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四叶草》左左蓝

17、第十四章 Part .1. “来，擦擦

　　*
　　华昇公司的面试马山就要开始。
　　成佑晶和周乐在人事部主管的带领下，和其他的面试者们在门外焦急地等候。

　　周乐紧张得坐立不安。
　　成佑晶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淡定地翻看着资料。

　　周乐很奇怪。

　　“佑晶，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成佑晶笑了笑，抬头看着周乐。

　　“不用太紧张。”
　　“可是这可是华昇公司的面试呀！而且我都没有准备好……”周乐的手心微微冒汗。
　　“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不是有参加过模拟招聘会吗，你只要拿出那种状态就好了。”成佑晶鼓励周乐道。

　　“我……”周乐支支吾吾地说，她回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感觉。
　　“哎呀……我做不到啦！”

　　华昇公司是联铭县的一家大公司，它很少在暑期招人。这次据说要为一位刚回国归来的总经理招聘文秘。
　　大学的课程基本上都修完了，下一年的大四很多人都已经联系好了实习单位。她们的空余时间也将会有更多，这时候的她们在学校看到了这则招聘消息。

　　起初她们感到非常意外。

　　因为它提供的薪金实在是太诱人了。

　　而且很多大公司对于这些岗位的经验要求是很高的，但是它将消息公布在校园里，就证明了它并没有过多工作经验要求的限制。

　　当时周乐就说，招的人这么少，薪金又这么高，竞争力一定很大，她一定不行。

　　可是成佑晶盯着它说，我想试一试。
　　然后她的眼神中闪过的是对这份工作的渴望。

　　之后她们就报名参加了这次的应聘。

　　周乐了解，这两年来，成佑晶为了李翔，一直很拼命。

　　只要是能赚钱的机会，她都不想错过。

　　她刚开始是打一些零工，但是那些钱实在是太少了，又很辛苦。
　　后来她找到了另一条捷径——担任网店的麻豆，穿漂亮的衣服在课余时间帮商家拍照。这种生活陆续持续了一年，每天她要很早起来出去工作，然后傍晚接李翔放学，周末还要带他去医院。
　　生活这么忙碌，但她的学习成绩还是那么优秀，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一等奖学金。

　　平常在外面再怎么累，她都不会抱怨，唯有李翔的事让她担心。接受治疗一年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的独立和坚强让周乐佩服。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天气很闷热。
　　面试的人很多，人事部接待处被挤得很闷热。

　　“怎么还没开始？……”
　　一些人开始抱怨。

　　原定于下午两点的面试不知为什么到三点钟了还没有开始。
　　“大公司居然也迟到！……”
　　许多人叽叽喳喳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着急地走向应聘者们。

　　只见他将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然后对女孩们说：
　　“大家……非常不好意思，今天因为一些非常特殊的原因耽搁了我们的面试。我是这次面试的负责人，也是这家公司的人事部主管，我叫段沁。”

　　段沁说完话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水，然后他又接着说：
　　“现在请大家有秩序地排好队，我们将要开始今天的第一轮面试。”

　　然后他带着一群人向公司的面试办公室走去。
　　成佑晶和周乐也随着人流走。

　　边走，段沁边介绍说：“这次只是初试，我们会根据大家的自我介绍来初步了解大家，然后确定进入复试的名单，希望大家好好努力。”

　　面试的办公室在这一层楼的一个转角的房间。

　　成佑晶和周乐在队伍的较后面。

　　当她们听到其他人发出惊叹声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谁？”
　　“不寻常的样子……”
　　“她的衣服好漂亮哦……”
　　只听女孩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周乐伸出脑袋向前探了探，想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就是一个女人被几个保安护送着吗？”周乐咕哝道，“有什么惊讶的呀。”
　　等成佑晶循声望去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成佑晶盯着那电梯看了几秒。

　　“佑晶，你怎么了？”
　　周乐感到奇怪，成佑晶不是也被那个女人的穿着吸引住了吧？

　　虽然她刚刚确实是全身名牌，也闪耀地动人。可是成佑晶可不是这样的人呐……

　　周乐的手在成佑晶面前晃了晃。

　　“噢，没事。”
　　成佑晶回过神来。

　　“你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虽然只是背影，但成佑晶还是觉得那个女人很熟悉。

　　“好像遇见熟人了。”
　　她说得很小声，周乐没有听到。

　　“大家保持安静！”段沁的声音打断了很多女孩的窃窃私语。

　　“刚刚那位就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副经理，今天我就是因为去接待她才迟到了。”

　　“好漂亮哦……”
　　“好有气质……”
　　很多女孩羡慕道。

　　“如果大家想加入我们，和这些优秀的人共事，那么大家就要好好表现……”
　　段沁说。

　　“哦，还有，”他补充道：“副经理在复试和仲裁面试的时候也会和大家见面。”
　　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回过头来对大家最后说了一句：
　　“期待大家的表现。”

　　华昇公司的初试很简单。
　　很多女孩面试完之后都有些不敢置信。人事部主管们除了看了她们的简历之外，就是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每个人在办公室中呆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在回去的路上。

　　“哇，没想到这么简单！”周乐说，害她今天紧张半天。
　　“我就说不难的。”成佑晶应答道。
　　“佑晶，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都不紧张？我看很多人都和我一样，紧张得要死。”
　　“我也不知道。”
　　“算了，你一定是有克服这方面的天赋。你看，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脸红的样子……”
　　“那是因为脸皮太厚啦。”
　　周乐没想到成佑晶忽然说了这么个冷笑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服了你了。”

　　“呵呵。”
　　两个女孩去了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来庆祝她们今天面试的成功。

　　*
　　夜晚。
　　小翔已经睡了。
　　成佑晶在卧室看书，她今天心绪有些不宁。

　　翻着的书始终在那一页。
　　应该不是她……
　　她对自己说。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打开电脑。
　　重新对华昇公司做了一番调查。
　　“联铭县著名的服装企业，主打以少女服装为主，打造的特色品牌RE-CUTE,旗下拥有两万人的工作团队……”

　　成佑晶掠过了前面对华昇公司的粗略介绍。
　　这些在参加面试前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大致了解得差不多。

　　当她的眼睛扫过最后一行的时候，手中的鼠标停止了转动。

　　“华昇公司是安氏企业与黄氏企业今年刚刚联手收购的一家公司。至于为何这两大集团会突然联手收购最近经营状态一直不是很好的华昇公司。具体原因还不是太清楚……”

　　安氏企业……
　　黄氏企业……
　　是不是要回来了……

　　*
　　跆拳道馆。
　　成佑晶穿着雪白的道服，系着蓝红色的腰带，在练习即将要考的红带的腿法。

　　前踢、抡踢、下踢、侧踢、挂踢……

　　成佑晶已经练习很久了。

　　汗水将她的道服湿透了，额上的汗珠细盈盈地冒出，胸口喘息起伏地厉害。
　　脚踢得已经软了，没有力气，可是不能停下来。

　　每周三和周五的晚上，她都会定期来道馆练习。

　　这时，另一个也穿着雪白道服，身高细挑，腰间系着黑色跆拳腰带的男子走了过来。

　　“练得怎么样了？”男子问道。

　　成佑晶停下了她正在练习的脚法，看到眼前的男子忽然出现，微微有点惊讶。

　　“盛川？你怎么今天也来了？”。

　　一停下来，她就有种全身闷热而软瘫的感觉……

　　“来，擦擦汗。”
　　季盛川递了一条白色的毛巾给她。
　　成佑晶给了他一个微笑。
　　“谢谢。”

　　“还是这么简单啊。”
　　“什么？”成佑晶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你说话啊。”季盛川说：“一直都这么简单。”

　　“呵呵，那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呢？”
　　“好歹要说些我要请季大帅哥吃个饭啦之类的吧！”
　　“原来你是有企图的呀。”
　　“你还是老样子。”
　　“……”

　　“怎么样，最近好吗？”
　　季盛川停下了他嘻嘻哈哈的语气，关心地询问。
　　“还行。”
　　成佑晶将擦完汗水的毛巾放在一边。
　　“我听周乐说你们最近在面试华昇公司的文秘。结果怎样？”
　　“还只是初试，结果还没有出来。”

　　“那你感觉怎样？”
　　“我……想试试。”

　　“很有信心呀……”
　　成佑晶拂过眼前遮住眼睛的刘海于耳根后，她的脸稍稍地低下了一些。

　　“对了，你最近道馆的生意怎么样？”
　　季盛川现在在一家道馆做教练，教一些小学生练习跆拳道。

　　“一般一般，就这样啦，不过，每天和小朋友呆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呵呵，那你不是成了老朋友了……”成佑晶取笑道。
　　“我们本来就是老朋友嘛……”

　　季盛川也是棕溪学院的一名学生。
　　当年成佑晶大一的时候，季盛川大三。

　　他是体育学院的学生，凡是体育方面的比赛都很擅长，跆拳道尤其练得出色。
　　成佑晶是贷款念得大学，在学校里，为了减轻学费，凡是她能够参加的比赛她都会参加。

　　和季盛川就是在一次模特大赛中相遇的。
　　由于模特大赛都是以男女混搭的形式上场，她报名参赛后抽签的时候抽中了和他搭档。

　　还记得当时她说：“我可能会连累你。”
　　季盛川很惊讶，不过后来她又冷静地补充说：“不过我会加油。”

　　这个比赛历时很长，从最早的初赛、复赛、到后来的决赛，整整历时一个月。
　　很多选手在比赛的过程中相互了解，从陌生到熟悉，最后成了好朋友。

　　成佑晶和季盛川也是。

　　两人的长相都很出众，虽然成佑晶不是很经常化妆，但是她原本资质就不错，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她的皮肤尤其好，白皙幼嫩。

　　季盛川体育出生，身高自然没话说，身材也很俊美。
　　他参加比赛是被班级同学硬报上的，当初他根本没想参加。后来他也不知怎么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比赛中，想逃都逃不掉，结果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但是他参加比赛根本没想过要得什么奖。由于经常训练的原因，他很少参加其他文体活动，社交的范围非常狭窄，遇到女孩子的机会也很少。他要好的哥们们可看不下去了，都大三了，一个大男生，看到女孩还会害羞得脸红。所以才私下做主帮他报了这么一个比赛。

　　他一站在舞台上就非常紧张，动作也很僵硬。
　　再看看他的女搭档，虽然也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吧，但是她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不会摆造型，她就努力找主持人学（本次比赛的主持人以前也是参加过类似的比赛，很有经验）。学完之后回来再和他一起练习。
　　他当时就很佩服她，说；“其实我没想过我能获奖。”

　　“我知道，”成佑晶边练习摆造型，边回答：“虽然不可能，我们还是要试一下。”

　　“可是我们都没有基础啊……如果是跆拳道还好，可是这个模特啊……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季盛川说得有点胆怯。

　　“每件事物都是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
　　成佑晶淡定地说：
　　“经验不是生来就有的。”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行动，那么成功只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然后他们就一起练习，找服装，排练节目，虽然这个月很累，但是他们过得特别充实。
　　最后他们获得了模特大赛的第四名。

　　与前三甲擦身而过。

　　但是他们还是非常满意。
　　由于这次大赛由一家著名的商家赞助，他们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季盛川特别高兴，这种高兴不完全是奖金和名次带给他的。

　　他自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从小到大顶着体育生的光环，很少尝试其他领域的活动，导致对其他项目的信心丧失。
　　这次的比赛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

　　只要有信心，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也是他从成佑晶身上学到的。

　　后来他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季盛川比成佑晶早来这个学校两年，在学习和生活上帮了成佑晶很多。
　　他们两个因为在比赛中配对参赛，赛后又经常联系，当时很多人班级同学都在盛传他们两人是否在交往。

　　不过这些都被成佑晶一一否定了。
　　她每天都好忙好忙，要做好多事情，为学费、生活费奔波，根本没有时间花在恋爱上。

　　后来成佑晶大二结束的时候，季盛川已经毕业在当地一家道馆担任教练员。
　　他们还是保持着很好的联系。

　　“怎么样，今晚请我吃饭没有问题吧？我们这么久没见了。”
　　季盛川还是不放过任何机会要成佑晶请吃饭。

　　“好吧。”成佑晶“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他，她今天的练习已经差不多了，她正在收拾。

　　然后她说：“不过你要帮我去接小翔。”
　　“没问题！”
　　季盛川拍着胸脯回答。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次要由我来定地点。”

　　*
　　等季盛川接完小翔，他们早早地来到了吃饭地点。

　　然后他给她发了个信息：
　　blue咖啡厅。

　　当成佑晶赶来的时候，季盛川和小翔已经坐在咖啡厅中一家靠窗的位子等她。

　　她刚刚练习时挽起的头发现在已经全放了下来，卷曲而浓密、长至腰间。

　　在blue咖啡厅的门口，她的脚步有些迟疑。

　　季盛川看到在门口的她，向她挥了挥手。

　　五年了。
　　她几乎没有再踏进这家咖啡厅。

　　虽然它并不是很远，但是她还是有些害怕来到这边。

　　很多回忆，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如走马灯般地上演。

　　深蓝深蓝的blue招牌还是高高地挂起在店上方，绚烂的彩灯亮度很低，但是还是在招牌的旁边点缀闪耀。

　　依旧是主打静谧和蓝调的风格。
　　和五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经过了好几次专装修，咖啡厅除了某些设置有些小改变外，总体的布局没有太大变化。

　　成佑晶缓缓走近了咖啡厅。

　　“欢迎观临blue。”门口迎宾小姐温柔地说。

　　她不知道此刻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踏进这里。

　　“怎么速度这么慢？”
　　季盛川走到门口，将成佑晶推到了他们的位子上。
　　“为了等你这顿饭，我快饿死了！”
　　他表情夸张，捂住肚子哇哇大叫道。

　　旁边的小翔安静地坐着，盯着桌子前的咖啡杯上的手绘图案。

　　成佑晶坐在他们的对面，将包放置在旁边的座位上。
　　“点菜点菜！！”
　　季盛川兴奋地叫喊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咦？你怎么都不说话？”他问。
　　成佑晶回过神来：“没有啊。”

　　然后她催促道：“快点菜，快点菜……给你这个机会好好宰我，你还不行动啊……”
　　“啊……被你这么一说就没意思啦……”他沮丧着脸。
　　“怎么？”
　　“你应该要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好不好……这样我才会有很爽的感觉。”

　　“这样啊。”成佑晶想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现在很痛苦，所以你快点菜吧。”
　　季盛川要晕倒了，哪有这样的……

　　不过认识成佑晶以来，她就不怎么会去讨好别人，有的时候还比较冷漠。
　　大概正是因为两个人都比较单纯，才相处得非常自在。

　　“少点一些奶制品，小翔不……”
　　“我知道。”
　　成佑晶话还没说完，他就接着说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咳咳……”季盛川假装镇定：“我跆拳道过四段了。”

　　“恭喜恭喜。”成佑晶说，她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今天要我请吃饭的原因吧？”
　　“嘿嘿……”他羞涩地笑道。

　　“你的红段考试也近了吧？”
　　“应该这两周就差不多了。”

　　“噢，对了。”他又补充说：
　　“今天我去象棋班接小翔的时候，听说他已经能下的赢很多大人了。”

　　“是吗……”成佑晶的脸上像春天绽放的花蕾，一股又由心底溢出的笑容缓缓在脸上绽放。
　　“怎么刚刚我说我过四段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高兴？”
　　他很郁闷，小翔的事总是能让她真正开心起来。
　　除此之外，她好像没有特别关心的事情。

　　“……”成佑晶笑道：“我都为你们两个开心。”
　　“来。”她举起手中的咖啡，“虽然这个有些不雅，我们还是来干一杯。”

　　然后他们的杯子就在咖啡厅中碰触发出了祝贺般的声音。