能蔽体的外衣,然后脱掉了他自己的。他离开了一会去熄灭外间的灯火,然后回到床上,放下床帐。
      赤子心说不准自己是不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但失路英雄只是小心地搂紧了他,注意避开他身上的瘀伤——即便在他失控的时候他也没有碰到这伤——仍然冷着脸地扔下“睡觉”两个字,然后就真的闭上眼睛睡去了。

      他是想说赤子心我不想失去你啊,在漠□□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我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人了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你。
      他也想说赤子心你为什么总是笑得那么开心呢?受伤的人是你啊就算你自己不心疼我也会心疼的。是谁警告我不准受伤不准流血不准出事,是谁为我的一个小伤口大呼小叫,是谁让我保证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可是你自己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可他还是闷声不响地生着气,虽然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对方。
      他攥紧一直握在掌心的手。
      赤子心,其实我只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失路仔,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失路英雄转过头去,看见那双闪亮有神的眼睛。
      他聪明的情人似乎听到了他心底不安的声音。
      “就算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缠你到底,你休想踢开我!”
      “呵。”
      他给了身边人一个温柔的拥抱,那些纷乱的情绪也随着这声轻笑,云散烟消。

      “所以——失路仔你可以放开我了没?被人点着穴道这样很难睡。”
      “……”
      “况且你肯定也睡不着吧,刚刚你,咳,这样忍着对身体很不好的。”
      “……”
      “失路仔,”赤子心的声音轻而又柔,低低地撩在他耳边,“我的衣服可是你脱的,你·要·负·责。”
      失路英雄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他的脊椎传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想他今天至少学到了一点:下次想让赤子心安分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先点他的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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