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阿离

1、楔子 天

　　天空晴朗，放眼望去漫山的青树遮住了人们了视线，云朵肆意的绕在青山旁，就像是一幅画卷，深深的吸引着那些爬山的人。

　　半山坡上，女孩娇小的身影穿梭在一片茫绿之中，白色的毛衣在绿海之中显的格外的耀眼，女孩一步一步的走着，似乎永远不知道尽头在哪，目的地在哪，就让青翠的树木和嫩草轻抚自己的如雪般的肌肤。忽然女孩停住了脚步，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睛却始终望着前方的墓碑，不曾离开。

　　如初醒般，女孩游魂般走到了那座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女子的照片，突然跪倒在墓碑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一滴眼泪滑过了嘴角，她呢喃的叫着照片上的女子：“妈妈”。

　　微风轻轻的吹着，吹动了女孩的留海，女孩笑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她都没有这样笑了，她轻轻的说：“妈妈，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我……我很好，姑妈和小央都对很好……”女孩哽咽着。

　　“妈妈，天堂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的树，很多的花，像我们从前的花园一样……是不是在那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快乐？妈妈在天堂里一定很幸福对不对？那妈妈就在那里等小然，小然好想妈妈。”

　　“明天小然就要去云浅了，姑妈说那里是城里最好的高中，我一定回好好努力的……”女孩看着墓碑上的女子，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女孩低下头，用手摸着自己小指上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照片上的女子，说：“妈妈曾经说只要带着这只刻有天使的尾戒就不会迷失方向，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找天堂，对不对？妈妈我天天都带着，看着它就好象看着您一样，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会在我的身旁对吗？”

　　风吹起了一层绿色的波浪，女孩的身影就蜷缩在这片绿海之中，还夹着女孩的笑容。

　　* * *

　　“医生……医生……我妈妈她……她……”女孩喘息着，眼里还夹杂着泪水。
　　“又发病了？快！去看看。”一群穿白色长袍的人转眼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没有跟着他们，她只是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的发呆。
　　“我的女儿呢？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了？？说啊，说啊！！”
　　“您的女儿在这，她一会就会过来，您放心，没事，真的没事……”

　　听着从病房里传来的呼叫声，她跑了过去，看见妈妈安静的躺在了病床上，安静的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有那么一瞬，她似乎觉得妈妈就那样永远的睡去了。医生走了过来示意让她出去：“你的妈妈刚刚才平息，让她多睡会吧。”

　　站在冰冷的走廊上，隔着一层玻璃她苍白的脸望着病床上的妈妈，心里有一点痛。
　　“你回家休息吧，现在也很晚了，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她的。”负责她妈妈病情的医生拍拍她的肩，给了她一个微笑。她点点头，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繁华的城市，喧闹的街头，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但又好象根本就不属于她，不属于这个叫殷映的女孩子，是什么时候原本美好的家庭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不知道，是她不愿意想起，还是……忘了？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他似乎也看见了她，向她走过来，殷映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根本就不像一个三四十岁的人，忽然间鼻子有些酸。

　　“小映，爸爸来看你了。”男人说着，拿出了一个蛋糕：“你忘了？今天可是你的生啊！”
　　他笑着递给了她。

　　“你还来做什么？你不是不管我和妈妈了吗？”
　　“小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她从他身边走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可是我看到你就想起了那些不堪一击的往事。”
　　“你是不是瞧不起爸爸是……”
　　“不要再说了，我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你，你是我的爸爸。”她打断他的话，却说出了这辈子他都以为听不到了的话。
　　他走过来，把蛋糕放在了她的手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的身边走过去，消失在了街的尽头。

　　她捧着他给的蛋糕，眼泪不争气的从眼中滑落。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她的身影在街灯下摇晃……摇晃。

　　* *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胖女人在听到门开的声音时，走到了客厅。
　　“……”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你是不是不想吃饭了？快说！！”胖女人挥着手臂大声叫喊着。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女孩小声大道
　　“所以呢？你就私自外出？？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不知道不可以出去吗？”
　　“姑妈！我……”女孩想说什么，但欲言有止
　　“没什么可解释的了？一个死人，还值得你这么去留恋。你是不是觉得姑妈对你不好？是不是？？？”胖女人一巴掌就掴在了她的脸上。
　　“没……没有。”女孩捂着脸底着头。
　　“没有那就最好，把这盆衣服洗了再去睡吧，小央可睡着了，洗衣服可别吵醒了她，你明天还要早起和她一起上学，你听见了没？”
　　“是。”女孩答道

　　看着姑妈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的时候，她习惯性的把小指凑到嘴边，轻轻的吻着尾戒，那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妈妈，我不会再流泪了，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