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同人高桂篇》缦茱纱华

1、第 1 章

　　门前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离别愁。
　　他出现在这偏僻的小村庄的时候，正是大雪纷飞。只见他满身伤口，失去了一条腿，奄奄一息。
　　善良淳朴的村民好心将他带回家，细心疗养。他们猜想他应该是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战争，总是太残酷。

　　桂醒来的时候，一个老婆婆正在屋角的灶台上熬粥。白烟升腾，粥香溢满了整个房间。他咽咽口水，用浅褐色的眼睛费劲地看向老婆婆。
　　感觉到了他人目光的注视，老婆婆扭头，便看到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自己。婆婆一下笑了，满脸的皱纹似乎也要舒展开来。
　　【你终于醒了呢。】老婆婆低下头，盛了一碗粥，颤颤巍巍地端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然后把碗放在一边，伸手要扶他起来。【已经三日了。你再不醒来，就真的没救了。】
　　【我……】嗓子里发出暗哑的声音也把桂吓了一跳。
　　【别说话，几日没有进水，估计还需要几日你的声音才能恢复。】婆婆善解人意地说道。
　　桂感激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她，恐怕自己早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左腿的疼痛早已麻木，必死的心也有些动摇，未经死之惧，焉知生之乐。

　　这是一个落后有闭塞的小村庄，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安全。这里的村民一般不与外界来往，只有在换季的时候，才会带上一些自家种的蔬菜，到城里换些衣物，其他时候还算自给自足。对于桂的到来，大家都充满了好奇，时常有人带着些食物来到婆婆家看望他。半个月过去了，人们也仅仅知道他的名字：桂小太郎。村民们相信，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充满了秘密。
　　【水仟婆婆，这个我帮你提吧。】桂跛着，一手撑着拐杖一手要帮忙提水仟婆婆手中的木桶。【你还是好好歇着吧。我们乡下人，这种粗活还是累不到的。】从他能顺利说话起，水仟婆婆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声音清冷还带着一股贵气，言谈吐止更是彬彬有礼，他很快就让村里的大部分人喜欢上了他。让人们都忘了这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很快，春天来了。村头的樱花开满了枝头。垂下的树枝，轻抚在路人的脸上，如春风般轻柔。
　　水仟婆婆的儿子在外漂泊了一年之后，也终于在桂来后没多久回来了。他没有地方可去了，最终回到家乡。在他的帮助下，桂住进了村头的一间破旧的木屋。
　　春日迟迟，阳光变成光柱。微风吹过，樱花散落一地。每天的这个时候，桂都站在樱花树下。他不是在怀念，只是在祭奠。祭奠那些曾经。
　　过去一幕幕出现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那时候，与天人的战争最终还是打响了之前所有的条约，都成了一纸空文。高杉……想起这个名字，桂有些站不住，险些摔倒。他伸手扶住树干，微微舒口气。
　　高杉那些过激的思想，最终与桂产生的巨大的无法愈合的分歧。他们无法再继续成为同伴，并肩战斗，于是分道扬镳。走之前，他们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晋助，你放弃那些吧！那样只会让更多的同伴白白送命！】
　　【不可能，对付天人，只能用这样的方法。那么多牺牲的同伴，并不是白白牺牲的，他们是光荣的，为了日本的黎明！】橙黄的烛光映出晋助扭曲的脸庞，他的眼睛也因此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桂叹口气，来到高杉的身边，跪在高杉侧躺的榻榻米旁，伸手轻抚高杉的头发，道：【晋助，我们的心是一样的，只是方法不同罢了。你知道，你的许多方法手段我并不赞同，但是还是随你至今，都是为了什么？都只是为了让战争赶紧结束，我们好过上从前的日子，但是阻止战争这条路，并不意味着铺满了同伴的尸体。除了破坏，我们还有许多路可以走。不过既然你不采纳，我们就从此各用各的方法吧！】桂说罢起身离开，却不备让高杉抓住了他的头发，快速的用匕首削下。【等我迎来了日本的黎明，我自会去找你。这段时间，就让这束头发陪在我身边吧，我们各自冷静下。】
　　桂看着高杉微闭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些什么，只是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可怕。
　　第二天，桂就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鬼兵队北上，想通过谈判的方法停止战争。谁曾想北上成了他最后的路。途中遇到天人的埋伏，最终因寡不敌众，桂被天人活捉，成了威胁鬼兵队的筹码。
　　桂知道自己不能被天人带到高杉的面前，如果真的发展成那样，桂不知道高杉会变成什么样子。高杉，他体内的野兽，早已苏醒了啊。

　　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
　　他想过一切后果，最坏的就是死。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活下来。现在在这静谧的村庄里，他回想起了最初的最初，松阳老师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在这个时候去赏樱。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家国天下，更不知道有时候的抉择，会让他们的人生，再不相遇。
　　桂是做着老死在这里的觉悟住下来的。高杉说，他就应该是像仙人一样，不受尘世的污染，高杉还说，要给他一个不受污染的世外桃源。【晋助，我现在就在这世外桃源呢，你在哪？】桂握紧拳头，骨节泛白。他这样子，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去见高杉的。

　　被捕后发生了什么呢？桂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恍如隔世。
　　夜半的时候，营地突然燃起了大火，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火光冲天。很快就蔓延到了关押桂的地方。天人们手忙脚乱，这个时候，没人会想到还有一个战俘。
　　只是在这时，一人站在简易牢房的门前，挥起了手中的长剑，打开了门。他背对着火光，所以桂看不到他的样子，只听那人说【桂先生，快！】说着要砍开他身上的铁链。
　　【不好了，火蔓延到军火那里了，快去救火！】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越来越多的天人聚集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试图扑灭大火。
　　水火无情。【嘭——】一声，一个炸弹炸开来，紧接着燃起了许多个，在最后一瞬，那人一把将桂压在身下……
　　醒来的时候，四周早已经安静了下来。似乎全身都是疼的，左腿，右手臂，甚至是右脸。但是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的无限眷顾了。
　　桂使劲推开身上的那具躯体，不，已经不能叫躯体了，那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桂忍住心中的恶心与悲痛，向不远处的一条河爬去。
　　水面上映出一张陌生到他自己都不认得的脸庞，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喝些水，哪知一头栽进了水里，昏厥了过去。

　　被水冲到了这种地方，也是一种缘分。桂轻轻拍下自己身上散落的樱花，转身撑着拐杖回到了小木屋。
　　水仟婆婆的儿子名叫绘里，是个性格开朗的年轻人。因从外面回来，村中好奇的人都想听听外面世界的描述，而他，也乐于讲述自己的见闻。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人们最爱听的，永远是奇闻佚事。于是绘里就一天一段地讲述，引来了大批人们来凑热闹。

　　这天是例行去水仟婆婆家探望的日子，见到大堆人围聚在水仟婆婆家的院子里，就只又是绘里讲故事的时候了。本打算要离去，却在听到“鬼兵队”几个字时生生停下。
　　【……那先生走后，大人便派人悄悄跟在他们之后。直到有一天，派去的两个人回来了一个，说是先生被俘。问我怎么知道的？就是我曾经在行军途中给过他些水，他就对我无话不说了。他说，那先生被天人捕去，要用来威胁大人，另一个人留在那里继续查看情况。大人这下可慌了，连忙带人寻去，只是去晚了，在一堆血肉中，找回了半截腿，谁说是那位先生的。因为那位先生打小学习剑术，有一次伤住了自己，就在左腿上留下了个不深不浅的伤疤。唉，大人从那日起，魂不守舍，手中攥着一束头发任人怎么说都不松手，最后居然解散了鬼兵队。可惜了那位先生啊，据说他长的宛如女子，是一头乌黑的长发，但是绝对是剑术中的高手……哎，听说就是桂先生的那个身高……】他在人群中一眼扫到了桂，便不由分说把桂也加了进来。【只是，不知道桂先生的真正相貌啊。】
　　桂在听完这段话后，就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解散鬼兵队？他怎会如此？

　　最是人间留不住，美人辞镜花辞树
　　是的，在那次的事情中，桂不仅失去了左腿，右手臂也被火烧伤，伤疤蔓延至右脸颊，整张脸分成两部分，成了活脱脱的“鬼面”。所以他不能去找高杉，他不愿高杉看到这样的他。他的屋内没有任何能够映出倒影的东西，他怕看到这样的自己。
　　所以直到听说高杉的重病，他也没有想着要去看他一眼。桂的离去，加速了高杉病情的发展，桂可以想象忍受病痛折磨的高杉，是怎样的形容枯槁。他甚至庆幸，到死，他们对彼此的回忆，都是记忆中那个英姿勃发的样子，永不褪色。

　　多年后，村庄的人们都可以看到那个面如鬼魅却表情温柔的男人，站在樱花树下，享受着属于自己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最美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