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忆梦》泠鸢

8、孤儿 原来他是孤

　　少年醒来，戒备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随后摸了摸腰间，然而什么都没摸到，反而带动了伤口，引他痛得猛地＂嘶＂一声。

　　许曜面容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这位小兄弟不必担忧，你是我与旁边这位李公子在南桥边救的，如若我们心怀不轨，想必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少年听完，眼里的戒备稍稍卸去一丝，然而浑身肌肉却还是紧紧绷着。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的伤口，发现上面果然都被抹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戒备更去了几分。

　　看少年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许曜温和地开口：＂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闻言，那少年忽然双目紧闭，手紧紧握成拳状，关节微微泛白，可见他心中情绪涌动，正极力控制。我和许曜无言，在床边默默坐着，待他开口。

　　过了约摸半柱香时间，他才徐徐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

　　原来这少年本是距青州足有数百里之遥的蕲州人，出生没多久便成了孤儿，被大户人家连家的一个默默无闻的马夫收养。马夫无妻无子，与少年相依为命，视少年为亲子，随自己的姓给他取了名字＂冯安＂，寓意＂平安＂。马夫没什么文化，只希望这个养子能无忧无虑长大，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冯安长到五岁，时年发生了席卷大半个蕲州的瘟疫，马夫在一次外出中也不幸染病，还没来得及安顿幼小的养子便已一命呜呼。马夫一生清贫，没有给冯安留下什么东西，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的他只能和连家签订了卖身契，干一些别人都不愿干的脏苦差事。但他自小瘦弱干不了太多活，经常完不成管事的要求，自是少不了管事和旁人的冷言冷语。

　　说到这，冯安似是想到了什么，嘴唇颤动，竟说不话来。他哽咽一声，突然发疯似地捂着头，嘴里不住地呼喊，“小娟儿，小娟儿……”我和许曜赶忙上去安抚他，轻拍他的后背，半晌，他渐渐缓过神来，放开紧捂住脸的双手，抬起头，我才看见他早已是泪流满面。许曜为他端来一杯茶，他摆摆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将事情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他语调不再像先前那样平静，许是这事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痛，他混乱地语序让我和许曜听过之后梳理了一遍才大致弄清楚状况。听他讲完，我和许曜叹了口气，原以为大齐近些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各地百姓就算不如青州般和和乐乐，也至少是不愁吃穿，却没想到会发生如此不平之事，叫人寒凉到心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